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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不该你过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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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一整天没下床,她直勾勾的看着房顶,怎么也想不明白九霄为何那么残忍的杀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咚咚咚”,有人敲门,外面响起束宿的声音:“仙子,我来送香料,我把香料放在外面了。”
都说束宿是跟在九霄身边最久,也最了解九霄的人,苏灵下了床,疾步走到门前开了门。
此时束宿已经把香料放在了门前,自己下了台阶。见苏灵开了门,他回头歉意的笑道:“这几日简直是忙昏了头,过了两日才把东西凑齐,真是怠慢了仙子。”
苏灵道:“现在还忙吗?可否同我说几句话?”
束宿犹豫了,苏灵又道:“不耽误你多少功夫,我想问几句尊主的事。”
束宿点头:“仙子请讲。”
苏灵走下台阶,走向院子中间的石桌:“尊主一直都是这样吗?”
“什么样子?”
苏灵闷闷不乐道:“随意杀伐。”
束宿答非所问:“仙子以前是人族吧。”
“为何这么说?”
“人族弱小,必须报团取暖,个体多了恩怨就多,他们讲冤冤相报何时了,所以制定法律,把惩罚人的事交给专门的人来做。”
苏灵不解的看着束宿,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束宿接着道:“修者和人族差的很多,修者中强者为尊,法律约束不到,天道又约束的极少,所以恩怨都只能自己了结,作为一个修者,没做到斩草除根,活不成,更何况是尊主这个位置。”
苏灵心里豁然开朗,突然想到九霄失联那几日,她一度以为九霄真的陨了,当时她一度想告诉孩子们以后一定为他们父亲报仇,把他们父亲的一切都夺回来。
她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都这么想,那青禾在得知自己与丈夫必定会被九霄杀死后,又会如何教导南苓?
她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拦住九霄,没为九霄留下一个祸患,庆幸过后又有些悲哀,她终究还是被这里完全同化了,竟然在庆幸自己爱的人杀了一个孩子。
此时束宿又开了口:“仙子好好养伤吧,尊主最近清了不少人,正是用人之际,仙子若是想长留在这里,正是时机。”
苏灵对着束宿感激的点头:“谢谢。”
束宿对着苏灵行了一礼离开了。
三日后,九霄坐在寂轮殿上,头疼的很厉害。
他万万没想到,青禾的道侣竟然在死前供出了束宿,他说束宿是也是他们的一员,当日正是束宿把他们的首领放回凌霄宫的。
九霄给了束宿解释的机会,但是他说的都是些一听就是假的理由,九霄只能把他送到了搜魂司。
束宿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若是束宿都不可信,那他身边还有谁可信?
他头疼的很厉害,坐不住了,便离开了屠生殿,在凌霄宫里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寂轮居前。
他抬眼看了一眼正室,不由的眼前一亮。
魔界内瘴气遍布,经常昏昏沉沉的,身处魔界的人都习惯了这种瘴气。
但是正室那个方向却很清明,有什么东西把瘴气顶开了,一眼看上去,显眼的很。
九霄想了想,迈开步子走向正室。还没踏进门,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那股香如同一只温和的大手拂过他的头皮,他的头疼好像好了一些。
他推门进去,苏灵正坐在桌旁看一把卷轴,她边看边用手指在桌上写写画画,认真的很,竟没听见他进来。
她的旁边,摆着一只袅袅冒着白烟的香炉,几支刚采下来的娇嫩桃花,一动一静,再加上低头凝思的她,整个屋子都被注入了生机。
她好像并没有什么事,九霄无意打扰她,想自去玄冰床上调息一下,刚要移动脚步,却见苏灵好像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猛地把头转向了门口。
四目相对,苏灵又惊喜又慌张,她忙把卷轴放在桌子上道:“你回来了。”
九霄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那天他杀南苓时苏灵的目光那么的不可置信,他甚至以为她会负气离开寂轮居,但她不仅没有,却表现得像没有这事一样。
九霄走到桌旁坐下,苏灵忙把壶里的水注入茶杯中,“呲”的一声,茶杯里冒出大量的热气,那水冒着大量的热气,一看就是滚烫的,一直预备好的。
他拿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同平时的很不一样,很特别的清甜,没有一点儿苦涩,但喝了几口就有种耳清目明的感觉。
九霄的太阳穴又松快一点儿,他
顺口道:“茶不错。”
“你喜欢我以后日日给你做。”苏灵的声音很是轻快,像是急流的山泉。
九霄心里也明朗一些,他道:“给我按按头吧。”
他走到冰床上躺下,苏灵则松弛有度的给他按了起来,太阳穴越来越松快,恍惚间这样的日子好像过了很久,以后也会一直过下去似的。
此时突然听到苏灵柔声开口了:“今日搜魂祠叫我去问话,我见到了束宿,他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九霄被拉回繁杂不堪的现实,他太阳穴猛地一跳,耐着性子道:“如实说就是。”
苏灵道:“束宿同我说了几句话,都是和你日里的习惯,没为自己辩驳一句。”
九霄眉头乍紧,他挣开苏灵的手,起坐来道:“不该你过问的事不要多问。”
那日,九霄不在,搜魂司的司主震雷亲自来请苏灵,请苏灵再去搜魂司一趟。
“小的也知道于情于理都不该把仙子扯进去,但是束宿一定要见您一面,一直说见您一面才会交代,我等都抱着为尊主彻底斩除祸患的想法,还请仙子体谅。”
想起束宿前几日还开导过自己,她不信束宿有异心,决定去看看。
再说,万一他真的能说出一些其余的人,也好彻底为九霄除了隐患。
苏灵跟震雷到了搜魂司,她走过了那琳琅充斥着刺鼻鲜血和腐臭味的刑具,一直往里走到最深处。
那是一间密室,里面很暗很暗,直到听到咣啷咣啷的铁索碰撞声,她才辨别出束宿的位置。
她往铁索响的地方定睛看去,只见束宿的肩胛骨被两根锋利的尖钩刺穿了,尖钩后面拖着手腕粗细的铁索,他堪堪坐在一个摆着酒壶的桌前,铁索崩的紧紧的,他根本不能塌下腰,只能把腰挺得直直的坐着。
他向来是最懂礼仪的一个,但是这次却只对苏灵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但却还是温和的:“委屈仙子了,仙子请坐。”
苏灵改用灵识探了探周围,这下一清二楚,束宿的腿被打断了,血肉模糊一片。
他那温和平静的样子与这里格格不入,苏灵心中升起一股异样,她站在密室门口犹豫不决,有点儿想走。
此时束宿艰难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仙子,我时日不多了,有些话不听就再也听不到了。”
苏灵瞬时明白了束宿桌上为何有酒,她问道:“酒是尊主送的?”
束宿不置可否,只是道:“以后可能只有仙子的话尊主可以听两句了,所以我有几句话嘱托仙子,若仙子能转告给尊主,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
听这意思,那壶里定是毒酒无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苏灵踏进了牢门。
狱卒在她身后落锁时,她心中又有些许不安,她从怀里摸出铜碟,把灵识灌了进去,好让她与束宿的对话都收录进去。
做好这一切,苏灵走了进去,跪坐在束宿对面:“我一直认为你对尊主忠心耿耿,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
束宿答非所问道:“如今还剩七个魔吏,最适合接替我位置的,是红影。”
苏灵有些意外,她推测束宿叫她前来,或是会提起他以前对自己的恩情,或是控诉九霄的心冷,单单没想到,那毒酒就在眼前了,他还在与苏灵分析着如今的形式。
束宿继续道:“我走之后,你就不要再离开尊主了,尊主事物繁忙,凌霄宫必须有个完全信得过的人镇守。”
他沉默了一瞬,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要说,但终究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旁的没有了,仙子记住这两句话就行。”
“没有别的了?”苏灵难以置信:“若你所言非虚,那你还是对尊主忠心耿耿,为何就是不肯说放回天青的理由呢?”
束宿不再说话,他只是看向了苏灵的手掌,那里面握着那块铜碟。苏灵不由的把攥住铜碟的手又紧了紧。
“还有最后一句话,仙子也要记好。”
他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今日这毒酒,是我自己要喝的,与任何人无关。”
他说罢,仰头义无反顾的喝下那杯酒,而后含着泪看苏灵:“仙子请回吧。”
苏灵听出些端倪来:“这酒不是尊主给你的?”
束宿轻轻摇了摇头,他闭上眼睛,不再多说。
苏灵顿感不妙,她冲上前去探束宿的气息,一股霸道的毒正在他四肢百骸游走。
她心里一惊,忙去拍打密室的门,想叫外面的人给她打开,但是把手都拍的生疼,外面就是没人开门。
再回头一看,束宿已经吐出了大口的黑血。
她还没有完全炼化九霄的精元,现在不宜使用灵力,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把大量的灵力输入束宿体内,将他的毒往外逼。
丹田处如火灼一般疼,但是一想到束宿正在用命维护什么人,而那人很可能在以后会对九霄造成威胁,她咬牙坚持下来,生生把束宿体内的毒给逼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只觉得丹田处像被烧穿了一样疼,她倒在了地上,在仅剩最后一丝意识时,她又把自己攥住张铜碟的那只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