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晚上收摊后 ...
-
晚上收摊后,黎超揣着新配的钥匙先回家去安顿他爸睡觉,温勉则走到日用品货架上取新牙刷和新毛巾,店里小,货的花样备得不多,他自己都用的蓝色,为了好区分以及那么一丢丢恶趣味,于是挑了最粉嫩的一套给黎超。
把东西揣兜里往外走的时候,发现黎超离开前还细心地帮他把卷闸门拉下来一半,这样只要轻轻下拉,就能顺利上锁,替他省了不少力气。
晚上回家时,黎平难得清醒着几分,他安静坐在床沿上让儿子给自己洗脚,黎超低着头顶上的纱布就正好让黎平看了个仔细,他的手将触未触地靠近伤口,酸涩道:“对不起,爸真没用,躺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就算了,还把你给打成这样……”
“爸,不赖你,你就是做梦魇着了。”黎超给他爸擦干脚重新把人扶倒躺好,再把两条腿挨个捏一遍,“就一点小伤,两天就好了,是温老师怕我感染才给我包上的。”
前段时间他爸醒着的时候,黎超说过自己跟着温老师学习的事儿,黎平唏嘘不已,说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说像温老师这样的人积德行善肯定一生健康平安。
黎平盖上被子后整个人就剩了头能看得见,肾衰竭之后陆续又引发了多器官衰竭,以前挺高大的男人如今已被折腾的骨瘦如柴。
他扭头看见黎超又重新背起了书包,没等他问黎超就抢先说道:“温老师看我补完课时间太晚,怕回来吵你睡觉,就让我最近这段时间在他家的空房里住。”
“其实爸没事的,倒是你,长住在别人家里会不会……”黎平半辈子过得谨小慎微,生怕哪里做得欠妥当得罪人或是惹人嫌,他是觉得自己儿子已经麻烦人家补课了,再白睡人家会不会有点过分?
“不会的。”黎超背上包最后确认了一遍父亲的日常用药和水杯摆放位置,“我之前没给你说,温老师把手碰坏了,一个人在家里也不方便,他妈妈走之前还让我多照顾他。”
“这样啊。”黎平是个老实人,听儿子这么解释才放下心来,还交代他,“那去了之后你眼里要有活,别让温老师觉得你好吃懒做。”
“知道了。”黎超确定所有东西都归置好,给他爸打开广播,亮起盏台灯才放心离开。
温勉回家后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天,屋里整洁的像是田螺姑娘来过,他甚至还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妈”,久久没得到回应时他才反应过来,十成十是那位“田螺帅哥”干的。
沙发上的脏衣服统统晾在阳台,厨房里用过的锅碗瓢盆全都洗干净回到了它们本来位置,自己揉成一团的被褥平整地铺在床上,垃圾桶……
“艹!”温勉臊得骂了一句。
卧室里的垃圾桶也被清理过,里面那些揉成小团的,泛着可疑味道的卫生纸……都被黎超看见了吧?
黎超进门时,温勉正盘腿单手擦头发,受伤居家的这段时间,他头发长长不少,但他怕家附近的Tony理不明白,就一直蓄着,现在都盖住了眉毛。
“回来了,行,那咱就抓紧开始吧。”温勉随手把毛巾丢在沙发扶手上,给黎超使了个眼色让他坐边上,“不过开始之前,我还有话要说。”
“什么?”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温勉两指捏着心,猝不及防就唱了起来。
“……”黎超笑得合不拢嘴,把书包放在脚边,低着头往出掏课本,就看着温勉光脚丫子踩在地板上,睡裤有点短,露着半截小腿在外面,可能是刚洗完澡的缘故,脚指头还泛着红,他看得喉咙一紧,不明白怎么同样是男人,温勉腿上连根汗毛都没有。
他起身去鞋柜那边找了双拖鞋递给温勉,翻开错题本指着其中一道说,“昨天的数学测验只错了一道题,求阴影面积这块。”
“我看看。”温勉说着探过头来,身上还未散尽的潮气轻快地略过黎超耳侧,在温勉读题的过程中慢慢发散,湿润、清香,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香得他看题都重影。
“你是不是傻?”温勉转头问他。
“啊?”黎超惊醒。
“你这解题过程我一看就知道毛病在哪了,明显就是读题有断句错误,把ABC位置都没搞清楚。”温勉靠回沙发靠背上,故作凶狠地隔空扇了两下,“我要是你老师现在就啪啪两巴掌抽你屁股,这分都敢丢!”
“我……我再看看。”没等黎超行动,就被勾着脖子低下头,温勉一字一句指读着题目中的迷惑项,声音不疾不徐,很好听。
“明白没?”
“明白了。”黎超点头。
“豁然开朗?”温勉松开手问。
“嗯,开了。”黎超低头在下面重新解了一遍,干净漂亮,一点毛病没有。
“聪明!”温勉看着答案满意地拍拍黎超肩膀,“行,咱们老规矩,你先做今天的题,半小时后我来讲解。”他把打印好的题目递给黎超后就进了卧室,靠在自己床上开始看书。
题是温勉精心挑选过,有代表性且万变不离其宗的必考题型,黎超每次做完题再通过温勉的讲解巩固,再次遇见同类型考题时基本就都能解出来。
五道题黎超只二十分钟就写完了,抬头却发现那人竟然歪在靠枕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看温勉睡得香,鬼迷心窍地没有叫醒他,而是蹲在床头边仔细打量起来。
兴许是常年呆在校园内的缘故,不用风吹日晒生活平静安宁,温勉的状态还像是二十来岁的大男生,笑起来痞痞的,偶尔还有点小不正经。
尤其像现在这样头发软塌塌垂下来的样子,很显小,一点都看不出他已经是而立之年。
眼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嘴巴……看起来很软,黎超盯着他的嘴唇看了许久,久到有些入迷,入迷到自己的手指堪堪碰到那片唇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离谱的事。
就在他哆哆嗦嗦要收回时,手腕被一把攥住,温勉瞬间睁开双眼地先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老神在在地说:“怎么着?是怕我猝死了探我鼻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