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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是妖术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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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杭城内,一位年轻人行色匆匆,那人刚过一座小桥便停下,对旁边的小贩问道“施主,青山离这可有多远?”
小贩见来者是位僧人,那人面容清秀,留着圆寸但并没有戒疤,身穿素服,身后背着行装,手中握有一串佛珠。
见那位小贩盯着自己,净一难免有些紧张,慌忙说到“施主?”
小贩回了回神说到“小师父可是要到青山?这青山可去不得啊,前段时间青山上在闹蛇灾,大家都在传山上有妖怪啊!已经好久没人敢上山了。小师父还是不要前去的为妙。”
净一轻声答道“我此去便是受师命前往青缘寺清修,只道是寻求无人之地便好,还请施主指路。”
小贩点了点头道“由此向东行三里,便可到青山脚下,小师父此去可要小心啊!”
净一听完,向小贩双手合十算行了礼,便离去了。
刚到山脚已是傍晚时分,见旁有一座破烂的石像,石像前还有香火供奉的痕迹,净一走到石像前,跪下磕了头。又抬脚向山上走去。
此时山间露深雾重,穿过一片杂草,隐约能看见远处寺庙。行至寺门口,趁着月光照见寺庙上的瓦片稀稀拉拉的搭在房顶,周围的墙面已经被杂草吞噬了一半。寺内的四根圆柱也显得摇摇欲坠。
净一蹲下整理了一下被山间露水浸湿的鞋袜,捏着佛珠跪在门口念了一声“佛”,起身抬头看见寺庙的东北角靠着一块匾额,匾上提着“青缘寺”三个大字。应该是以前建造寺庙的时候打造的,但时间的推移漆皮已经开始脱落。
相较山脚的石像不断的香火供奉,青缘寺显得格外冷清,算的上无人问津。
净一踏进寺庙,掏出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了寺庙内残存的半截蜡烛,径直走到寺内供奉的佛像下,跪在斑驳不堪的蒲团之上,闭眼,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还好寺院后有间禅房,虽然有些破旧,好歹能够休息一晚。
次日天蒙蒙亮,净一到寺内唯一供奉的佛像前拿出木鱼敲了一下,还好这寺庙里的木鱼还没有被水气侵染,木鱼声响彻了这不大不小的寺庙,净一敲着木鱼念了心经,就当习了早课。
佛曰:“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净一起身时,太阳已经漏出光来,相比昨晚的寺庙,白日的寺庙更显荒凉。净一叹了口气,又念了一声“佛”开始了清扫寺院的过程。
寺院内的南北墙角分别种了两颗银杏树,深秋的银杏披上了一层霞衣,两边的树还没有到光秃秃的地步,地上有零零散散的几片落叶是像是前两天刚掉的。
简单的清理完墙角的杂草,又用寺外生长的金丝草简单的做了一把笤帚。把院内的枯枝败叶扫到两颗银杏树下,没了草叶的遮挡,青缘寺又大了一圈。
清理完前院,净一想到后面好像还有几间厢房,又提着苕帚去了后院。
净一先去清扫了昨晚自己住的禅房,又见旁边的房间房门紧闭,推门进去,刚进门就被灰尘呛了一下,退出房间咳了两声,缓了一口气发现这是间书房,感觉已经很久没人来过,里面的书架上有不少的经书。
想必在这里清修也是好的,毕竟这里经书很多。净一仔仔细细的清扫了每一本书。又将自己带来的经书放到了书架上。
寺庙后面的东角有间堂屋,里面有灶台,旁边还堆积着不少柴火,净一伸手摸了摸木柴虽然有些受潮但应该可以用。另一侧有个盛水的大缸,里面空空的,许久没用了罢。寺中没有井,也必定没有水源。净一提起一旁的木桶,准备去后山寻觅。
后山的树林成荫,阳光透过树的枝叶,一缕缕的洒向树下的草丛。“好久没有这样的阳光了。”净一独自念叨着。
自来到苏杭便一直都是阴雨天,正因为如此青山一直雾气缭绕,好不容易有了阳光的照射,散去了山间的氤氲。
风窸窣而过,微光像被揉碎了,隐约泄漏出草丛下灰白的东西。
拨开草丛,是蛇皮,零零散散的,霸道的散开在草丛里。
净一伸手小心地拾起蛇皮,蛇皮上沾着露水,还是柔软的。用手抚摸着蛇皮的纹路,又放到鼻间闻了闻,是新鲜的,刚褪下的。
想来蛇皮可以入药,又小心的出身上的碎布包起来,放在胸口贴身的衣服里。突然脑海里回想起山下小贩的话,这青山上好像在闹蛇灾。可又转念一想,这马上就要入冬了,蛇也应该快冬眠了。
这时听见若隐若现的溪水声,想必是山涧的泉水,便提着木桶随声寻去。那溪水算得上干净。净一埋身捧了口水喝,抿抿嘴竟是清凉甘甜的,随即拿起木桶盛满了水,摇摇晃晃地走回寺里。来去了几趟,可算把盛水的大缸添满。
有了水却还没有米,见时候不早了,净一决定下山化缘。青山脚下并没有居民,又行了几里地到了镇上。
好在村民对这个外来的小和尚很热情,给了净一不少的干粮,但一听净一是在青山的青缘寺修行,都苦口婆心地劝净一离开。净一不解,蹙眉反问“这是为何?”
其中有个大娘说“你可不知道,这青山闹鬼呢!”
另一个大娘说“对对对,不止闹鬼,还有妖怪呢。”
“不但有妖怪,还会吃人呢。”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大家都讨论地热火朝天。净一见大家都在自说自话,也不好打扰,有些尴尬地退到旁边。
过了一会终于有人发现站在旁边的净一,净一朝村民们虔诚地行了个礼。随后双手合十,“修道之人注重清修,佛说一切皆为虚化。多谢大家了”。
刚出镇子没过多久天渐入黄昏,到山脚下的路好像越走越长。
净一心里盘算着,今天化的缘应该够吃半个月了。还未想完,背后传出女子的笑声。
净一转身,见一女子身穿白衣白衫,一头青丝一半挽作妙常髻,一半散落在肩头,散落的发丝也是极规整的,似她工整得过分的眉眼一样。似乎并未沾染尘世庸俗之气,但却隐约藏一丝胭脂气,净一嗅了嗅,那味道好像在哪闻过。女子年龄不大,也就二八年华。笑盈盈地看着净一。
“施主,可是有事?”净一双手合十,点过头算行礼。微微皱眉以是问询。
女子并未出声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向净一走近。直到净一能在那女子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她的眸是清澈的,是干净的,蒙着一层水雾。净一一点一点陷进去。模糊地听见那女人说“小师父,拿了我的东西,也不准备还给我了?
那女子伸出手,轻点了一下净一的胸口,净一猛地一下回过神。
净一连忙后退了几步,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周围的空气被慌张的身影扰得一乱。那女人只见净一的窘迫慌乱弄得一笑,眨着眼吃吃笑道“原来,出家人也会脸红。”
落日的余晖轻洒在两人身上,将那女子的白衣染成淡红。照得那人五官越发立体。净一慌张开口“是夕阳的原因。”
那女子听完,噗呲一笑“出家人,可不能打诳语”
净一紧捏着佛珠,双手合十行了礼,双眼随之紧闭低头念了声“佛”
抬头时只见眼前空无一人,刚才的女子早已消失不见,净一随手转动佛珠,轻言道“竟是心魔?”见天色已晚,边走边轻诵着金刚经,向山上走去。
入寝时,净一突然想起今日遇见那女子,细细琢磨起她的话,说拿了她的东西?
净一将伸手向贴身的的衣服,摸到了白日放的那块碎布,轻轻取出将碎布翻开一瞧,里面的蛇皮早已不见踪迹。净一微震,随后放下那块碎布。又念了一声“我佛”
次日净一依旧早起,跪在佛向面前的蒲团上面,声声敲着木鱼。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竟然传来了窸窣的声音,敲着木鱼的手不经慢了下来,正准备转头看看旁边。却听一女子的声音“小师父,你如此不专心,可还是在想我。”
净一闻声将手中的木鱼放下,向旁边望去。是昨日的那女子,那女子学着净一的样子跪坐在旁边的蒲团上,眸子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净一。
净一看了一眼那女子,却正好对上了女子的目光,净一下意识的回避了自己的视线,双手合十。像女子行了个礼,便道“女施主。”
女人打趣道:"小师傅,今天念的什么经?"
净一略微颔首道"般若波罗蜜心经"
净一说完女子轻声重复了一遍,想了想又问道"悟的是什么?"
"无无明义无无明尽"
女子眨了两下闪烁的双眼,随即问道"小师傅的烦恼是什么呢?"
净一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继续敲着面前的木鱼,木鱼声声环绕在寺庙内,女子见净一没有回答双手托着脸问道"这青缘寺本就是座废寺,小师傅为何长途跋涉来此处居住?"
??声敲木鱼的手并没有停,净一还是没有回答,女子见状也没有打扰,只是跟着净一一样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双眼紧闭,静静听着净一口中念的心经。
过了许久,木鱼没有再发出声音,净一睁眼,起身把木鱼放回佛像前的桌子上面,又回到蒲团上面,朝面前的佛像虔诚的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看向旁边的蒲团上面已经没有了女人的身影。净一手上转着佛珠,轻轻蹙眉,闭眼低头念了声"佛。"
午后吃完斋饭,净一便来到书房,从书架上随手拿下一本书,净一用手轻掸着书上的灰尘,书面上写了几个大字《妙法莲华经》,净一是习读过这本书的,只是没想道这里居然也有这书,难免有些吃惊。
净一把书放在书桌上,又去自己房里取来了檀香,把香用火折子点燃便坐下来看起书来,不一会的功夫,檀香的味道已经充满了整个书房,房间里除了翻书声,就只剩净一的呼吸声。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檀香已经燃去了大半,桌子上散落着燃完的香灰。
突然门外有人轻轻叩门,净一从书中探出了个脑袋,说了一句"请进。"门被人从外推开,推开门的瞬间,风把桌子上的香灰一股脑的吹到了地上。还是那个女人,手里抱了一件厚厚的袍子,见风吹进房间,转身把房间的门关上了。
净一从椅子上起身,双手合十说了句,"女施主,可有何事?"
女人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将鬓角的发用无名指绕至耳后,然后打趣道"上午我问你,你还没回答我,现在为何让我回答你?"
听了女人的话净一脸微微的发红,"我受师傅之命来这青缘寺清修,只求一个清净之地,如此就好。"净一说完,女人绕过桌子来到净一面前,在净一耳边轻声哦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掠过耳朵,净一被女人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却没想到头撞到了背后的书架,净一哎呦一声,迅速用手捂住被撞的脑袋。
女人见状捂嘴偷笑,随即说道:"马上冬天就来了,青山的冬天特别冷,我见你衣衫单薄特别来给你送件厚衣服"
看见女人手上抱着的衣服,想来有些不好意思,脸越来越红了"女..施主..这...谢..."净一结结巴巴的说着这一句也没说完整。
女人看着净一的脸含笑一声"原来,出家人真的会脸红啊。"
净一双手合十,急忙辩解道,"这是房间太热的关系"
"出家人,可不能打诳语"女人挑眉一笑。
净一捏紧佛珠,闭眼念了一声"佛"
猛的一下净一从桌上惊醒,面前依旧摆着那本《妙法莲华经》,桌上的檀香已经燃烧殆尽,桌面留着烧剩的香灰。
"难道是梦?"净一自言自语,想到梦中撞过脑袋,便用手触摸被撞的位置,发现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真的是梦。"净一痴痴说道。
起身的时候一件衣服从净一的身上掉落,净一从地上捡起衣服,是梦中那女人给的,刚刚披在身后竟然没有察觉,净一眉头紧锁"难道不是梦?"
净一充满疑惑,走出书房,外面的风很大,冬天马上来了。
不久以后冬天果然来了,气温骤降,苏杭本就常年阴雨,冬天的雨更是连绵不绝,如今的青山被雾气缭绕,这雾就像散不开一样,紧紧包裹着青山和青缘寺。
这天清晨雨好不容易停了,这也是难得的"好天气",只要不下雨对净一来说确实是好天气。这些天的冷风把两棵银杏树仅剩的叶子也刮了下来,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一地的金黄。净一拿起角落的笤帚,开始清理。这几天也许会下雪吧。
自从净一来了以后,原本破旧的青缘寺也被规整了不少,这也全是净一的功劳。虽然冬天来了净一依旧每天早起,依旧每天跪在佛像面前的蒲团上面,依旧声声敲着木鱼,依旧每天念着不同的佛经。只是净一换上了厚棉衣,也穿上了那莫名其妙的女人给的袍子。
那天以后净一再也没见到那女人,净一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不知道那个女人住在哪,甚至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是不是人。
后来有一天净一走在苏杭的街上,净一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女人,那时净一已经还俗了,那女人叫住了净一,"你可是再寻人?"净一摸了摸毛茸茸的头憨笑的看着那女人"是的,而且我已经找到了。"见那女人只是嗤笑的看着她也没说话又补了一句"出家人,可不打诳语。"
可是我是个女生"净一小声嘀咕道,那女人慢悠悠的走到净一面前像以前一样在净一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出家之人,无男无女。这可是你们师傅说的。净一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为何师傅让她来青缘寺。净一抱住面前的女人"我也不会在意你是人是妖。"
从前她去过一个地方叫青山,青山上面有个地方叫青缘寺,净一是个女生,这个秘密后来被一个女人发现了,在她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那女人就发现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