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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假冒吸血鬼9 沦陷 ...
自由是什么。
宏大的人类命题。
薛鹊呆在别墅的时候经常思考人生,虽然他肚子里相关墨水少得可怜,但还是很像那么回事地瞎寻思出了一套自己的观点。
他称自己为体验派。
自由是个很玄妙、很主观的东西。
比如他这段时间被席彬廉关在别墅里,与原有的环境完全脱离了联系,但他并没有被禁锢的感觉,而此刻他躺在床上,进行为了能够恢复体力的检查和治疗,却觉得“不自由”。
所以自己更在意的是身为形役,而非心为形役吗?
还是被席彬廉给潜移默化了?
各项指标测完,出结果和配血需要一定时间,医生鱼贯而出,席彬廉走到床边,俯视着薛鹊。
“高兴吗?配好血后,你就自由了。”
薛鹊还在输着氧,之前的输氧管变成了面罩,连带他视线都有些模糊。
席彬廉的神情似乎很奇怪。
自己的心情……也很奇怪。
说不好是为什么,他本应该高兴的,但事实上,他前所未有的焦躁。
他想发脾气,想跳起来大吼,想把氧气罩扯下来,想抽出后面的东西砸破席彬廉的脸。他想不顾一切地发泄一场,彻底挣脱现在的身体。
“能拿走吗?”薛鹊扭了下腿。
“什么?”
“全部!”
“吸氧还没到时间,”席彬廉语气温和,却没什么温度,“那个……你还是留着的好。”
薛鹊气恼,不再理他。
席彬廉好像发现了他的异常,却没有说话,而是等医生再度进来才向领头的人示意。
“怎么回事?”
领头的医生给薛鹊贴上电极贴片,打开心电监护仪,又量了血压,随后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可能是长期呼吸不畅和贫血导致的焦躁,应该主要是心理因素,需要打镇定剂吗?”
“别了,堵不如疏。”席彬廉声音很平静,“现在可以输血吗?”
“可以,薛先生目前血红蛋白含量是45g/L,一般一次性输2u效果最好,可能恢复到65g/L,再往上吸收得就没那么好了。”
“那就4u吧。”
输400毫升,最乐观的结果也是中度贫血。薛鹊生气被这么折腾,没有管一群围着他转的外人,颇为任性地翻身背对罪魁祸首。
“输血用针比较粗,您的血管很细,等会儿可能会有些疼,”医生对他的态度很恭敬,一般消毒一边温声细语地把他当小孩哄,“输血前后都需要输一瓶生理盐水,这个很快,但输血过程比较慢,过程中您也尽量不要乱动,会影响速度。”
薛鹊点点头,那个医生技术很好,针管刺破皮肤几乎没什么感觉,只是推进有些异样感,还未等他尝试活动手指,冰凉的生理盐水就涌进血管,他虚捂着左手,试图让液体温暖一些。
电极贴片和氧气罩被撤下,薛鹊感觉身上的束缚少了,心情也平静了一些,他对医生微笑,道了声谢。
无论如何,到时候他会舒服一点——至少头不会疼得无法思考了。
只是没想到输血会那么慢。
深红色的血袋挂在头顶,渐渐将生理盐水洗刷殆尽,软管从浅红色逐逐渐加深,血很厚,薛鹊几乎看不到里面的液面下降,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流入他身体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重获生机的愉悦。相反,即使知道这是加工过的,他还是有自己被灌入了他人的东西的错觉,心理上的排异感格外强烈,更糟的是,自手背到手臂,乃至全身的冷意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医生已经全部退出去,屋子里只有席彬廉,他安静地坐在沙发里看书,一句话也不说。
“席彬廉……”薛鹊右肘撑床,想要坐起来。
“别动,小心手。”席彬廉从书里抬起头。
“我冷。”
席彬廉放下书,站起来要出门。
薛鹊忍不住慌了:“你去哪?”
“让人拿床被来。”
“不是身上冷——血,输的血好凉。”
“那怎么办呢,小鹊儿?”席彬廉的声音里好像掺了几分无奈,“总不能输热血吧?”
薛鹊没精力分辨他是真认为自己矫情还是欲擒故纵看他笑话,咬着唇从齿缝里蹦字:“你过来,握着我的手。”
席彬廉于是坐到床前,一手托着薛鹊的掌心,一手轻轻揉着他的小臂。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人体的温度真这么管用,薛鹊只觉得有一股热流顺着血管直通心脏,他颤了颤,竟不觉得冷了。
“我想去洗手间。”
席彬廉看了眼滴壶里血滴的频率,拿起血袋举高,另一只手递过来,等待薛鹊握住。
他今天格外沉默,像蛰伏的猛兽。
薛鹊平时很烦他调戏自己或者说些意味不明的话,现在却有点受不了窒息般的安静。他甩甩头,再度压下内心的燥意。
来回一趟,左手尽可能地避免了活动,但他血管太细,回到床上后速度还是慢了一些。
这一耗就是一上午。
第二袋血接上的时候薛鹊正在吃午饭,他看着慢慢悠悠的血滴实在没忍住:“不能明天吗?”
说完薛鹊就后悔了,他本不会给自己任何麻烦陌生人——尤其是席彬廉的人的机会。
“很抱歉,薛先生,为保险起见,重来还需再走一遍流程,而且速度可能会更慢。”
薛鹊下意识看向席彬廉。
席彬廉依旧托着他的手:“我陪你。”
这句话并没有让他平静下来。
薛鹊用力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企图用疼痛排泄烦躁,但无济于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分一秒也难以忍受。他没有这么脆弱,他不该这样不堪。
血袋过半时已经下午四点,一片乌云遮住日光,窗外暗得像傍晚。薛鹊牙齿突然打起颤来,手指也开始发抖——他忘记了越压抑就会越紧张,越紧绷就会越失控。
“小鹊儿?”席彬廉捏着他的手指,声音很轻,“怎么了?”
“我不想……我不要输了!”
“听话。”席彬廉俯身抚摸他的脸,“放松。”
薛鹊蓦然扬起左手,用一个他贫血前都难有的力量打在席彬廉脸上。
“啪!”
血袋摇摇欲坠,鲜红的软管在两人之间拼命摇晃,滴壶里的血液形成了一滴,却怎么也落不下,薛鹊的手背很疼,他知道不是针管移位就是血液回流了,但他不在意这些,席彬廉渗血的嘴唇让他痛快得想要大笑——
“活该。”
席彬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甚至都没有站直身子。
薛鹊不再理他,低头把调节器上的滑轮滑到顶端——当然是没用的,整个输液器都被他作坏了,无意义滚动滑轮更像是在泄愤而非调速。
“不想输就不输了吧。”
席彬廉打破了沉默。
他捧起薛鹊的左手,干脆利落地拔出针,扯了块医用棉花用拇指按住针眼,又将血袋拿下来很不讲究地扔到床头,没有叫医生进来。
“看来你力气也足够了。”
席彬廉就着握住薛鹊手背的姿势将他双手按到头顶,抬腿翻上了床。
原来他也早就失了控。
薛鹊几乎立刻知道他想做什么,他的牙齿还在颤抖,张口只来得及喊了一句“畜牲”就被席彬廉堵上了嘴。
席彬廉啃咬他嘴唇和口腔力度像在吸血。薛鹊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不甘示弱地回击,很快换了满嘴的血腥味。
席彬廉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手,转而向下。薛鹊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好像一条濒死的鱼。
席彬廉抬头贴上他的左胸,侧耳听了一下心跳。
薛鹊两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刺激,被释放的手臂下意识乱晃——“当!”——手指磕到了床沿,他吃痛地一缩,摸到了一个软而滑的东西。
“啪!”他不管不顾地把手里的东西甩到席彬廉脸上,听见脆响后睁大了双眼。
他抓到的竟是那个还残留着小半袋血的血袋。
席彬廉刚刚拆得太急切,血袋与软管连接处受到损坏,被薛鹊一摔,里面剩余的血液四处喷溅,席彬廉和他自己都未能幸免。
席彬廉停了动作,半直起身子,他表情里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缓缓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薛鹊猛地惊醒,他意识到了自己此刻危如累卵,却为时已晚。
席彬廉步步紧逼,却又近乎温存地舔去薛鹊眉眼和鼻梁上的鲜血,再将自己脸上的血蹭满他的侧脸和脖颈。
就像一个在给自己的领地做记号的凶兽。
薛鹊失神地凝视席彬廉,或许是血液的反射,他的眼里竟有些红光。
他真的是个疯子。
薛鹊五指蜷缩,一不小心又抓住了刚才滑落到一边的血袋,惨白的手指顷刻被鲜血染红,席彬廉像一个真正的吸血鬼,看到浑身浴血的薛鹊,连瞳孔都缩了一下。
温情被鲜血浸透成暴虐,他再不留情。
薛鹊思绪沉浮,他背对着席彬廉,目光呆滞得像是散了一般,可是感官又分外鲜明,他叫不出声,只恍惚觉得自己像被巨浪打翻又卷入海底的轻舟,万劫不复。
“不行……不行……”
“我知道,”席彬廉的喘息很重,落在他耳边的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最后一次。”
他将薛鹊抱起来,薛鹊觉得自己像被封闭在了失重的时空乱流,而席彬廉是出去的唯一可能,他抓着他的肩膀,近乎急切,五脏六腑涨得他想呕吐,却又诡异地带来了安全感。
薛鹊的眼泪流了满面,抽噎声随着渐短的呼吸越来越急,那是他平时最痛恨的软弱,他不敢去想自己完全沦为他人控制的表情和声音是什么样的,好在也无法知道了,因为他的全部知觉都已经麻痹。他看不清席彬廉的脸,只能从斑斓的色彩里隐约寻到一点轮廓。
疼痛、晕眩、窒息、沸腾——伴随着席彬廉的幻影一股脑地涌入自己全身每一处,从皮肤,到神经末梢,再镌刻进灵魂。
都是席彬廉赋予他的。
薛鹊喘了一口气,忍着强烈的刺激,突然抬手抱住席彬廉,用力将他的脖颈拉到唇边,又狠狠咬住。
这一次他终于刺破了他的皮肤,尝到了他滚烫的、芳香四溢的鲜血。
原来我也是个疯子。
薛鹊在一片绚烂的马赛克里剖开了自己,看见了一颗狼狈又弱小却还费力鼓噪着的心。
可惜……
他晕了过去。
输血输不进去真的巨难受
我还以为我之前修过这段了嘶嘶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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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假冒吸血鬼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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