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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妖王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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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鞭过后，卫小竹仍未改口。
父亲眼中露出隐痛。
意识到女儿的执迷不悟，他停了手。
“我的三个孩子，都是我最爱的女人所生。”
“小竹，在三个孩子里，你在剑道上最有天赋，我给你的期望也最多。”
“但今天，你最令我失望。”
“妖与非妖，你辨不清吗？”
“既然你不懂，我便再教你一次。妖就是妖，无论伪装得如何无害，妖也是妖，天生为恶，永远没有好东西。现在我再问你，那青蛇，是不是妖？”
“阿青不一样！爹，阿青不是……”
父亲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不忍，睁眼之后似是做了某些决定。
啪！
又是一鞭。
毫无来由的一鞭又一鞭，激起卫小竹前所未有的叛逆。
“阿青从未伤人，反倒虎口救人，为什么爹怀疑阿青是妖怪！”
卫小竹遍体鳞伤，却强撑起身体，抬头直视父亲，双眼明亮，一定要问个究竟出来。
“卫扬家老身边的虎妖当街伤人，为什么爹偏说它是灵兽！”
“你打我一百鞭，我也要问你。”
“为什么伤人的不是妖，救人的反而是妖！”
“为什么做坏事的不是妖，做好事的反倒是妖！”
“你说呀！”
“如果为恶的不是妖，行好事的反倒是妖，那我也不要当人侠了！是妖又如何，不是妖又如何，我只杀行恶者，不斩善心妖。”
又是一鞭。
和前面的几鞭都不同，这一鞭，只一下，便让方才跪的直直的卫小竹血流如注，重重倒在了祠堂冰冷的地上，再也起不了身。
卫南柯动了真怒。
他喘着粗气，死死瞪着卫小竹，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卫小竹，你好样的。”
“若让你入歧途，我真不知，等到了九泉之下，我还有什么颜面见你的母亲。”
“今天你若不改口，我不会再念父女之情。”
“你要么改口，要么……”
“死。”
奄奄一息的卫小竹无惧地盯着父亲。
“阿青不是妖！”
啪。
这一鞭没有落在卫小竹身上。
就在父亲出鞭的同一刻，哥哥卫春风抱着她，把她死死护在怀里，以自己的脊背对着盛怒的父亲。
而这鞭子也没有落在他身上，因为他们两人的姐姐卫轻云张开双臂，挡在了幼弟幼妹的面前。
鞭子落在卫轻云柔软的肩膀上。尽管最后一刻，父亲的理智回归，收了劲力，卫轻云的肩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深深血痕。
“爹，您真的要打死小妹吗！”
直直面对卫轻云的泪眼，卫南柯感到一阵眩晕。
卫轻云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她出生时他正是新婚燕尔，第一次做父亲，比起其他的孩子，对大女儿，他给的威严更少，呵爱最多。
现在，最疼爱的大女儿，以对立的姿态挡在他身前，阻止他伤害他最为欣赏的独子与寄予厚望的小女儿。
孩子们的母亲若是看到这一幕，一生都不会原谅他。
而他一开始的本意，其实也并不是伤害他的小女儿。
“你们回去吧……好好照顾妹妹。”卫南柯声音一下子苍老了。
卫轻云捂着受伤的肩膀，护着弟弟妹妹离开。卫春风抱着卫小竹，临走前，他回头看父亲的眼神，满是怨恨。
这个眼神，卫南柯一生都不会忘却。
……
夜晚，高烧不退的卫小竹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身边是一个手忙脚乱照顾她的小丫鬟，和满怀担忧的卫轻云，见卫春风推门进入，卫轻云迎上来。
“春风，红俏怎么样？”
红俏就是那个差点被猛虎吃了的可怜婢女。
“小笨蛋到的及时，她没受什么伤，只是被吓到了。倒是姐姐你，关心床上这个挨打的，关心外头差点被老虎吃了的，也不关心自己的伤。”
卫春风挽了袖子，竟是打算直接扯了卫轻云肩上衣衫给她包扎伤口，吓得一旁的小丫鬟大惊失色。
“少爷，还是小梨来吧，男女……男女授受不亲。”小丫鬟赶忙过来拦他。
卫春风推开她。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小爷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这是我亲姐姐，我还能动什么歪念头不成？你来？照顾卫小竹这个小笨蛋就够麻烦了，还往自己身上揽事。”
大姐卫轻云阻止他。
“春风，别闹，我自己来就行。古语讲，男女七岁不同席，你不小了，别像个小孩子似的，不懂礼法。”
“礼法什么礼法，我看你疼得脸都白了，还礼法，别说七岁，就是七十，你也是我姐姐。”
卫春风话语强硬，手上涂伤药的动作却轻柔。
“说起来，都是卫小竹这个小笨蛋，饿死鬼投胎吗，大半夜的去厨房偷吃的，才沾上这破事。”
“春风！”卫轻云呵斥他。
她一向性情温柔和，像极了母亲，此刻语气却带了严厉。
“若小竹不去，无辜的红俏不就要命丧妖口？小竹出手相助，救人性命，难道错了吗？”
卫春风不答话，心里却不认同。
卫扬家老这人，仗着是本家来的，根本不把他们这些分家放在眼里，明明是客人，却在主人家耀武扬威，时刻找机会发难，总会有个人撞到枪口上。
但撞到枪口上的倒霉蛋，怎么可以是他妹妹？
卫春风幽怨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卫小竹。
笨死了！
老天怎么会把这么厉害的剑道天赋赐给一个傻子，真不公平。
卫小竹年纪比他小，学剑的时间比他短，怎么可以比他厉害那么多！
他不过十岁，能凝得一缕剑气外化，便已经足够沾沾自喜了。可卫小竹，已能用外化剑气斩杀实力不凡的虎妖，这天赋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没说她做错，但是她这一出手，简直是捅了个天大的篓子。那灵虎是卫扬家老赖以成名的臂助，杀了灵虎，如折卫扬家老一臂，此事怎么能善了？”
说到这里，卫春风烦躁不已。
“卫南柯那个软蛋，肯定是想打死亲女儿给卫扬家老一个交代。”
听到他说父亲的不是，卫轻云秀美的眉毛一皱，神情不认同。
“爹不是这样的人。他今天只是……”
“只是什么！抽鞭子给外人做做样子就算了，可你看卫小竹这个样子，”卫春风一指昏迷不醒的卫小竹，“他分明是下了死手。什么东西，亲骨肉都下得去手！”
卫轻云摇摇头。
“你明明知道，爹不是这样的人。他性情刚直，此生最讨厌的便是那些同妖物混在一起的人族败类，小竹又是个执拗性子，硬跟他顶嘴，他才会失手将小竹打伤。你看不出他最后也很后悔吗？”
卫轻云善解人意，卫春风却不愿意理解父亲那些狗屁苦衷。
他靴尖一踢，踢开了他房间角落的竹筐的盖子，露出了筐里藏着的大青蛇。
“妖物，你是说这个吗？”
卫春风方才才下令让全府搜寻妖物，把全家都翻了个底朝天，当然也不会有人想到，蛇妖，居然是被他藏起来了。
卫春风挑挑眉。
“姐姐，这蛇妖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卫小竹能毫发无伤，是因为虎妖刚猛的攻势几乎都大半打在这蛇妖身上了，而现在，你瞧，这蛇妖行动无碍，哪有半点受过伤的样子，也不知卫小竹这个傻子给蛇喂了多少天材地宝。”
卫轻云俯身，摸了摸青蛇的脑袋。
“谢谢你呀，好心的蛇妖，救了我的妹妹。可惜……”
卫春风抢白：“可惜，这大青蛇马上就要被咱爹息事宁人了。啧啧啧，有如此厉害的妖物血肉滋补，卫扬家老也不会再追究咱家的傻子卫小竹了。”
卫轻云手下停顿，眉间浮现黯然之色。
“可……阿青毕竟救了小竹。”
“谁叫我们有这么个爹呢。”卫春风冷笑。
“不过……”他沉默了片刻，又道，“其实，我一直在想另一件事。”
“姐姐，咱家的小笨蛋是个天才吧。”
“而这青蛇，亦是造化不凡。”
“卫扬家老豢养妖虎，硬把妖虎指作灵虎。咱们，能不能像他一样，偷偷养着这蛇妖。若是爹愿意强硬地把卫扬家老那个老东西顶回去，待到卫小竹成年，身边有灵蛇臂助，能在这天下横着走，谁也不用怕，咱们家，也再不需要看本家的眼色。”
他虽还是个孩子，却天生就少年老成，思虑所到之处，是其他的同龄人万万想不出的。
“春风，与妖为伍，绝非正道。”卫轻云不赞同。
卫春风笑笑，不再多言。
“我听姐姐的。”
守着妹妹的姐弟两人，保持着各自的想法，不再谈这件事。仍在重伤的青蛇，拖着沉重的身躯，爬上了卫小竹的床榻。
高烧不退的卫小竹紧紧抱住了身侧冰冷的蛇身，噩梦之中不断呓语。
“阿青……”
“阿青……”
“阿青……”
漫长噩梦中，卫小竹浑身发抖，身边的阿青，亦是眉头紧皱，握住了她紧抓被褥的手。
他轻轻一挥袖，轻描淡写，灵力冲击落在白狐妖身上却力逾千钧，跪在地上的白狐妖立刻被这巨力冲击得一下翻滚出去，一路撞在门边。
接着，他手下毫不客气，掐了个诀，对这白狐妖眉心打去。
“我问，你答。除了迷梦花，你还对她做了什么？”
白狐妖眼神呆滞：“什么也没做，只能用迷梦花，不然会伤害她的躯壳。”
阿青眉头皱得更紧。
只用了迷梦花……
若只用迷梦花，卫小竹岂会被噩梦折磨得如此痛苦。
但……
下一刻，恢复神智的白狐妖瑟瑟发抖，连忙自证：“妖王印之下，小妖绝无半点可能欺瞒尊者，请……请尊者明鉴。”
没有妖怪会认错妖王印。
只有妖中之王者，才能打出这道咒法。中咒之妖，言听计从，半点不得违逆。当今世上，有此境界的，只有立于群妖顶点的三大妖王。
而这位……
若说白狐妖若刚才只是深深畏惧，现在整颗心就几乎坠到了地狱里。
三大妖王声名赫赫，这位尊者绝不是这三位之一。在这三人之外，能打出妖王印的……那得是潜修多少岁月的隐世老妖！
她怎么会惹到这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