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追求指南》脑味增

6、弃疗 这姑娘是不

　　时间一晃而过，周三下午的连堂数学课。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后，风城就开始供暖了。
　　教室里不再长时间的开窗通风，显得有些闷热，暖气的不断蒸腾的不通风的环境下，最大的难题其实是如何在上课时要保持清醒。
　　教室的后排早已睡成一片，前排的同学也有不少人昏昏欲睡。
　　负责这节数学课的老师是年级有名的“秃头张”张诚实老师。
　　秃头张仿佛没发现一般，依旧在讲台上激动的讲的吐沫横飞。

　　秃头张的出名不是因为他的秃头，毕竟教数学的老师又有几个不被大家屎一样的成绩气到秃头的？
　　张诚实老师的课最出名的是他非常喜欢叫同学到黑板上来做题。
　　做的出来就简单表扬一下，做不出来那一定不把你骂个狗血淋头不让你下台。
　　被他带过的班里的全体同学基本都被骂过，一个学期下来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轮到自己。
　　大家都保持了相对平静的心态，如果被叫上去了做不出来，那就安静的等待老师口水的洗礼就行了。
　　千万不要反驳，反驳后绝对会被骂的更惨。

　　林唐拿着课本仔细的听着。
　　她一边听课一边拿出一张空白的笔记纸来，不用来记笔记，而是用来单纯的通过写字加深记忆。
　　俗话说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嘛。
　　她在纸上默写着自己想要记住的知识点。

　　突然有人从自己手中抽走了草稿纸。
　　万叶青英挺的眉头微微挑起，无语的看着纸上的鬼画符，字和字高度重叠在了一起，乱七八糟的无法辨别的其中意义。
　　他捏了捏纸张上被笔锋划破的地方，嘴角微微勾起，桃花眼里盛满了戏谑：“古有盲人摸象，您这是…”
　　“盲人画符？”
　　他甚至不承认那写的是字。

　　万叶青坐直身体将手中的草稿纸卷好，削薄的唇抿出浅浅的弧度来，猩红的唇色更显得艳光四射。
　　草稿纸上已经被黑色画的不成样子，来来回回的像是毕加索的抽象画作。
　　上面的墨迹太多导致其无法完全附着在纸上，万叶青触碰到草稿纸的手指都已经被染黑。
　　可惜林唐并没有看见。

　　林唐被吓了一跳。
　　听了一下讲台上秃头张正常的继续讲课的声音才舒了一口气。

　　秃头张这样刻薄的老师也不可避免的有几个自己的得意门徒。
　　他们往往有一定的特权，一个学期都不会被叫上一次，如果在课堂上做什么小动作，老师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六班很幸运的就有一位。
　　必然是鼎鼎有名的三好学生万叶青同学。
　　林唐之前没有被秃头张教过，并不知道所谓免赦特权的存在。

　　她有些不懂。
　　万叶青怎么能在上课时说话呢？
　　而且自从两人那次晚上在学校遇见后，万叶青朋友很多，哪怕座位在轮换下，只隔了一个过道，但他其实已经很少理会自己了。
　　两人之间已经退回到陌生的距离。
　　他为什么又来闹了？

　　林唐正准备张嘴义正言辞的指责一下万叶青在课堂上说小话的行为。
　　又觉得自己的字确实有些丑了，有些尴尬。
　　她还是要先把那张草稿纸拿回来。

　　林唐悄悄按住万叶青的胳膊。
　　向他的手上探去。

　　万叶青微微歪头靠近林唐。
　　他的呼吸喷洒在林唐的耳朵上，近在咫尺的声音下一秒仿佛就要亲到林唐的耳朵。
　　靠的过近，林唐又闻见了那股柔和又带有辛凉感的好闻的雪松味道。
　　他的声音压低后莫名带着警告的意味：“你老实点。”
　　两人之间仍保持着可控的距离。

　　林唐没听，继续往他的手上探去。

　　万叶青仗着自己手长，在林唐快要摸到的时候，又轻松的伸远了一截。

　　！
　　搞什么？
　　在上课呢，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万叶青叹了口气，隔着过道，将林唐不安分的手重新放回她的腿上。

　　随着放回的动作，万叶青面前空气波动了一下。
　　他的鼻尖传来一股清新的皂感还有一丝丝的甜涩味。
　　…像是花的味道又比花清新一些。
　　他家似乎有一瓶味道相似的香水。
　　什么花呢？
　　兰花？
　　没有这样的皂感。

　　铃兰？
　　是铃兰。

　　万叶青似乎有些惊讶，他立即从林唐身边抽离，长腿撞到木质的桌子砰咚的响了一声。

　　讲台上的秃头张正讲到三角函数。
　　教室里大家都昏昏欲睡显得格外的安静，所以这一声响显得格外明显。
　　秃头张自然注意到了。
　　他看了一眼声音发出的方向，扫描雷达自动略过了万叶青。
　　“林唐。”
　　“你来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黑板上是一道三角函数题。
　　在数学里不算太难，但是这已经是高三的拔高阶段了，这是复合的三角函数。
　　林唐在思考着如何快速的解题。
　　显得她拿着粉笔的模样有些犹豫。

　　秃头张却不给多余的思考的时间，耐心直接告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个在讲台上思考来思考去的学生往往就是做不出来，还耽误上课时间。
　　他也不想废话，手往教室门外一指。
　　“滚出去站着。”

　　林唐放下粉笔。
　　也无所谓。
　　她推开大门直接出去罚站了。

　　“这还是我上学以来，第一次被罚站呢。”
　　上课的走廊里异常的安静。

　　林唐静静的靠在走廊两侧被油漆刷成蓝白相间的墙上。
　　没有摩肩擦踵的人群，没有令人厌烦的喧闹，没有你推我搡的闹剧。
　　“怪新奇的。”
　　四下安静的林唐都能听见自己自言自语的回声。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产生了丁达尔效应，一束一束的勾勒出光线的形状，照在身上暖暖的。
　　林唐很喜欢这样的安静的氛围。

　　小时候的她一个人能在马路旁边的路边砖下，看缝隙里进进出出的蚂蚁一整天。
　　蹲累了，就在马路牙子上坐一会。
　　蚂蚁们不会累，一整天都忙来忙去的，有时带回来一些落叶，有时带回来一些饼干碎屑，有时带回来一些昆虫尸体，他们总是孜孜不倦的探寻着。
　　她喜欢这样的安静，不过似乎别人并不喜欢。
　　亲戚们总是想带她看心理医生。
　　虽然最后的检查结果总是正常，但人们怀疑异样的目光总是围绕着她。

　　她其实在某些方面甚至有些感谢这个高中关于自己社会大姐的传闻。
　　至少这样。
　　再也不会有人敢盯着她看了。

　　林唐在这里站了没一会。
　　万叶青从后门借口上厕所出来了。
　　他漫不经心的站到林唐身边：“不会做？”
　　林唐摇头：“会，只是在思考怎么解更快一点。”

　　万叶青仰头看着窗外的夕阳肆无忌惮洒在两人身上的光辉。
　　他语气缓慢：“也是。”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
　　林唐疑惑的问：“你都多大了，怎么还玩这种小学生抢女生东西的把戏？”

　　万叶青：“……”
　　被说是小学生的把戏啊，怎么还有点莫名伤自尊心呢。

　　他把骨节分明的右手拿出来。
　　“你看，你都在一个地方写太久了，都出墨了，随便摸一下，都把我手染黑了。”
　　他微微低下头，舌尖舔了舔齿槽，抬眼问她：“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说我耍小学生的把戏呢？”
　　林唐：“……”
　　万叶青接着得寸进尺：“不信你看，你的手侧缘绝对已经被染黑一点了。”

　　林唐拿起自己右手看了一下，果真有一些墨痕。

　　万叶青挑了挑眉，单只手就圈起她的手腕，固定住，五指稍微收紧，眼神示意林唐：“你看，是吧？”

　　林唐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小包湿纸巾打开。
　　“给你擦掉了，好吧？”

　　万叶青却又后退一步，嘴角微勾，带着调戏意味的将沾染墨迹的右手举了起来。
　　“你要毁灭罪证？”

　　林唐：“……”
　　他是真的有病吧。

　　她干脆利落的拽住万叶青的秋季校服外套的袖子，想要将万叶青高高举起的胳膊拽下来。
　　结果可能手上没控制力道。
　　万叶青一个人高马大的188运动男生仿佛下盘不稳一般被林唐一个160弱女子拽的一个踉跄，直直朝林唐走了两步。

　　“……”
　　想玩点成年人的小把戏，没想到中道崩殂的万叶青无语的揉了揉额上的碎发。
　　看起来个子那么小小的一只，实际力气这么大的吗？

　　林唐趁万叶青还在愣神的时候，一个用力就将他的右手拽了下来，拿着湿纸巾仔细擦拭了起来。
　　她语气平静，完全没察觉到刚刚万叶青内心的血雨腥风：“举那么高干什么，都擦不到了。”

　　万叶青：“……”
　　他其实从上次一块放学碰到的时候就想说了，一般姑娘被他这样说的反应不因该是害羞、捂脸、逃跑之类的吗……
　　结果林唐先是像女版唐僧一样劝他这位男施主放下温柔刀，立地成佛。
　　现在又是怪力的直接把自己都扯的踉跄了几步，她还毫无所觉的样子。
　　这姑娘是不是脑子确实缺根弦啊？

　　林唐将万叶青纤细修长的手指擦干净。
　　她摆摆手打发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万叶青：？
　　他有些无语道：“你怎么知道我出来是为了你？也许我出来上个厕所呢！？”
　　林唐歪头看了一眼万叶青。
　　“那现在手也擦干净了，去上厕所吧？”

　　万叶青：“……”
　　算了，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