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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见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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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杏林国手意外殒命
几乎所有早报的头条都是这条新闻。
石英出生中医世家,师承祖父石谨言,未及弱冠之年就走遍了大江南北。石谨言原本是希望他多多积累经验,将来好接自己的班,没想到石英跟他学了十年医术,刚满十六岁就跑去美国修了西医课程,气得老爷子两年都没让他回家过年。
石英也不急,按部就班地拿了西医学位,又在医院实习了两年,这才脱下手术袍,拿起药箱做回本行。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医者仁心,医术是仁术,既是仁术,何必人为地划出楚河汉界。
他看诊、用药不拘中医西医,只求对病人最有利,不过二十出头,便已声名鹊起,石谨言也不得不感慨青出于蓝,渐渐把手头给几位政要保健的工作都移交给了这个小孙子,回家颐养天年了。
三年后,二十三岁的石英在回老家为曾祖父治丧时遭遇空难,连石英自己也没有料到他的生命会这样终结。
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茅屋里,身上穿的是一件青黑色的长袍,周遭的桌椅物件都透着古朴和陌生,唯有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药罐让他觉得熟悉。
他原是想起身下床,谁料刚一动外头立刻就有人打帘进来,见他清醒了,忙走了过来,捏住了他的手腕:“别动。”
石英怔怔地打量了一下,发现眼前这人的衣着、发饰都如同古装电视剧里的人物一般,看看身边的环境,再想起飞机失事前莫名其妙出现的金色星云,不由用力闭了闭眼,隐隐有点相信那些电视、故事里说的“穿越”,低声道:“谢谢您救了我……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面前的男子却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好奇追问:“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分明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了,为何只一息的功夫,又忽然脉搏强健,只剩一些外伤?你可是有什么假死之法?”
石英摇头。
看他痴痴傻傻的样子,男人瞬间冷下了脸色,甩手立了起来,一挥袖子就把人扫到了门外:“醒了就滚吧。”
石英有点莫名其妙,只是到底感念他救了自己的恩情,温言劝道:“大夫,您药罐子里熬的那剂药虽能宁神静气,却极阴极凉,服药之人只怕是受不住这药性的寒凉的,不如加些温补性热的,中和药性。”
知道自己大概是被“嫌弃”了,石英也不强求,就在门外一拱手,谢过他的救命之恩,准备离去。
大门却碰地一下被推开了,那大夫站在门口,神色阴晴不定:“你懂医术?”
石英点点头。
那大夫把他略一打量,指了指院子里的药材:“我要去寻一味药,你给我把药材分类晒好,要是错了一星半点,就拿性命来赔。”
石英有些没想到这救了他性命的大夫竟是这么蛮横无礼的性子,但他行医多年,见过的病人不知凡几,病症缠身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怪脾气,这么多年下来,他也早已习惯了,随口便应了声“好”,复又问道:“大恩不言谢,在下石英,还未请教大夫尊姓大名。”
那大夫大约是对他平和温雅的态度有几分好感,终于缓和了脸色,应道:“平一指。”
这个名字实在是太不常见了,石英完全愣住了,许久才恍惚地问了一句:“杀人名医……医一人杀一人的平一指?”
平一指扬眉看了他一眼:“怎么?”
石英沉默地摇了摇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平一指已经收拾东西上山寻药去了。
待他走了,石英才开始把一地的药材分门别类地铺开来,暴晒的暴晒,阴干的阴干。
他自小学医,做起这些事来轻车熟路,几乎全靠下意识的动作。待手头的药材全分好了,才真正回过神来,一跃而起,推开门去看平一指药炉上的那剂药。
这人是平一指。
这是个虚拟的武侠世界,平一指是日月神教的人。
那么这药……是给东方不败的么?
性寒凉,宁心神,通经脉,全无一点性热的药材。
石英心里一凛,隐隐有些肯定自己的想法。如果这药是给东方不败的,那么这些就都说得通了。
东方不败修习的是葵花宝典,体内至阴至寒,性热的药物只怕会损耗他的修为。且他毕竟是男子,就算自宫练功,也需要阴寒的药物辅助。
在笑傲江湖的剧情里,他欣赏令狐冲的潇洒和磊落,欣赏任盈盈的深情和执着,但印象最深的却是东方不败,他甚至觉得没有办法像对令狐冲、任盈盈那样,用几个词来形容他。
东方不败身世孤苦,最初也并没有想争权夺利,却因为能力出色被任我行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等他习成葵花宝典,却又因为连自己都没有弄明白过的“男女之情”,甘愿放弃权势地位,做杨莲亭的“小妾”,最后甚至还为他而死。如果没有任我行,他也许只是一个痴迷武学的普通人,如果没有杨莲亭,他也许成了谁也不能战胜的枭雄。
他读笑傲江湖时,对这个人物就很有几分好奇,当下便细细研究起来,取了几滴药物,尝试着分辨其中的药材,越试便越觉得平一指当真是奇才,竟能炼出这样的药来。初到这个世界的惶恐和抑郁都渐渐消散了去。甚至隐隐有些庆幸能来到这个世界。
爷爷已经故去,他在现代是孑然一身,到了这个世界,遇到平一指,倒是能让自己的医术更上一个台阶,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那些叫他或敬或恨的江湖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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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一指在两天后才回到药庐。
石英已经把他吩咐自己侍弄的药材都收拾好了,规在一个个药盒里,炉子上炼制的药也已按着药性调了火候。
平一指看他坐在炉边打盹,手里还握着一卷看了一半的医书,再把药箱、药炉看了一圈下来,就颇有几分惊讶,咳了一声,把人叫醒了。
石英见来人是他,连忙躬身站起来:“平大夫,药材都收拾好了,我借了您一卷书来看,还望您莫怪罪。”
伸手不打笑脸人,平一指脾气虽不好,但对着这么一个挑不出半点错处的人,到底也没多说什么,哼了一声便让他去准备晚饭。
石英这两日已经在医庐周围看过,也熟悉了怎么生火做饭,而平一指年过半百,在他心里也是长辈,自然没有小辈闲坐而让长辈操劳的道理。虽被平一指支使,却并无半点不满,恭敬地去了。
两个多月处下来,平一指对他的勤快和医药的天分颇为满意,对他的态度也渐渐好了,偶尔还会与他探讨医道。待到第一场雪落下来,两人已颇有些情分,平一指一边指使他收拾行囊,一边道:“这里的药都采到了,我明日要启程回洛阳去,你跟我走么?”
石英自是应了。
他此时已经束了发,换了青衫长袍,加上他自小学中医,一举一动本就带了几分儒雅,如今看起来便完完全全是个古人了。但对这个武侠小说里的大明朝显然还并不了解,跟在平一指身边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出了这座深山,石英才发现如今其实还只是初秋,果然,往南走了几日,待到了洛阳,天气就颇有些暖和了。
一路上过来,他见识了大明朝的客栈、茶肆酒楼,平一指在客栈休息的时候,他还去街市、医馆逛了逛。
平一指在洛阳的居处是个三进的宅子,他和他的夫人住了里面一进,仆人、婢女和杂役住在外院,石英如今算是平一指的“药童”兼半个徒弟,平一指就单独分了个小院子给他住。
石英原本以为自己会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没想到仅仅住了三天,平一指就接到了飞鸽传书,召他上黑木崖。
平夫人一脸不情愿:“刚回来才几天,又得出门,你是卖给日月神教了还是怎么的?”
平一指素来对夫人敬爱有加,甚至有点惧内,听了这话却立刻板起了脸,斥责道:“胡说什么,你我的性命都是教主救的,咱们能在江湖上这么逍遥,也多赖背靠神教这棵大树。”
平夫人也不过随口抱怨一句,无奈地给他收拾行李:“教主不是闭关了么,怎么会忽然召你上黑木崖?”
石英一边捣药一边听着他们说话,心里便也盘算了一下,一路跟着平一指回洛阳的时候,他也打听了一番,知道现在的东方不败成为教主才只有四年,离笑傲江湖剧情开始的时间,大约还有五年。按着这个时间来推算,如今正是他修炼葵花宝典的紧要之时,此次急召平一指上崖,只怕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平一指不知是没想明白还是不想对夫人多说,只摇了摇头,转向石英,见他做事细致谨慎,又极通药性,侍弄药材比自己原先的那个药童好了千百倍,念头一转,便吩咐道:“你跟我去一趟。”
石英心里一动,不知为何就想起了东方不败的结局,心中有些唏嘘,想着如果这回跟着平一指上黑木崖,若有机会,也可以为他将那个结局稍微改变一二。虽明知自己一个全没半点功夫的人掺合到江湖里实在不智,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