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dna ...
-
该说不说，纪佟都欠着程筱一声真挚的谢谢，如果那天深夜，她没接听那通打错的电话，或者选择无视，纪佟当然也不会死，但至少会多受些罪。
关火起锅，纪佟讲汤放置在桌面，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思索良久后给程筱发了条信息。
“谢谢你，那天打扰到你了很抱歉。”
她没期望程筱会立刻回复，毕竟律所的工作是真的忙，而她不怎么回复微信也是常态，所以发过去后她就准备将手机放在一边，但还没等手机碰到桌子，微信提示就响了。
纪佟有些不可置信，锁屏上的蜡笔小新头像却证实了的确是程筱的回信，她有些受宠若惊。
“不客气，你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纪佟抿抿嘴，提醒自己这次绝不能重蹈覆辙，咬咬牙努力克服社恐，接着写道，“我请你吃顿饭吧。”
怕对方觉得自己突兀，她紧接着补充写道：“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谢谢你。”
‘对方正在输入’出现在对话框上方，随即消失不见，半天再没有了动静，纪佟有种自己好像又搞砸了的预感，耐心等候了一小会后，她的这种预感落实了。
“不用了，都是认识的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朋友啊....
纪佟摸摸头，能当朋友也是好事嘛，在她搞砸这么多次之后人家还愿意当你朋友，证明在程筱心里自己还不算特别糟糕。
只不过，一旦进入朋友的范畴，要想短时间内再进一步，怕是很难了。
纪佟想到思及此不由得笑了，是自嘲的笑，怎么就想到再进一步了呢？自己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是挺美的。
喝一口已经有些凉的蔬菜汤，煮的真难喝。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如水，恢复健康后的纪佟迅速回归了正常的生活节奏，依旧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
但也不是毫无变化。
首先是她的周末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
在深刻反省了这几年对朋友过分冷漠的错误后，纪佟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融入朋友圈，因为圈子足够小，所以周末两天总是够用的。
比如每周准时准点去李医生家里当小沐沐一下午的陪玩，隔周跟老莫去雪场耍一耍，偶尔给谢安然当一下所谓的僚机。
三位朋友及其家属都对她的表现表示很满意。
只是偶尔纪佟会感到疑惑，李茉从不浪费时间当红娘，但郑姣和谢安然这段时间却相当异常的安静如鸡，对帮她找对象的事情只字不提，当然这是好事，纪佟也乐得清静。
其次是为了增强抵抗力，她开始出现在之前从未造访过的楼里的健身房内。
这栋公寓楼年轻住户挺多，健身房更是俊男靓女的聚集地，小哥哥或肌肉发达或精瘦干练，小姐姐或高挑曼妙或妩媚多姿，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所以你以为纪佟会有什么艳遇吗？
没有，因为她依旧发扬着闷葫芦的优良品质，永远占据最角落的器械，用最低调的姿态将自己继续隐藏在喧嚣中。
最后，也是最突破纪佟自身边际的改变，就是纪佟终于坦然对自己承认了，对程筱的喜欢。
她会坚持每天主动给程筱发一条微信，有时候是早安，有时候是晚安，有时候就是一句普通的问候，但绝不超过“一”这个数量。
如果程筱愿意回一句，她才会紧跟着再加一句，如果程筱没有回复，那便是一句最不起眼的闲聊。
这是绝不会引人反感的举动，也肯定没有超过普通朋友的范畴。
程筱回的次数不多，大部分发过去都石沉大海，但纪佟心态平稳，那场大病就像是脱敏期反应一样剧烈，却也在非常适合的时间强行打断了她自我攻略的进程，让她不受控的心回归平静。
纪佟甚至很感谢这场“及时病”，如果任由当时临近失控边缘的自己发展下去，非常有可能导致不太好的结局，比如被程筱彻底拒绝并永久失去成为朋友的机会。
她们再没见过面，所以纪佟在程筱的记忆里应该停留在病弱不堪的模样上，每每思及此，都让纪佟感觉可惜，明明她平常都挺健康的，偶尔一次生病就被....喜欢的人看见了。
每次打开通话记录，程筱两个字引入眼帘时，纪佟总会有拨通的冲动，只是一怕打扰对方，二是确实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
程筱来自哪里，有什么爱好消遣，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菜系，她对此一概不知。
刚开始，纪佟还尝试过别的路径，比如朋友圈，可程筱的朋友圈比她的衣橱还干净，并且设置了三天可见。
有限的交流方式让她无从下手，如此陷入恶性循环，让纪佟无法找到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去打破僵局。
不过，就像人们常说的，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一会，摆烂有时候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法，作为一个有礼貌的闷葫芦，无从下手便不下手了，纪佟乖巧地循着既定的轨迹继续生活，只是下班回家的路径有了些许变更。
会绕一点路，从程筱家楼下经过，但纪佟从不停留，就像是一个单纯的路人，甚至连头都不会抬起以观察公寓楼，只在适合的角度微微上移目光。
哪一盏灯是她家的呢？她是不是会坐在灯下看资料查文件呢？戴着的是那副金边眼镜还是另一副呢？
心脏涨涨的，麻麻的，很难说是甜蜜还是难过。
耳机里传来清澈的男声，仿佛是在述说她内心这些复杂的又无可言说的情绪。
Sorry I call again when you don\'t pick up (抱歉，当你不接电话时我又打给了你),
And tell you you\'re beautiful but probably too much (只是想告诉你你有多美丽，会不会太越界),
I tried, but I can\'t treat ya like the rest of L.A. (我试过，但我没法像对待洛杉矶其他女孩一样待你),
Oh, it\'s just not in my DNA (Oh, 我的DNA里并不包括),
To love you only halfway (对你的爱停留在半途).
她伴着音乐缓步朝前走，面无异色地路过心上人的地界。
又是平静平和平淡的一天，纪佟在楼前跺掉鞋底黏着的泥，抬头望向外面仍在呼啸的风雪，四月还这样，真是加拿大独一份呢。
不过应该是这个冬天最后一场大雪了，之后就是短暂的春天，热闹的盛夏以及存在感极低的深秋。
她跺跺脚，抬腿走入温暖的大楼。
今年春天，可以去附近某个社区公园看看樱花，几年没去，不知道樱花的数目有没有增加，还是说已经随时光荏苒而不复存在。
至于夏天，约上朋友们去oka公园坐坐，烧烤游泳或划船都可，主要是感受一下半年都没感受过的酷暑和烈日，让干燥且冰冷的肌肤试试粘腻的汗水和炙热的温度。
关于秋天，赏枫和登山，都是不错的选择，当然也是为了让身体抓紧时间吸收外界的阳光雨露，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长达六个月的寒冬。
这些思绪，四年来从未在她的脑海中出现过，以往的季节变换对她而言不过是从日历上一页页撕下的纸片，毫无意义。
在最初也是最严重的那一年里，她甚至都没踏出过市中心，更别提出城散心踏青。
纪佟的嘴角微微翘起，虽然花了些时间，可她终于又对外界的变化有了感知，终年停滞在那个寒冬的四季，总算重新在她的生命中开始正常轮转。
闪着光的一双大眼睛浮现在她眼前，纪佟抿唇，不知自己，该喜该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