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Stra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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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纪佟和程筱的交流多了起来，但仅限于工作邮件和各种会议，她们的微信聊天仍然停留在“洗澡，回聊”那一条。
纪佟期间无数次想主动跟人家说句话，比如第一次会议后的那天夜里，她在床上端着手机，对着微信对话框辗转反侧，斟酌许久，也没能发出去一条信息。
怎么说呢，怕自己太唐突，几次主动攀谈的发起人都是程筱，现在回想，纪佟的每一次表现完全属于注孤生，都是可以作为恋爱教程中那些必须避免的经典案例。
万一人家觉得你....很奇怪怎么办。
原来这么冷淡，工作里见了一面态度突然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会不会显得目的性很强？
纪佟几年没靠近过感情的边缘，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跟人进行正常交往的能力，无论写了什么都觉得不太合适，最后担心打扰别人的顾虑占了上风，她还是选择偃旗息鼓。
没过多久，第二次会议被提上日程，不再是只有她们两人的小会，而是整支法务团队和项目小组的集体会议，程筱的表现依旧相当亮眼，也看得出来她的上司对这位实习律师很满意。
纪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与有荣焉。
相较之下，纪佟实话说有些泯然众人，那天老大让她负责对接，可能也是因为她手上目前项目最少，对这个项目最熟吧。
加上程筱对她进退有度不失礼节的态度，两人整场下来几乎没有眼神的交流，只有纪佟单方面偷偷凝视对方。
那颗默默加速跳动了好几天的心脏，又默默地降速回到了沉寂的水平。
会议结束后，程筱甚至没有单独跟她打声招呼，纪佟面无表情地回到家，站在镜子前细细审视自己，终于开始理解周围朋友为什么都在为她的个人情感生活着急了。
熬着熬着，单着单着，过着过着，她就成了没什么优势的大龄女青年。
说的是姬圈人均恋姐，人家恋的那是温柔可亲体贴漂亮又有趣的姐姐，而不是你这种蓬头垢面不着边幅沉默寡言整天穿格子衫的闷葫芦。
程筱估计也就二十四五吧，跟她差了整整五岁，周身不仅充斥着青春和活力，也环绕着同龄的同样充满朝气的莺莺燕燕。
人就怕对比，越比越觉得自己缺乏竞争力。
我其实很好的，郑姣老说我长得可以，会做饭，会修电器，会码代码，会收拾家，有一份稳定且薪资水平不低的工作，有房有存款随时可以有车，甚至还会滑雪.....
不知不觉开始陈列自身优点，纪佟猛地回过神，她这时突然意识到，哪怕拼尽全力去抗拒，心动仍然在她不知不觉中降临了。
难道真是因为郭琳结婚了，她潜意识里终于彻底放下了这段前缘，所以当符合她取向的人一出现，就不可避免地甚至可以说无知无觉地陷了进去？
纪佟难堪地闭上眼睛。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第一次滑雪，第二次同车，第三次微信，第四次KTV，甚至第五次的双人会议，她的表现都可以说槽糕透顶。
怪不得人家女孩懒得理你呢，事不过三，你这都几次了？
越想越没有底气，纪佟盯着微信，好几次想跟程筱说些什么，但直到手指抽筋也没能打出一句完整的有效的话。
唉....生活真是，太卧槽了。
最终她也没能做到主动联系程筱。
法务和公司的交流又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三月底XM宣布调查阶段性结束，纪佟期间只给程筱发送过六封包含一千八百六十四个英文单词的邮件，说过十二句包含一百四十三个英文单词的句子。
微信还是：洗澡，回聊。
甚至连私人电话号码都没有。
纪佟不知道程筱到底对她是一个什么印象，她反正是在一次次的工作接触中对程筱越陷越深，当某天清晨她醒来后意识到自己做梦梦见了对方，纪佟的苦闷达到了一个顶峰。
苦闷的闷葫芦快把自己憋炸了，总算有冲动找朋友聊聊，却发现由于之前的骚操作，仅有的几位全都保持静默，根本没人联系她。
让她主动打电话给她们？
可拉倒吧，还不如杀了她。
纪佟感觉生活失控了，那根一直握在手中的操纵杆已经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滑向深渊。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跟程筱的聊天框，破釜沉舟又小心翼翼地写下：“工作结束，是不是也能转正了？”
手指微微颤抖，点击发送键。
心脏微微颤抖，等待对方的回复。
十秒，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三个小时......
等到凌晨两点，微信安静如鸡，纪佟的心像绑了巨石，带着她沉入湖中落在湖底。
可能是，很忙吧，毕竟不是个小案子，听说还涉及跨国集团，整个XM律所都在围着转，忙到半夜很正常。
她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扯出一个笑容，然后像一只小蜗牛，慢慢缩进被窝，将自己彻底裹了进去。
躲回了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壳里。
第二天，从不迟到早退甚至很少主动休年假的十佳社畜，不是，员工纪佟，第一次请了病假。
太过异常导致Bill甚至还打了电话过来，表示很担忧她的身体情况，询问是否需要送她去医院，纪佟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的帮助。
但她不是借故翘班，是真的生病了。
喉咙撕裂般的疼痛，身体发冷，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五。
纪佟的生活节奏可以说比老年人还要符合养生标准，用郑姣的话说，想活千年的王八。
她躺在床上，用仅剩的思维能力，认真思考导致这场病的原因，头发没吹干？衣服穿少了？窗户没关好？暖气不够大？
或者说....孤单终于压垮了她？
大脑针扎一样的疼，喉咙像有人用小刀上下划拉，身体被阵阵寒气逼得发抖，纪佟像只小鹌鹑一样躲在被窝里抱紧自己，在难受的深渊里无法自已地冒出一个想法。
要是...有人照顾一下就好了。
但也就是一瞬间的想法，她很快就将其推翻，凭什么让别人照顾自己，难道谈恋爱组家庭的目的是为了有人能照顾自己么？
当然不是，或者说不能将其作为终极目的，照顾应该从爱自主出发。
纪佟挣扎起身，作为一个成年人，且独身多年的成年人，再难受再不舒服也得撑住，得吃药压制症状，得吃饭补充体力，还得多喝水保证不出现脱水。
勉强吃了些昨晚剩下的稀饭，额头贴上退热贴，纪佟再次缩回被窝，拿起手机瞧了瞧，依旧什么新消息都没有。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啊，纪佟丧气地把手机丢到一边，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不知为何，程筱的脸晃晃悠悠地荡漾在眼前。
大概是.....完蛋了。
纪佟边生着病边进行深刻地自我反省，这种完全莫名其妙且不可理喻的自我攻略是什么鬼！
人家就是跟你讲了几句话，加了个微信，工作上互相协助了一两个月，你怎么就喜欢成这样了？！
可她...长得漂亮，声音甜美，性格直率，逻辑思维满分，工作的时候别提多吸引人了。
这样的人，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啊。
纪佟越想越朦胧，想着对方的声音，想着对方的表情。
大概真是烧傻了，想着想着，弯起嘴角，傻呵呵地笑了。
Long nights, daydreams (漫漫的长夜，白日的梦境),
Sugar and smoke rings, I\'ve been a fool (糖粉和烟圈，我一直是个傻瓜),
But strawberries and cigarettes always taste like you (但草莓和香烟尝着总像你),
Headlights, on me (车灯，打在我身上),
Racing to 60, I\'ve been a fool (奔向60迈，我一直是个傻瓜),
But strawberries and cigarettes always taste like (但草莓和香烟尝着总像你),
Blue eyes, black jeans (蓝色眼睛，黑牛仔裤),
Lighters and candy, I\'ve been a fool (打火机和糖果，我一直是个傻瓜),
But strawberries and cigarettes always taste like you (但草莓和香烟尝着总像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