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倚不知云意》妤歌

88、第 88 章 高城铎眼镜

　　“这我熟，我看到杂书可多了，好像是他有画过那名女子的画像，只是保护的很好，无人知晓画像中人的长相。”方知忆积极发言，“那名女子好像是去世了，所以他时常悼念她。”
　　“对，我觉得这是最接近真相的。”高城铎的姿态似在说，我粉的人便是情感方面也无可挑剔。
　　“那我要是说女子身份也有推测，你还这么淡定吗？”方知忆坏心一笑，神神秘秘地开口，“确实不是嫂子，但是前嫂子。”
　　高城铎却不改自己的平静，而是开口说出意外的话：“不一样的，那样的女子不该被只言片语定为‘他的前嫂子’，‘前太子妃’，那是足以配得上他的人。”
　　这次林染有些看不下去了，抬眼看着他：“搞双标？这个女子就可以喜欢了？”
　　周川辉看破说破：“他这叫爱屋及乌，偶像喜欢的一定是对的。”
　　“我是为此查阅过很多关于这位‘前太子妃’的资料的。”高城铎很认真地看着两人，表示自己没那么多私心。
　　“慢着，我打断一下。”
　　四人听到叶云意突然提高的声音，停止争论。
　　叶云意这会的心情复杂极了，她从得知司钰后来做了摄政王开始还只是惊讶，之后他终生未娶也表示理解，阿玉不是拘泥于小情之人，到后面着重说起他心仪之人，她就越听越不对味了。
　　“你们，还要不要听我说这笔的故事了？”叶云意轻轻摇了下笔袋，满心的无奈。
　　高城铎将视线移向笔袋突然开口：“所以，我能不能观摩一下钰王曾拥有的笔？”
　　叶云意看到他眼里的渴求有些哑言。
　　高城铎得愿所偿接手笔，放在手中细细观摩，去抚摸笔身上时间留下的痕迹斑驳，去研究它所用材料都是何种。
　　“那这支笔的主人和钰王什么关系啊？有什么故事啊？”方知忆一心只想八卦。
　　“它的制作者就是你口中那位绯闻对象，前太子妃。”
　　方知忆对上叶云意的眼神有些不太自在：“我我......我就是了解点野史啊，这还真成那位姐姐的了吗？”
　　“所以，这真是古董？”周川辉猛地看向高城铎那边，有些后知后觉，他倒是没有怀疑叶云意的话。
　　高城铎小心地护着笔，失笑地摇头：“我自幼跟随爷爷见识诸多藏品，眼力自认还算可以，这确实是件千年前就存在的古物。”
　　“那这么说，我的野史不是野史了？他俩真是有情人？”方知忆兴奋起来，一脸吃到大瓜的模样。
　　叶云意想要否认，但故事的主角从来不是自己。
　　“前人之事，不可妄言，或是或不是也已随历史远去，不必深究。”
　　林染第一次见叶云意对一段历史持这个态度，有些吃惊：“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小意，这是你令我懂得的，又怎能敷衍略过。”
　　高城铎眼镜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温和的声音开口：“有一天我们也终是历史的一部分，历史是朝代兴替，是改革变迁，是科技进步，但也是我们目之所及的一草一木，我们经历的点滴小事。”
　　“我还是无法完全理解他们说的话，但我知道蝴蝶效应，也许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历史改变的原点。”方知忆老实地对了对手指，然后戳了戳一旁的叶云意，“小意，我觉得你说的，就只是这一次，我不完全赞同的。”
　　叶云意只是默默地听完几人的言论，突然轻笑一声：“闻过则喜，知过不讳。”
　　她带着一丝促狭看向高城铎和周川辉：“尔曹，吾之友也。”
　　“那个，我能继续听故事了吗？”方知忆卑微吃瓜人弱弱地举手。
　　“那我就给你们讲讲。”
　　“夏朝天启21年，年仅10岁的叶梦倚，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夏安帝前未婚妻，与阿...钰王初次相遇。”
　　“但最初两年，二人只有书信来往，见面甚少，可只是如此便足够他们相谈甚欢，钰王教会了叶梦倚很多从未接触过的京城门道规则。
　　天启23年，叶梦倚12岁出师入京，二人开始频繁相约来往，叶梦倚逐渐接触这个朝代的权力中心，也遇到了很多记忆深刻的人和事。”叶云意说到此视线在方知忆身上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年，钰王送予了她一个意义非凡的手镯，镯子玉身通透，其上用金镶嵌着一块启明星形状的奇石，那时她虽然欣喜珍惜这个手镯，却还不知它的意义，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并向他承诺回礼。
　　她愈发了解自己的这位知己，得知江湖上的天星阁阁主就是他。”
　　高城铎忍不住打断了她：“你也认为天星阁阁主是司钰？或者说，他就是。”叶云意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见到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
　　“他从未在她面前遮掩过什么，哪怕是自己的底牌，叶梦倚在踏入天星阁的那一刻，才恍然发现他毫无保留，那个启明星的手镯代表的是天星阁阁主，见镯如见人，那是他给出的最高诚意。”
　　叶云意继续讲道，也算是回答了他。
　　“她在特定的采毛期找来特定品种、特定兽龄的羊毛做毫颖，笔斗、笔顶料为珍惜天然的鸡血石，笔杆是百年檀木，最后才出来这一支笔。
　　就在叶梦倚准备将它送出去时，却出现了变故，牵制住了她，她的一位好友，意外去世了。
　　她便只得等他下次生辰送出，但，世事难料，只是很短的时间，却能发生毫无准备的许多变故。
　　天启24年，叶梦倚13岁，永远失去了自己最好的姐妹，那年冬天，朝廷上千变万化，钰王被派去北地封地，在那场腥风血雨中悄然退场。
　　而那支带着她所有心意的笔也还没来得及送出。”
　　叶云意平淡地叙述她与阿玉的曾经，就像在讲着其他人的故事。
　　“天呐，如果是真是，真的好可惜。”方知忆抽了抽泛红的鼻子，泪眼汪汪地发声。
　　“世事难料。”林染一切的感想只能化作四个字。
　　“世事难料。”叶云意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这支笔才流落在外，被你给淘回来了？”周川辉问她，又觉得有些不对。
　　叶云意摇头：“没有流落。”
　　“天启25年初，太子地位稳固，叶梦倚意外成为太子妃人选，被皇家看重，过了三月，皇帝降下婚书，正式成为未来太子妃，她躲不过的，在这般形式下，京城之中处处有人盯着她，不敢轻举妄动。
　　那时世人皆说她‘智巧兼优善，才貌两无涯’，很适合太子妃的位置，只是他们没人问过她是不是想要这高高挂起的位置或者说责任，她逃不掉的。”
　　叶云意眼底是一种疲惫极致的悲哀，满腔的苦涩。
　　“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司钰有所隐瞒，他远在北地，身体还未痊愈，不敢想知道这样的消息会怎样，她将那支笔交给了自己信任的侍女，由她送往天星阁，经天星阁送到北地。
　　秋到来了，礼物还未到达北地，一场京城举办的宫宴拉开序幕，在暗处危机四伏，一场蓄谋已久的刺杀袭来，叶梦倚因救驾身中刀伤，永远留在了那场宫宴上。
　　而那支送往北地的笔还要三日才能送到司钰手中。”
　　叶云意最后道出了缘由：“所以才说，这是一份迟到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