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心选天长地久》蔓珠67

2、第 2 章

　　林梵讨厌夜晚，因为这意味着她要回到那个名义上的“家”。
　　林梵出身于一个勉强够的上富有的家庭里，有着一对至少在表面上对她堪称溺爱的父母，但实际上呢？这个家里面有什么？
　　林梵走在被路灯刺眼光芒笼罩着的小道上对于这个问题想了许久，却只能想到冷掉的、馊掉的饭菜，女人绝望的呜咽以及偶尔的男人的怒吼。
　　推开门，屋子里是预料之内的黑暗和冷寂，林梵习以为常的在黑暗中摸索着上楼，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
　　书包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未完成的作业向来不是林梵率先考虑的对象她支起画板用铅笔开始勾勒线条。林梵最常画风景，可今夜她却难得的画起了人物，细平的眉毛，微微下坠的眼尾以及一颗生在了鼻侧的小痣。
　　林梵在画杨臻，在画白天里迎着阳光对她笑的杨臻，但是她却无论如何都画不出那些流淌在杨臻面容上的阳光，于是那副铅笔稿便显得格外冷硬，所以它最后的归宿成了垃圾桶。
　　林梵从画作里回过神才感受到自己的胃在抗议、在尖叫，她今晚只吃了三个小番茄。为了避免后续的疼痛，林梵决定给自己一杯牛奶。
　　当林梵端着牛奶路过她父母的房间时，玻璃制品在地上粉碎的声音交织着哭声、怒骂声冲进她的耳朵。她知道一门之隔屋内正在上演着什么，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成熟地阻止或者幼稚地尖叫，总之不是这样站着，漠然地听着。
　　“就这样吧……”林梵如此想着，于是她轻而易举的把那些声音甩在了脑后，“他们这样多久了？”这个问题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脑子里，林梵说不清，她记忆里那些温暖的回忆显得太久远、太破旧，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坐在床边的林梵慢慢地喝着牛奶，突然不重不轻地踢了一下地上的书包，塑料碰撞的声音响起，这是不应该属于林梵书包的声音。
　　她略带好奇地打开书包，透明的塑料制饭盒里装着一块小小的蛋糕，盒盖上贴了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你晚上没吃东西，我把我的蛋糕分给你。”林梵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杨臻的字迹，温软到连转折的部分都是圆润的弧度。
　　林梵把那张便利贴妥善地收藏起来，才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里面的奶油蛋糕已经在接连的粗暴对待中失去原本的模样，只能依稀看出来了些许裱花的形状。
　　林梵从七岁还是八岁开始就再也没有吃过奶油蛋糕了，她记不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被掀翻了的生日蛋糕和歇斯底里的吼叫。
　　她挖了一勺奶油放进嘴里，浮华的甜味像是一触即碎的幸福一样堆积在她的喉咙间，她本能地感到反胃，那些灰色的记忆又开始翻腾。但是她并不想理会，只是一勺又一勺地吃着奶油蛋糕，越吃越急，到最后近乎于往嘴里填埋，生理性的眼泪滚满了面颊，可是她却久违地感受到一丝的愉悦。
　　“你要爱我……”林梵在黑暗中嘶哑地低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