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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色童年 ...

  •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时间的流逝如同翻飞的画卷,每一帧都是无法抹去的印记。

      长大后的徐非才知道,一个人能拥有多少的爱,取决于他感受过多少的爱,没有被世界温柔相待过的人,很难去爱这个世界。

      她之所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保持乐观开朗,是因为拥有了一个无忧无虑的金色童年。

      21世纪00年代,一个普通的小乡村里,六岁的小徐非正披着一块绿白条纹相间的老式被单,站在床上,脸上带着格格不入的悲怆表情。

      她正在学着最喜欢的电视剧《欢天喜地七仙女》里面的仙女自娱自乐,用大大的床单裹着自己小小的身躯,长长的托尾,像电视里仙女的羽衣,长裙飘飘,轻盈如蝶,仿佛带着一种诗意的优雅。

      在闷热的夜晚,床上老式风扇的声音轻柔而持续,在风中舞动的裙摆,就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她的思绪如瀑布般涌动,此刻沉浸在幻想的海洋中无法自拔,口中念念有词:“不要,我在陪在董郎身边!”“谁都不能分开我们!”“公主,快走!”

      此时家里的古董老木床正随着她的走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是一个垂暮的老者因为背上调皮的孙女而哭笑不得。

      小徐非想象着剧中七仙女紫儿和董永被天神缉拿的画面,想象着自己是七仙女,勉强用右胳膊撑起身子,抬眼看着被假想成董永的电风扇,摆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努力眼含热泪:“不要放开我的手!”

      小徐非被自己的演技折服了,心里洋洋得意,谁小时候不是个戏精呢?戏罢,累了,躺在床上,控制不住地笑。

      这是一个寻常不过的盛夏之夜,外面的蝉鸣和蛙叫此起彼伏,屋内昏黄的白炽灯光,猫咪轻微的打鼾声,如此氛围,让人昏昏欲睡。

      “……”

      爸爸拿着一根香蕉,推门的手悬在了半空,嘴角微微扬起弧度,默默走了进去,把香蕉放在徐非枕边,最后轻轻出去。走到厨房,看着正在炒菜的大哥说:“不用做非非的饭了,她已经睡着了。”

      村长在邻居家召开会议,爸爸去开会的时候,邻居亲切地给了他一根香蕉。村子里都知道徐爸和徐伯,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丫头格外不容易,平时都会格外照顾一些。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不知道,醒来时灯已经关了,床边还有一根香蕉,小徐非笑得像朵绽放的花朵,举着香蕉挥舞起来。

      清晨,透过屋子里小小的窗口,她听到爸爸在门口除草,正在和路过的行人寒暄。此时的她觉得无比心安,脑子昏昏沉沉,一看时间还早,不带犹豫地投入床的怀抱。

      彼时的徐家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茅草屋,只有两间卧室,徐伯一间,爸爸和小徐非一间,小四合院样式,东边两间小屋分别是牛棚和厨房,西边小屋放杂货,门前有一棵亭亭玉立的梨花树,听说已经有几十年了。位置刚好在村口,每天清晨都能听到南来北往的路人声。

      茅草屋冬暖夏凉,小徐非觉得住着茅草屋也挺好,特别有武侠剧里江湖侠客归隐田园的意思。

      徐非小的时候有很多不好的习惯,比如喜欢踢被子,着凉拉肚子;睡觉爱做噩梦,经常梦中哭喊。大人们不放心,一直这么点灯守夜,终于养成了徐非开灯睡觉的坏习惯。

      一想到自己已经六岁了,今年就可以上学了!小徐非心里满怀期待,正幻想着美好的校园生活,突然听到窗外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徐非!”她吓得一哆嗦,赶忙收回思绪。

      “徐非,出来玩啊!”活泼开朗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孔雪。

      她赶忙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两包仅剩的旺旺雪饼放在口袋里,匆匆忙忙喝了口水,然后出了门。

      是的,虽然家里物质条件不好,可是他们都很疼爱徐非,在能力范围内,几乎有求必应。

      那个时代,农村的年轻人都会外出打工,家里几乎都是老弱妇孺。村里只有几户人家常住,大家都沾亲带故的,有事情就互相帮忙。

      “咱们去哪玩?”小徐非掏出口袋里的饼干,拿给孔雪一袋,两个人站在门前的梨花树下面,兴高采烈地品尝着那个年纪不可多得的美味。

      徐非感受到孔雪不自觉萎靡下来的情绪,关心地问:“是不是又发疯了?”

      那一瞬间仿佛打开了孔雪情绪的闸门,她的神情一瞬间暗淡了下来。

      “没事,她一发疯,你就来我家。”徐非抹干净了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徐非的安慰仿佛拧开了孔雪眼睛的水龙头,一瞬间泪如雨下,由于情绪太激动,徐非也听不清她说出来的半截话。

      唉,怎么办呢?徐非在心里叹气,既觉得无奈又觉得难过,不知道要怎么帮助眼前这个难过的小女孩。

      孔雪的母亲早就去世了,父亲常年外出打工,家里只有奶奶带着她。

      徐非并不知道孔雪家的真实情况,只是无意之中听到邻居们的闲言碎语——孔雪妈妈不是死了,而是觉得家里太穷,跑了。她的奶奶特别封建迷信,请了大师算命,结果把锅甩在孔雪身上。

      每个没有得到爱的人,都用自身的悲剧,诠释了拥有爱的人是多么幸运。

      徐非听说过很多关于重男轻女的故事,但是她并没有真正理解它的含义,因为没有亲身经历,永远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孔雪的奶奶经常骂她,说她是丧门星,拖油瓶,让她没了儿媳妇,抱不了孙子,断了后。

      在寂静的午后,村子里的某个角落,两三个女人聚在一起,口中谈论着邻里的闲言碎语。她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像一把尖锐的匕首,深深地刺入了孩子们幼小的心灵。

      因为在这个村子里,同样家庭复杂的还有徐非。大人们的闲言碎语是让孩子成长的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无论徐非听到什么,她也不会情绪暴走,或者像电视剧里的人一样,直接晕倒,她只会在无聊的时候,待在没有人的地方,仔细推敲他们的话,然后反省自己有没有做错事?

      孔雪的奶奶稍微不开心就会打骂她,安静的村子,经常传来老妇人凄厉的叫骂声,孩子的哭喊声,还有大人们无奈的叹息声。

      夏日傍晚微凉的轻风抚慰着小女孩不安的心,孔雪有一搭没一搭地诉说着她的委屈与难过。

      她说,越是不开心,就越要开心。自己都不心疼自己,谁会心疼你?所以她每天都装成活泼开朗的样子。

      “要不你来我们家吧,当我妹妹?”小徐非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朝她点了点头。

      孔雪闻言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真的可以吗?我也很喜欢你爸爸。”说完,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嚎啕大哭起来。

      “没事的,别哭啦,等我爸爸回来,咱们和他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于是,梨花树下,两个小女孩仿佛是许下了某种庄重的誓言,从中得到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村里的小孩还是挺多的,一代又一代的人,犹如大海中的波涛,前仆后继,生生不息。

      转眼之间,徐非和孔雪一起上了学前班,认识了同村的新朋友—张婷婷。

      张婷婷与孔雪不同的是,她的爷爷奶奶很疼爱她,她还有一个弟弟,父母也经常回家看望她们,会从外面带许多新奇的玩意,每次拿到班上炫耀,同学们都羡慕不已。

      徐非其实不怎么喜欢她张扬势利的性格,不过人会因为习惯而给所见事物带上一层厚厚的滤镜,从而无法理性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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