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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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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后的我和康雅怀揣着激动不安的心情,背着家长来到县城的一家酒吧庆祝,那也是我第一次去这种场合,虽说年满十八岁才能进入,很显然我们那个不入流的小县城并没有完全遵循这个规定。
闪烁的灯光,迷离的音乐里人群中狂乱舞动,吧台旁的我对着一杯淡蓝色鸡尾酒愣神发呆,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心想喝下去万一喝醉了被老妈逮住怎么办。
这杯酒一个陌生的男人请康雅时顺带请我的,在我纠结究竟喝还是不喝的时候,康雅已经微笑着拒绝了男人的好意,然后不由分说拉着我迅速离开了酒吧。
“为什么要拒绝?这酒一百八一杯诶。”
这个价格对高中生来说是个不菲的价钱。
“你不知道不要随便喝别人给的酒水吗?”
康雅对我很无语,我也一样。
“拜托人家是当着我们面调的酒,怎么可能有问题?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你还小,不懂很正常。”
“我就比你小一岁,你这怎么搞的好像你是我妈一样?”
“乖啦,小朋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们就来酒吧看一看,以后长大了再喝也不迟。”
康雅假装唉声叹气还想摸我脑袋,我顿时不乐意地闪到一旁。
“什么小朋友天天向上?我都高中毕业了,马上就是一名大学生了,大学生!请你注意你的措辞,康雅同学!”
“好好好,你不是小朋友,你是大朋友,我请咱们大朋友喝最喜欢的橙汁怎么样呀?”
“切,要喝就喝酒,小屁孩才会喝果汁。”
嘴上这么说,身体已经很诚实地跟着康雅飞远了。
现在想想,比起我这种整天想着怎样偷手机打游戏,在大课间疯闹鬼嚎还被班主任逮住的人来说,康雅一直很成熟,无论是身材上的还是思想上的。
然而那时的我只觉得她是装成大人的模样故作姿态教育我,说出的话我只觉得搞笑不理解,现在我明白了她是对的。
第十三杯酒,也就是王城手中的那杯酒是有问题的,戒指里流出的粉末轻轻松松流入酒水并在轻微随意的摇晃中混于无形,瞒天过海无人知晓。
关键是王城气定神闲地说着客套话,分散康雅的注意力,还要将酒杯递给康雅。
用点小法术我很轻松地就能将酒杯击落,或者暂时让王城晃神酒杯也会掉落,但会有被发现身份的风险,我心跳的巨快,情绪驳杂不稳定,法力又开始收不住的外溢。
酒杯在两人交汇的一刹那,我忽得灵光一闪。
“康雅小姐,我最近有部短剧希望请你饰演主角,请问你愿意抽时间看一下吗?”
我动用了点心神之术,大声叫喊期间使得王城一个恍惚,手中的酒杯没能拿稳,摔在了桌面上,酒水流得到处都是,服务员慌慌张张地擦拭王城的裤脚,经理也立刻赔罪道歉。真可笑,明明不是他们的问题,却低三下四得像个小丑。
其他人虽然不在我心神控制的范围内,但多少被我的举动惊住,我无心理会,法力差点失控让我体温极速升高,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回去尽快突破。
康雅被我这一嗓门也吓得微微怔住,但她嘴角的笑容依旧保持不变,神色自若仿若无事。
“当然,我早就听说祈编剧构思奇妙,内容虽简犹精,能被邀请是我的荣幸。”
明明是对我笑,我却完全开心不起来,以前的康雅就像所有女孩每一次笑容的绽放都是真心实意流露面表,而现在她只是逢场作戏。
说完我便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身体的不适使我不想再说任何一句话,我本可以像往常一样随便找个借口离开,但今天不行,为了康雅的安全,我决定忍耐一下。
我暗中调度着法力周游身体勉强控制临近突破时波动而庞大的力量,神识感应里的王城依旧不露声色地谈笑风生,目光却瞥向我这里,他在记恨我的不懂事坏了他的好事。
对于刚刚的闹剧,梁洁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出声询问,因为她现在应接不暇,许多人向姿色演技俱佳的她抛出橄榄枝。
令我稍稍轻松的是,十几分钟后,在康雅喝完第十八杯酒之后,她终于提出了要离开,王城说要送她,被她婉拒了。
“谢谢王总好意,我男朋友在楼下等我,就不麻烦您了。”
康雅看了眼手机,一脸歉意地拒绝了王城。
“祈羽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梁洁的声音一向不知控制,因此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不过多数人只是扫了我一眼又继续原先的交谈。
康雅抬眸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便在王城的相送下离开了晚宴。
“刚刚酒喝多了,有点头晕,我先回去了。”
“你管这叫酒?”
梁洁指着冒着气泡的香槟,用看着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谢特,这女人真的很烦,能不能把嘴缝上。
我无语地瞪了她一眼,接着起身离去,梁洁连番推掉周围的人,并和王城急急忙忙地打了个招呼,追了出来。
“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忙你的,里面闷的我头晕。”
“你这是要踩着你的'蓝色劳斯莱斯'骑十五公里回到你的狗窝吗?”
我们僵持在哈罗单车旁摇摆不定,梁洁是个善良的人,但这不代表我不烦她。我该怎么才能让这好心的烦人鬼赶紧爬远点,不要影响我在没监控的地方五秒速回公寓。
在我俩僵持不下的时候,我再一次见到了康雅和另一个男人。
我这才想起来刚刚做了一件非常蠢的事情,明明邀请康雅饰演短剧主角,但却没有索要联系方式,本意只是为了不让她喝下那杯酒,在她没有威胁之后我便退到了一旁,本能地不敢接近她分毫,仿佛一旦靠近我再次会被伤到。
如果问康雅为什么不要主动索要我的联系方式,我只能说她一向很被动,自从上了大学后所有的聊天都是我先发起的,所有的礼物都是我强行塞给她的,我不主动她不会有意见,但也绝不会向我索取什么。
后来我们断了联系之后,我才知道有这么一个词语为我量身定做,舔狗。
一束玫瑰被送到康雅的眼前,男人西装笔挺,手腕上的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他的身体很健康,心脏的跳动强劲有力,是个经常健身的人,并且有点身手。
高挑冷艳的她和那位风度翩翩身材挺拔的男士般配得令我嫉妒。
令人酸涩的场景总会反复鞭挞死去的记忆。
那日康雅刚跑完四百米,我本应作为最好的朋友去迎接她的归来,然而因为跑了二百米却因第九名落败而归的我感到极度丢脸,于是情绪低落地坐在别的班的角落不想被人注意要强的自己丢人时刻。
康雅和我不同,她轻轻松松用她的大长腿夺得第一名的成绩,强烈的落差使得那时自尊心极强又敏感的我无法移步迎接她的凯旋。
当我看到班里最高的男生也是体委为她撑伞归来,她像闪亮耀眼的星星,被一群叽叽喳喳赞赏敬佩她的同学围住,我越发感到自卑。
那时候我对康雅的感情逐渐逾越了友谊,我嫉妒为她撑伞的人,我恨自己弱小的可怜,为了二百米苦练一个月夜跑仍然惨败而归丢人现眼,我烦躁那些围着她的同学,其中有不少对康雅心生好感,但我无能为力。
没修炼前的我只有一米六,比起康雅我时常只能抬头仰望她,很多时候我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一度痛恨自己的身高,以至于厌恶自己,脆弱自卑被我藏在心底最深处无从诉说。
然而康雅一眼就看到了抱膝坐在看台最后的我,她笑着向我走来,摸了摸我的脑袋,说了一句令我永生难忘的话:“要快点长高呀,下次你来帮我撑伞。”
她的语气像对一个孩子的安抚,殊不知年少拥有一颗攻心的我自尊心碎了一地,父母的基因告诉我我不会再长高了,我们的身高差距决定了我再也法为你撑伞。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是什么表情,我只知道我大概是挤出了笑容,鼻子却酸得想哭。
虽然如今的我已经能够平视康雅,但年少时破碎的自尊却依旧七零八碎,那是青春的遗憾。
令我略感吃惊的是,康雅没有收下那束花,而是拦下路边的出租车坐了上去,报出的地址是省人民医院。
喝了那么多酒居然还能保持清醒冷静,拒绝男人的时候我震惊之余是暗自惊喜,但尔后而来的是对康雅情况的担忧。
我让梁洁把我送到省人民医院,免得这女人一直在我耳边吵个不停。
“祈小姐也会生病?”
“是不是油饼?”
“我认识你两年了,别说发烧,就是感冒咳嗽都没有见过,这不得让人家小小震撼一下,不行我得发个朋友圈纪念一下。”
神经病。
“……你走不走,再不走我自己走了。”
“别别别,马上马上,我给你拍个照。”
“我不喜欢拍照。”
“好嘛好嘛,别突然冷了个脸嘛,真吓人。”
梁洁噼里啪啦一顿敲手机,大约是发朋友圈去了,自从踏入修真世界除了必要的老板同事,我很少会和人主动有交集,朋友圈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生灰的摆件。
医院很近,梁洁想要陪我一起“看病”,但被我一口拒绝了,她见我看上去问题并不大又在我一再坚持下,还是乖乖回去了。
我散开神识,四处搜寻着康雅的气息,终于在某个ICU病房区域找到了她。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很重,这里更是如此。
我站在楼道的门后,悄悄感应康雅的一举一动,由于无法进入无菌病房,她只是站在窗口前默默地看着身上插满针管的削瘦女人。
低垂着的眼敛使她看起来很悲伤,指尖紧紧握住黑色包包的提手,泛白的令人心疼,我很想抱住她告诉她别怕有我在,只是一道门而已,我却鼓不起分毫勇气跨出,大学四年的折磨让我从果敢向前变成了犹豫不决的缩头乌龟。
天气很冷,她只是在长裙外套了一件长款风衣,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同一个人路过她两次在远处狐疑地打量带着口罩的她疑似要认出她来,她才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出的哒哒声如同她的眼神一样坚定执着。
等到康雅离开后,我从安全门后走了出来,病房里阿姨全身的红光黯淡得几乎不可见,从她紧锁的眉头可以看出她很痛苦,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想起王城和康雅那隐秘的对话,我决定帮她一把,至少不要因为这种问题,被迫和那种恶心油腻的人睡在一起。
木灵之气缓缓周游妇人的身体,浸润她衰败的五脏六腑,温养她干枯无力的经络穴位,尤其是在心脏位置滞留,阿姨的眉头舒展了很多。
我本不该插手凡人的生老病死,修炼者尤为注重因果,这影响了我冥冥之中的劫数,不过那又怎样呢?她是康雅的妈妈,只要救了她,康雅就得救了。
舔狗是个贬义词,但我不在乎,我爱康雅,十年从未变过,从我再次见到她再次听到她叫我名字的那一刻起,我知道我又沦陷了。
接下来的几日,只要我一下班便会来到这里,用自身转换的木灵之气强行为阿姨续命,一个星期之后,原本衰败的身体重新焕发了生机,她的病情已经稳定,并且被不知情的主治医师当做难以置信的奇迹,一个月后阿姨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我记得当主治医师告诉康雅她的母亲正在逐渐好转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惊讶而喜悦的光彩,像是漫天繁星明亮动人,看着那喜极而泣的笑容,就算是死在劫数之下我也心甘情愿。
至于我因为法力精神力的过度消耗,原本指日可待的突破再度变得遥不可及。
自从修炼深入我渐渐领悟了关于命的事宜,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缠上了我,康雅身上的某根线正在悄悄消失。
命格并非全由天定,两种相似的面相拥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相同的命格却经历着完全相反的命运,因为有人逆天而行强行扭转了他们的命运。
没有接下《灵初》女主的角色,康雅的热度依然居高不下,大约是命运的倾斜,在感情上康雅可能会跌跌撞撞,但在事业上却会风风火火。
再次见到康雅时,第一眼我便察觉她的气色很不错,眉宇间的忧愁一扫而空,温雅恬淡的笑意总能不经意撩动心弦,浑身徜徉着轻松的气息,似乎任何事都不能搅动她波澜不惊的心境。
深红抹胸长裙直至脚踝,青丝如瀑柔顺地垂落腰间,淡淡的烟熏妆精致得体,尤其是那明艳的朱唇透露着三分薄凉的出世之感。
红毯之上的康雅光彩耀眼,这一刻她属于世人。
我静坐台下,双眼放空,冷意入侵我的思绪,无喜无悲却暗含躁意。
修炼时间久了,性格变得越发冷淡,我融入不了争斗混乱的修真界,也渐渐的融不进养我一世的人间繁华,心间时常空空荡荡,成了名副其实的漂泊旅人。
她看到我了。
和别人交谈的时候,她的视线无意间地扫过了我,却没有一点要与我搭话的意思,仿佛我们从未相识。
我笑话自己遥不可及的期待,笑话自己那总为她保留的一丝希望,笑话自己一厢情愿却又不甘心,笑话自己明明在三年前决心放手却还再度沦陷。
主持人提出了无趣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那些小动作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的灵目,手中的字条被调换了,康雅作为当红明星被抽中很容易勾起好奇的八卦心,也是万众所期待的事情。
“康雅小姐,请问您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真心话。”
台下的嘘哗声令人烦躁。
“请问康雅小姐有男朋友了吗?”
这种问题应该会被天媒的人打死,出道不久的当红女星最怕绯闻,我忍不住为主持人的前途担忧。
“有。”
绿色的勾亮起,我毫不意外,康雅那天拒绝了男人的表白,但不代表她没有男朋友,或许更早的时候,在大学期间就有了,只是我自欺欺人不愿相信罢了。
场下的嘘声听得我更加心烦,原先的冷意几乎侵袭整个大脑,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会如此嫉妒某件事或是某个人了?
我希望她快乐,但我做不到心甘情愿地祝福。
我告诉梁洁有事先走一步,结果那该死的话筒里传来了我的名字。
“祈羽小姐年纪轻轻便有短编之王的美称,她的《仙界环游》系列短剧构思精彩绝伦,剧情跌宕起伏,观看者有如身临其境。”
灯光聚集在我的身上,被如此多的人注视换做以前年轻的我必定坐如针毡,但现在的祈羽不会了。
废话真多,我根本不屑于他的夸赞,大约是我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样子让主持人有些尴尬,他很快问我选择哪一个。
“真心话。”
检测仪对我来说形同虚设,一叶障目只是最低级的法术。
“祈羽小姐清冷脱俗又才华横溢,虽然拥有众多追求者,但至今似乎仍然单身一人,因此我很好奇到底有没有人能使祈小姐心动,所以请问您现在是否有心上人呢?”
“没有。”
亮起的绿勾是我操控的结果,我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以至于更多的人对我啧啧称奇。
康雅背对着我和别人有说有笑,她不在意我的一切,就如以前一样,毕竟我只是个提款机,连朋友都算不上。
连神识都懒得扫视,我不想知道她的表情,就像她不想了解我一样。
梁上洁子:【不是吧,你居然没有喜欢的人?这垃圾检测仪是不是坏了?】
我:【咋滴?关你屁事【白眼】【白眼】】
梁上洁子:【啧啧啧,想不到祈大美女这么清心寡欲【难以想象JPG】】
我:【那是,爱情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哼哼JPG】】
梁上洁子:【你…该不是不行吧…?】
我:【?】
我:【是不是油什么大饼?】
梁上洁子:【诶嘿嘿嘿JPG】
我:【?】
梁上洁子:【话说你刚刚怎么那么酷哦,你是不知道主持人都不敢看你眼睛,笑死我了】
我:【。。。。。。】
梁洁又开始犯病了,我关掉手机,朝着医院方向走去。
北方的冷风寒意刺骨,风如刀刮,以前我会这么觉得,但现在的我并不畏冷,只是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才迫不得已穿了这个季节该有的衣服。
阿姨在病房里睡得很熟,只是身体尚未恢复依旧干瘦如柴,病痛的折磨带走了她大量的精气神,因此形容枯槁,不过比起我刚见她,惨白濒死的脸色已经好转了很多。
医院里的挂水能够提供人体所需物质,但我看不上眼,有些药物里的成分对人体并无好处,最终也只是排出体外,或是留在血液循环造成身体额外负担。
玉盒里的丹药是金髓丹,是由天地灵气温养的药材所炼,药力精纯,用来给凡人养身说实话大材小用了。
我将其放入阿姨的口中,并用法力将丹药药效化散而开,接下来只需要静静温养就可以了。
“你是谁?”
护工小姐开门见到我很是惊讶。
这里是康雅特定的VIP监护房,没有她的允许,没有人可以进入,这也保证了阿姨修养环境的安静。
“我是康雅的朋友,我来探望阿姨。”
护工小姐很单纯,大约是觉得我这么轻松地就进入禁区,肯定是得到了康雅的许可,因此虽有疑惑但并没有过于在意。
她很认真专注,动作也很轻柔,并没有嫌弃阿姨体下的污浊之物,而是耐心细致地一点点清除,年轻的面庞充满了悉心与爱护的神色,看得出来她很尊重这份职业。
“去检查一下胃吧。”
“啥?”
我决定提醒一下这位善良的护工小姐。
“我是学医的,相信我,去检查一下。”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着,其实我是学化学的,现在是个编剧,和医术相关的可以说毛都不知,只不过灵目可以探查人体内的异变。
“哦哦,原来你是医生呀,那我的胃怎么了嘛?”
“检查了才知道。对了,尽量不要熬夜吃烧烤。”
我并不能看到过去,也预测不了未来,只是她身上隐约有烧烤的味道,大约是夜班吃了烧烤,而联想到她胃部病变的情况,这只是我的推测。
护工小姐一副很惊讶的表情,可我已经来不及跟她细说,因为康雅马上就要来了,我得走了。
这长廊没有拐弯的地方,笔直一条没有地方躲藏,无处不在的监控是对我最大的威胁。
没办法了,指尖弹出的紫电烧毁了监控回路,在高跟鞋即将从拐角踏入走廊时,我出现在了另一端的楼梯上,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和康雅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