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清情》冰心澈

129、残荷（1）

　　漪莲馆内衰草连天，一池的莲花也早已不复当年模样.风中瑟瑟，寒霜相逼。向内走去，便看见茗蓝在院子内洗衣服，冰冷的井水泡得双手通红......

　　“茗蓝！”我小心翼翼地叫道

　　茗蓝茫然地抬头，消瘦的面庞，面色不健康的饥黄令我吃惊。

　　“蓝格格！”茗蓝欣喜的叫道，继而显得手足无错起来，一会儿搬凳子让我坐下，一会儿又要给我倒茶，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恭敬地立在那里向我福身请：“奴婢茗蓝请格格金安！”

　　我心里有些难过，活泼的茗蓝是怎样忍受漪莲馆如今这份死寂的？这半年来舒黛身边也只有她了，也是难为了她。急忙将她扶起，像是遇见了久违的朋友：“何必如此多礼，茗蓝你还好吗？舒黛姐姐还好吗？”

　　茗蓝急忙收回手，不好意思地在身上蹭了蹭，才扶住我道：“主子还好，格格进屋瞧瞧主子吧。”

　　甫一进屋门，一股呛人的气味就直往我鼻子里钻。在雁洛居这半年的经验告诉我，这是燃烧劣质黑炭的气味。唉，也是，舒黛如今被禁，府库那帮小人还不知怎样刁难呢，若不是还有个杜度在，恐怕连这黑炭也是求不来的。

　　屋内有些昏暗，呈现出一种颓败的气息，我不禁连连皱眉。

　　“主子，您瞧谁来了！”茗蓝却欢喜地打起里屋的帘子。

　　舒黛正坐在炕上缝制一件小衣，看样子是给杜度的。见我进来，眼里一抹欣喜：“可是蓝妹妹？”继而又浅笑道：“我就知道妹妹是个有福之人，雁洛终非久居之处。“

　　舒黛本身略微丰腴，如今却清减了不少，面容憔悴，大约是思念儿子吧，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更加惭愧，向舒黛深深一福，语气有丝哽咽：“舒黛姐姐，妹妹...对不起您。”

　　舒黛叹了口气，轻轻将我扶起，缓缓地摇了摇头：“妹妹不必自责，大福晋对杜度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就算没有妹妹，大福晋也终不会放过我们母子的，那天的晚宴也不过是加快大福晋下手的速度而已。”

　　我沉默不语，心中还是有点难过。虽然舒黛说的有道理，可若是没有我，乌济娅还不可能这么快的行动，我终是充当了分离他们母子的催化剂......

　　舒黛见我仍是闷闷不乐，反而笑道：“妹妹若是真的心里过意不去，就给姐姐讲讲杜度最近如何吧。”

　　“啊，是”我仿佛找到了将功补过的机会，急忙道：“杜度阿哥很好，澈儿上午刚去瞧过，人比年前胖了，精神也不错！”

　　舒黛浅笑着，脸上展现出对儿子的丝丝爱意：“....那就好，其实杜度有他阿玛和嫡母在，也不应用我操心的，只是这孩子从来没离开过我，这乍一分别，我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说着拿起那件做了一半的小衣，敛了笑容，眼神也暗淡下来：“以前杜度的贴身衣服都是我亲手做的，看着自己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衣服穿在孩子身上，我的心里就觉得很踏实很满足......如今他已经不需要这些了，可是我仍是想做，还总是自欺欺人的认为说不定哪一天杜度还能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