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追求指南》脑味增

23、预热 贺明轩呆呆

　　运动会前，要举办和别的学校的篮球联赛。
　　时间安排在下午的体育课。
　　陈芳说大家都出来玩一圈，换换脑子。

　　薛弯弯提前拜托别人站好了前排的位置。
　　她语气兴奋：“今天是咱们班和二中的队伍打！”
　　“每次有校草的场子位置太难抢了，我这次还是特意拜托后援会的才抢到两个前排。”

　　占的位置确实绝佳。
　　第一排的位置虽然不是不是最中间。
　　但是第一排的前方是最宽敞的。
　　林唐已经很满意了。

　　薛弯弯先去买零食了。
　　林唐自己坐在位置上，没一会，旁边座位的人来了。
　　贺明轩外穿着一身铆钉扣的黑色皮衣，头发也精心打理过，长腿交叠着不像坐在篮球场上，反而像坐在哪里的秀场上。
　　林唐诧异：“你的位置？”
　　贺明轩微笑道：“当然，我也很喜欢篮球的。”
　　明明是刚刚找后援会的女生交换了二十张照片，差点把内裤都换出去了才坐到你旁边好吗！

　　林唐点头。
　　她先开口了。
　　她有些紧张道，“你和你初恋男友分手了？”
　　这是她在群里面看到的，但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贺明轩毫不犹豫道，“真分了。”

　　林唐此时才真的舒了口气下来。
　　她试探道，“那你这几次来找我，都不是想来报仇的？”
　　贺明轩好笑道，“我看起来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人吗？放心，如果有仇，我一般当场报了。”
　　林唐想起来当时贺明轩指着自己鼻子骂人的场景。
　　也是。
　　不是个容让性子。

　　她思索了一会，“所以你这几次来找我到底是做什么？”
　　贺明轩眼睛都亮了，没想到这么爽快的就能直入正题。
　　他点头道，“我找到了证据，能证明我初恋那个渣男当时确实摸了你的屁股！”

　　林唐沉默了一会。
　　她语气平淡道，“什么证据？”

　　贺明轩则有些兴奋，“他有一次在大街上摸了别人屁股，然后被路人拍到了。”
　　“……”
　　林唐哦了一声。

　　贺明轩皱眉，“你怎么不兴奋！？”
　　林唐叹了口气，“如果你在几年前告诉我，也许我会头脑一热，不管有用没用都拿出去澄清。”
　　她有些感伤，“但是现在已经两年过去了，我的不良传闻，已经不光是因为这件事了。”
　　哪怕她用头发遮掩起了自己的外貌，传闻也会说自己的动作，哪怕她不做动作，也会说别的。

　　被打上标签的人，又怎么能轻易挣脱束缚呢。
　　已经躲无可躲。

　　贺明轩皱眉，“都已经有证据了，你怎么能放弃呢？”

　　林唐反而笑了一下。
　　“既然现在这么巧，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也和你解释一下当时的事情。”
　　贺明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唐突然换了话题，但是也配合的点头，作倾听状。

　　林唐握着校服下摆，眼睛看着空荡荡还没开始的比赛场，声线有些紧张：“当时的情况，是你男友，额，现在应该算前男友凑过来摸我的屁股，你却坚信你男友是gay，怎么会摸女生的屁股。”
　　“我们然后还去查了监控。”
　　“刚好那里拍的角度很好，确实是他伸手的对吧？”
　　贺明轩点头，却有些疑惑，“你之前给我解释过了这些吧？”

　　林唐嗯了一声。
　　她苦笑道，“但是当时没有给你解释的是，我真正打他的原因。”
　　“那其实是因为，出监控室大门时，他还装作不知道，又摸了我一把。”
　　“这回虽然没有监控，但是我都能感受他手上的温度了。”
　　“结果他还说他只是不小心伸手，然后袖子蹭到了。”
　　“所以我才一时热血上头，给了这个家伙一拳。”

　　贺明轩震惊的仿佛被刷新了三观：“……卧槽…”
　　他一直以为是林唐明明答应不追究却出尔反尔，心怀怨恨的打人。

　　林唐叹了口气。
　　她似乎是第一次要完整的说出这么冗长的话，需要一些腹稿，所以在不停的深呼吸着。
　　等呼吸完她才接着鼓起勇气，继续道，“然后，我被大家传是社会大姐，那时传闻传的很厉害，说我不光要把你前男友小拇指剁了，还要让你一块陪葬了。”
　　“而且你和他那时候感情还不错，至少这件事上你表现的非常相信他，全程都觉得我是在撒谎。”
　　“我不想和你们接触，让传闻传的更离谱，也不想你们感情直接破裂，你更加怨恨我。”
　　“所以我想干脆远离你们就好了。”

　　于是林唐开始绕着两人走，即使贺明轩主动前来找话，她依旧有些顾忌的一直害怕躲避。

　　直到从群里得到了贺明轩恢复单身的消息，她才敢问出那句，“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是来报仇，不是打人，而是你找我有些别的事吗？

　　贺明轩有些崩溃的扶了扶额头。
　　他歉疚道：“对不起，我那时可能真的太相信那个人了。”
　　林唐无所谓的摆摆手。
　　“已经过了两年了，你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吗？”

　　她抱着肚子，浅笑了一下：“你在酒吧把我拉住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还觉得我是个撒谎精，所以随便找了个很烂的喜借口要单独再教育一下我呢。”
　　“但我前几天才知道，原来你和前男友已经分手了。”
　　“我才来和你直说的。”

　　贺明轩有些呆愣的的看着这个受了伤仍然笑着的女孩。

　　她为什么不骂回来
　　为什么不向我发火……
　　又为什么能这么轻易放过的罪魁祸首……？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可都一时沉默在女孩释然的笑容里。

　　林唐将手肘支撑在膝盖上，乌黑的瞳孔看过来，看起来有些童真的模样，她语气轻轻，仿佛是在自说自话一般继续说着，“我真的很胆小，是吧？”
　　“因为很害怕别人的恶言相向，所以每次都选择先一步用拳头武装自己。”
　　“真的是很懦弱的行为呢。”

　　话锋一转。
　　她又勾起唇角，仿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事情。
　　“不过……最近可能是因为我在被人保护着，我不用歇斯底里的发疯，使用暴力，也有了机会、有了勇气能说出这番话。”

　　林唐的嘴角依旧挂着微笑。
　　她松了口气般躺到椅背上，“好了，我说完了。”
　　“真的没想到能和你这样平静的就把我的所思所想的说开呢。”
　　“你不相信也没关系。”
　　“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么多。”

　　她在兜里摸索了一番。
　　掏出一颗糖来，轻轻放到贺明轩掌心。
　　“所以这些你我都无法有证据证明真相的事情，我打了你们一拳，你们也给了我这样糟糕的名声。”
　　“让我这样难堪的度过了高中两年。”
　　“这样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林唐拘谨的看着贺明轩，小心翼翼道：“那就让它过去吧？好吗？”

　　贺明轩白皙的手掌里放了一颗粉色的糖。
　　和他黑色皮衣很不搭的颜色。

　　林唐嘿嘿笑了一下。
　　“别嫌弃，我只有这一颗糖了。”
　　“草莓味也很好吃的。”

　　贺明轩机械的剥开玻璃纸一样反射出五颜六色光彩的糖衣。
　　这样花里胡哨的包装下。
　　里面却是颗颜色纯净的粉红色硬糖。
　　含在嘴里又软软的化了。

　　他突然用手猛地使劲给了自己脑门一下。
　　像是在被堵塞很久了闸门松动下，情感汹涌而出。
　　他哭了。

　　对不起……
　　对不起，那时没有相信你。
　　对不起，在那样的众人指责声中，就让你背着枷锁走了。
　　对不起，让那么柔软的你度过了那样逞强的两年。

　　我知道真相了。
　　我其实是想来找你道歉的。

　　可是你说了。
　　都已经过了两年了，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吗？
　　我说对不起，还是太迟了。

　　贺明轩一边锤着自己的头，一边像个孩子一样默默的流着眼泪。
　　林唐吓了一跳。
　　她慌里慌张的拿着手纸给他擦眼泪。
　　“怎么了？”
　　“怎么还哭了？”
　　林唐按住他的手：“还有别锤了。”
　　她掀开贺明轩的头发：“脑门都锤红了。”

　　贺明轩一个大男人泪眼汪汪的看着林唐。
　　像个孩子一样扑到林唐怀里。

　　为什么你还能对我这么温柔？
　　你不该打我吗？
　　打我这个嘴贱眼瞎的人一拳。
　　为什么还要这么温柔的给我擦眼泪。

　　本该被安慰的人却反过来安慰别人。
　　多么讽刺。

　　周围看比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随处可以听见人们的欢笑声和加油的音乐。
　　观众席上太过于喧闹。
　　这个世界拥挤的让每个人的感受都变得渺小。
　　一阵一阵起伏的热浪和排练的欢呼声。
　　就连贺明轩有些抽噎的声音也被淹没。

　　林唐轻拍着贺明轩的后背。
　　“锤傻了怎么办？”
　　“本来就不太聪明的，变成傻大儿了还怎么高考呀？”
　　贺明轩难过道：“我…我有证据，路人拍到他摸了女生的屁股。我有视频。”
　　他离开林唐的怀抱。
　　紧紧握住林唐纤细的双手，语气急切：“林唐，你去公布吧好吗？我给你作证。我给你作证！”
　　林唐摇摇头：“谢谢你理解了我眼里的真相。”
　　“但是，真的不用了。”
　　“已经过去两年了，我已经习惯了，现在再发布，只会把我再次推上风口浪尖。”

　　林唐眯着眼睛大大的微笑了起来：“如果你在高三前跟我说这个，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公开的。”
　　“但是现在嘛……我觉得我已经很幸福了。”
　　“这样平静的过完这最后半年就好了。”

　　贺明轩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握着心口的衣服，看起来崩溃了：“那我呢？”
　　“我真的愧疚的要发疯了……”
　　“我真的想为你做点事，怎么办？”

　　林唐思索了一会，摸了摸贺明轩的头。
　　“那就别哭了，好吗？”
　　“你不哭了，我就原谅你。”
　　“这本也不是你的错。”
　　“又不是你传的谣言。”

　　贺明轩抽抽噎噎的抹着眼泪。
　　他很听话的在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
　　“当年我还指着你的鼻子骂你，而且也算是谣言的助推者……”

　　林唐并没反驳。
　　她笑了一下：“还没走出来呀？”
　　“细究下来，当年谁不是呢？”
　　“我也是啊，我也有错，要是我当时不那么冲动，也不会出这么多事情了。”
　　“所以我现在总是告诫自己的身边的人不能随便使用暴力。”
　　“当年的我也不知道这个道理。”
　　“我相信，当年的你，也不知道这个真相对吧？”

　　贺明轩边擦眼泪边点头。
　　他的皮衣都被他擦的皱皱巴巴的。
　　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左翘边右散乱的。
　　明明是一个受人追捧的酷哥。
　　怎么哭的可怜兮兮的像是路边走丢的小狗。

　　林唐将双手撑到座位后面，伸开腿，歪头看着贺明轩抹眼泪的模样。
　　突然不可自抑的笑了。
　　原来迈出这一步这么简单。
　　迈出去之后的心情这么愉快。
　　像是身上的包袱突然卸掉了，看天是晴的、没有靠背的座椅是舒适的、就连酷哥哭花的脸也是可爱的。

　　她就这样自然的笑着。
　　眉眼都舒展开来。
　　公主切在她脸上，第一次不是让她看起来像是个社会大姐，而是真的映衬出一种公主的娇纵明媚来。

　　贺明轩呆呆的看着林唐笑颜。
　　连眼泪都忘擦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关注林唐，只是在背后偷偷看着她的生活，看着她充满男子气概果断的行事。
　　背地里偷偷摸摸的羡慕这样的人。
　　那么现在正大光明的站在林唐面前。
　　看着林唐冲自己绽放的美丽笑颜。
　　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不会打篮球，也看不懂篮球。
　　来这里只是为了和林唐说话。
　　但是现在他找到了另一个理由。
　　就这样在一旁。
　　静静的看着林唐的开心笑着。
　　他也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这份曾被他亲手掩埋的美丽。

　　倏忽有风声。
　　一个篮球飞速擦过林唐的耳际。

　　咚！——

　　林唐诧异的回过头，看着被篮球击中脑袋的贺明轩。
　　这样大的一声。
　　她拉住贺明轩的胳膊，快吓死了：“喂，你没事吧？！”

　　还好贺明轩刚刚反应快，用手挡了一下。
　　他把胳膊放下。
　　冲林唐摇摇头。
　　“没事，没砸到我的头。”
　　林唐眼睛逡巡了一遍他的脑袋还有些不放心。

　　贺明轩拉开皮衣。
　　露出被砸得通红的胳膊来。
　　“真的只砸到了胳膊。”

　　他站起来。
　　往篮球场上看去。
　　“也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了……这力道可不是失误吧？”

　　台阶下，万叶青和篮球队员们正进场。
　　队员们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万叶青。
　　万叶青则脸色阴沉的盯着这边的方向。
　　他语气冰冷，毫无道歉的意思：“不好意思，确实是手滑失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