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兮华》熠落尘汐

17、接骨手术 三号教

　　三号教学楼，三楼校长办公室。

　　七喜站在张校长的红木办公桌前，脸红脖子粗地争论着：“校长，这事儿是你的儿子伙同刘局的儿子还有那个谭振一起欺负我们班的学生，怎么，你就打算这么不了了之了吗？！”

　　“漆主任，请注意你跟领导说话的态度，先前打电话我就表明我的观点，这件事儿他们双方都有错，咱各退一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校长，我们班学生被打得都进医院了，你儿子他们三人到现在还没一句道歉，难道你这个做家长的，不觉得你自己教子无方吗？！”

　　“放肆，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呢，你是在教我做人吗？”张校长猛地一拍桌子，从沙发上窜了起来，脸上的横肉随着甩了几下，“你信不信，我马上叫你走人！”

　　“少给我来这套！我的去留自然由上面投票决定，总之我就一句话，他们必需给我们班学生道歉！”

　　张校长瞪了七喜大概有十秒钟，才极不情愿地回应道：“行，等你们班那个学生伤势好了，我在早操上让他们公开道歉，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行，张校长，我还有课，就先走了！”

　　七喜说完，扭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校长办公室。

　　七喜之所以敢和张校长硬刚，是因为十三年前，在这所学校刚成立时，七喜就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也算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所以，连张校长也要让他三分。

　　七喜回到办公室，拿了公文包就急匆匆地叫了一辆出租车往县城的方向赶去。

　　上午十一点，七喜带了一箱特仑苏牛奶还有一大袋水果走进了医院的住院部。

　　到了三零六病房，七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敲了几下门。

　　“先生是璇华的爸爸吧？我是璇华的语文老师兼教导主任！”，七喜一进门就介绍起了自己，至于他为什么知道眼前那个中年男人是璇华的老爸，完全是因为璇华和璇正龙长的很像，不说百分之九十吧，百分之七十相似度还是有的。

　　“哦，我还当你们学校没人呢！你们是怎么管教学生的，我孩子被打成这样你们可要负责任的！”

　　璇正龙现在正憋着一肚子火呢！昨天他和几个人去一家别墅卸货，能干一个星期，一天能挣个千儿八百呢，这事儿搞得倒好，至少得耽误个三五天，等他回去活儿都没了。

　　当然，他也不全是因为自己的事被耽误了，他平时时常给璇华教导，在学校要认真学习，少惹事，不要打架给他添麻烦，所以璇华从小就很懂得忍让，尽量不去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架，但他的隐忍，往往换来的是别人的得寸进尺。

　　“是是！是我管教学生不利，还请你多多包涵，另外，我一定为璇华讨回公道，让他们打人的那几个学生公开道歉！”

　　“道歉就完事儿了？”

　　璇正龙不依不饶。

　　“老爸，你能不能讲话小声点儿！”，璇华挣扎着从病床上半坐了起来，“当时他们来找事的时候，漆老师又不在，你把火都撒在他身上干什么？”

　　“你小子，你懂什么？！”，璇正龙回头训斥了璇华一顿，“这事情出在学校，他又是你的教导主任，他肯定有责任啊！你懂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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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璇华被他老爸这一顿训斥，也想不到该如何再继续给他交流。

　　七喜提着水果袋站在门口都快有五分钟了，从他的脸色就能看出现在他进来也不是，出去就更不是了。

　　“我说句公道话，你先别那么大火气！”，璇华隔壁病床的老头在这时开口了：“这事儿老师是要担责任没错，可是学校那么多学生，总有那么几粒老鼠屎，每个人思想各异，也不好管，最主要的责任啊，还是在于打人的那几个学生。他们要干什么老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监督到，人家老师大老远从学校赶过来看望，你还不让人家进门，你这不是不讲理嘛！”

　　璇正龙被老人这一顿说道，反思了一下，自己确实做的不太妥当，人家放下学校的工作专成跑来探望，也是诚心诚意想来看看孩子，算了，先让他进来吧！

　　璇正龙没有再阻拦，侧身让开了过道，七喜走到床边将牛奶和水果都放在那个巴掌大的小柜子上，自然对璇华就开始了一阵嘘寒问暖。（此处省略三百字）

　　直到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通知璇华去手术室，他们这一师生的聊天才结束。

　　璇华老妈和璇正龙左一个右一个把璇华搀扶着，璇华却感觉到有些别扭，自己是肩膀受伤了，又不是腿受伤了走不动道儿，被这样搀着他有些尴尬。

　　下午两点，骨科手术室，璇华躺在铺着蓝色塑料薄膜的高位手术床上。

　　璇华手心不由自主的冒出冷汗，眼睛闭着，睫毛都在微微颤抖，除了主要操刀的手术主任，还有四位年轻漂亮的护士姐姐。

　　“弟弟，你很紧张吧？”，一位正在准备手术剪刀和镊子的小护士看了璇华一眼，柔声细语地安慰道：“不用怕，我们都在你身边，待会儿打了麻药就不会疼啦！”

　　小护士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看起来很温暖，虽然她戴着手术用的医用口罩，但是仍然可以感受到她那治愈的笑容。

　　璇华点点头，算是对护士小姐姐的回应。

　　主操医生用镊子夹了沾有酒精的棉球在璇华受伤的肩膀的伤口周围擦了擦，冰凉的感觉让璇华倒吸一口凉气。

　　擦拭完伤口周边后，就是用生理盐水对伤口处进行清理，把原本的结痂给清理掉，然后上药进行局部麻醉。

　　护士暖心地为璇华蒙上一条深色的布条，眼不见为净，璇华感觉这样到挺好，因为他还有一个很要命的生理恐惧，就是看见皮肤破损露出骨肉，或者鲜血，心里就像有几万只蚂蚁在爬一样难受。

　　一阵异常冰凉的感觉传来，紧接着，他就感觉到受伤的地方已经没有了知觉，璇华明白，这是麻醉药起效了。

　　手术的过程中，璇华还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手术剪刀和镊子的冰凉，他的内心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很快就好了，很快就过去了，再坚持坚持。

　　而手术室外的不锈钢椅子上，璇华的老妈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来回走动。

　　“我说，你能不能安心的坐会儿，那只是一个小手术，不用这么紧张的！”

　　璇正龙看着自己老婆在眼前晃悠，原本十分淡定地他也变得有些烦躁起来。

　　“不能！”，璇华老妈回头瞪了璇正龙一眼，“你就一点儿都不关心儿子，他在里头受苦，我这心里着急！”

　　“妇人之见，他那充其量也就是个小手术，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苦都不能吃？再说了，我怎么不心疼儿子了？你们平时吃的穿的不都是用的我的钱吗？我在外面天天日晒雨淋的，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璇正龙也不知怎么的，就一下子把自己心中积压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发泄了出来。

　　璇华老妈面色一正，忽然发现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不妥，她走到璇正龙旁边坐下，缓缓道：“我知道你在外面辛苦，可你说说，你哪次回来给咱儿子带过一点礼物，一点吃食？”

　　璇正龙沉默了，璇华老妈继续道：“凭良心话，人家小孩爸爸从外面打工回来，大包小包的零食，衣服，咱儿子每次就只能远远地看着，你回来除了逼着他学习写作业，还干了什么？不说零食，你也就给他买过一件衣服，你以为儿子心里不会想吗？你这种种表现，真的是养儿子活着就好是吧？”

　　“你这话说的，想当年我们小时候，就有顿红薯吃就谢天谢地了，现在时代好了，只要能吃饱能穿暖饿着就行了，还要什么零食？男孩子哪能这么娇惯！要我说，非得让他一日三餐多吃几顿红薯，他才明白我们的艰辛，才能吃苦耐劳。”

　　璇华老妈脸色立马拉了下来，心里憋着一口气，有时候，她真的跟璇正龙无法交流。

　　“懒得和你说！”

　　璇华老妈站起身，走到里手术室门口，趴着玻璃门朝里看，但玻璃门是磨砂的，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时，手术室最外面的门开了，主治医生从手术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