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药》凛山月

1、第 1 章 好困啊，数

　　好困啊，数学课简直就是用来催眠的。黄月莹实在受不了老师催眠曲般的声音了，开始四处张望。眼神定位到陈亦明的方向时，呆在那不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外面打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可真好看啊，高挺的鼻梁，温柔的眼睛，嘴角淡淡的笑……不对不对，好看的是窗外透过树叶得出斑驳光影，还有长在墙角的雏菊。

　　陈亦明似乎感受到黄月莹灼热的目光，偏过头来看。黄月莹连忙收回目光，摸起水杯喝口水压压惊。这是黄月莹喜欢陈亦明的第三年。

　　“黄月莹你发什么呆呢，上体育课去了。”

　　“哦哦，没什么，走吧。”

　　快毕业了，再也见不到陈亦明了怎么办？黄月莹想得入神了，连铃声都没听见。

　　今天的太阳太大了，老师让大家在树荫下休息。陈亦明和几个兄弟勾搭给在篮球场上打篮球，整个操场只有他们班，一群人在树荫下休息，几个人在球场上投篮。

　　“啪，啪，”

　　有节奏地拍了两下，投篮，进球，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陈亦明身材高挑，腰很细，投篮时校服勾勒出整个腰身，身边的女同学在欢呼，黄月莹却看呆了。

　　死党用手肘戳了戳她。

　　“陈亦明进球你都不鼓掌？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没，看呆了。”

　　黄月莹挠挠头痴痴地笑了，死党立马抛过来一个白眼。

　　毕业来得很快，黄月莹每天就那么刷刷题，偶尔偷看一下陈亦明，就已经要高考了，最近偷看的次数都少了很多。

　　夏天的傍晚很闷热，黄月莹自习课口渴了准备去接水，发现陈亦明正在水机旁边认真地看着旁边的世界地图。她假装镇静地走过去弯腰接水。弯腰那一瞬，手臂和陈亦明的手臂相碰，隔着校服都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是滑的，顿时一股触电感从手臂皮肤蔓延全身。

　　她弯身仰着头看着陈亦明的侧脸，夕阳下的侧脸暗暗的，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看得认真，好像没有发现。黄月莹的呼吸滞在了这一刻，夕阳下的少年，是黄月莹很久很久都忘不了的梦。

　　考完最后一场，大家就收拾东西各奔西东了，黄月莹和死党还抱着哭了好久。最后拉上班级的门，就这样散场了。

　　许多年后，黄月莹在办公室里敲键盘敲到两眼昏花，一条消息提醒弹出来——是陈亦明发来的。黄月莹惊喜地点开，里面出现几个字:今晚有空吗？

　　黄月莹心里一下子跳得好快，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虽然黄月莹留在老家工作，但都那么久没联系了，他是怎么知道的。不管怎么样，还是答应了他。怀着满心期待去赴约，然而，陈亦明是来跟她借钱的，要借三万。

　　他们走在海边，陈亦明说起了他的经历。他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了，为了维持生计，就算他过了重本线他家也拿不出一分钱供他读大学了。后来慢慢有所好转，当他准备回去再考一次时，父亲堵光了所有钱，母亲被债主掳走，父亲自杀了。

　　黄月莹拿出了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帮他还债，换出他母亲。他和母亲留在了这个城市，黄月莹还把自己家腾出两间来给他们住。

　　他在这继续打工给黄月莹还钱，每个月除了必要的口粮费，其他钱全部交给黄月莹。

　　他母亲去做家政回来都会做好菜等两人回家。黄月莹自己平时本来就没时间做菜，不会因为搬进两个人嫌拥挤，有陈亦明在也保证了她的安全，反而很感激他们。

　　陈亦明每天都回来很晚，疲惫得躺下就睡，他母亲什么话也不说，每天晚上一个人以泪洗面。

　　过年了，黄月莹回家陪父母，陈亦明母子依然住在那个家里，四处寻生计。

　　黄月莹回来的时候，正好在楼梯口碰上了微醺的陈亦明，她知道他从来不喝酒，也喝不了酒。陈亦明把她压在墙边抱住，眼底泛红，用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很喜欢你，却给不了你未来。”

　　黄月莹内心波涛汹涌，这些年的喜欢有了回应，但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现在对他的感情是不是喜欢。就这样过了好些年。

　　黄月莹被外派半年，回来时见看见陈亦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神涣散地坐在窗边，那道光影似乎与年少时的他产生了重叠。黄月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个就算衬衫穿到发黄也要洗得干干净净的他，怎么会是这样的。

　　她走过去轻轻叫了他的名字，他猛地抬头，吓了黄月莹一跳。他一把抱住黄月莹开始大哭，一直重复着:“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焦虑症，幸好有黄月莹家可以住着，还有母亲出去做家政可以支撑起来，这才没有让他精神失常地出去打工。他每天呆在窗边，眼神涣散，一动不动，只有等到她回来时，才拉着她的衣袖，一步不离地跟着。

　　他偷溜出去一次，找了第二天清晨才被黄月莹找到。他去了他们的高中院墙外，黄月莹每天上学放学的必经之路，呆呆地坐到天亮，看到黄月莹出现在视野里，立马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把她抱得紧紧的，害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忍着哭腔说:“你终于来了。”

　　他开始扯着她不让她出门，她着急上班，用力挣脱开，锁上门，任凭陈亦明哭喊拍打。她真的快迟到了，不上班难道靠他母亲那点钱养活三人外加付房租吗？

　　他母亲辞掉了家政的活在家照顾陈亦明，怕陈亦明又跑出去。他今天一直坐在门口哭，哭到睡着了，直到黄月莹开门差点踩到他，他立马起身抱紧她，眼里布满红血丝，抱得她快要窒息。

　　第二天是周六，她没有去上班。他一整天只知道两只手拉着她的手，一言不发，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痴痴望着她。

　　周日那天，她带着他去了高中校园，他的情况有所好转，她耐心地给他讲他们以前的趣事，他脸上才开始有了苍白的笑。也就是这一刻，她知道她还是喜欢他，但是……

　　从此以后每个周末她都会带他出去，持续了快一年。他也越来越赖皮，说什么都要和她一起睡，不给就每天半夜偷摸溜进她杯子里，用他炽热的身体包裹她，捂着她冰凉的手脚。

　　这一天还是来了，黄月莹被外派去了上海。离开那天，陈亦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红着眼眶。他们也断了联系，之前的一切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我会写出一个美好的结局，但是人生就是这样，离谱又不合逻辑，有时候自己都无法理解，又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