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咒术界之后我失忆了》无星无月

2、第2章 遇见

　　“被他发现了！”

　　黑发少年只是多看了山中雪两眼，却被正主抓了个正着，措手不及之下狼狈转过视线，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勉强平复自己的心情，做点什么掩饰自己的尴尬。

　　‘奇怪，我应该不认识他，为什么……’

　　夏油杰在心里回想刚刚惊鸿一瞥的画面，在室内仍戴着帽子的少年人，灰色额发下隐约露出的一只仿佛流动着金色浮光的眼眸，为什么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仿佛在不存在的记忆里见过无数遍，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怜悯，愤怒，亦或者最后的决绝，种种复杂情绪在那一汪琥珀中翻滚，只一眼，就烫到了他的眼睛。

　　把心中未知的情绪压下，夏油杰注意到同伴刚刚好像在跟他说话，转头问道：“悟，你刚才说什么？”

　　“……”同伴的白发少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直白而又锋利地指出了同伴有所隐瞒，“你刚才在看什么，杰？”

　　“……”

　　白发的同伴表情如常，翘着二郎腿，一手搭在椅背上，这是一个非常游刃有余的姿态，平时夏油杰可能不觉得有什么，这会突然与歌姬那些平时被这家伙气得七窍生烟的同学有了一瞬间的共鸣。

　　若是庵歌姬在这，多半会觉得夏油杰高兴得太早了，她最讨厌的是总是一切尽在掌握中还放肆嘲笑别人的五条悟，夏油杰是嘴上谦逊，那傲慢的眼神明明与五条悟一模一样！

　　“没什么，”夏油杰随口回道，“你还是这么自信。”不知为何，他也不想把这点隐秘的小心思告知对方，反正悟那家伙一向神经粗大，多半也察觉不到，于是非常不走心地敷衍了事。

　　白发少年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撇了撇嘴，决定自己寻找答案。

　　此时山中雪也注意到了这一对奇怪的组合，两个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身高傲人，在顶多一米七出头的人群中算得上鹤立鸡群了，山中雪本来觉得自己一米七八，四舍五入一米八在霓虹算是高了，但这俩的一米八却比旁边的人足足高了一个头。

　　好在他不是那么在意身高问题的人，很快便想到别处。

　　例如，有一点值得在意的是，明明他们两个也没有多余的色彩，发色只是最简单不过的黑白，衣着也并不明艳，却衬得周围的人灰扑扑地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阴翳，只有他们身上的黑白，才是唯一能够进入他眼中的色彩。

　　他想起那天与那名自称是咒术师的中年大叔的对话，成为一名咒术师么？

　　就像来之前与理沙姐的那番对话一样，去东大也好，去咒术高专也好，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唯有一点不容忽视的是，成为一名咒术师是否会更有趣一些？是否……会与他的兄长更近一些。

　　一想起他的兄长，山中雪的想法总算活跃了一些，他的兄长禅院甚尔是一名强者，虽然对方很少向他们透露工作上的事，但山中雪依旧能够察觉对方身上的血腥味，以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觉。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方的样子，每每扫来的眼神，慵懒中透着一股致命的漫不经心，就好像一头休憩中的猛兽。

　　而此刻遇到的两名少年竟给了他类似的感觉！

　　山中雪靠着栏杆，像根挺拔的青竹一样立在原地，灰色眼睫下，像盛着一汪琥珀的眼眸微微荡开涟漪，里面映出另一名白发蓝眸少年的面孔。

　　白发蓝眼的少年起先只是漫不经心地瞥来一眼，却在看到他之后，微微睁大眼睛，这个反应与他的同伴挺相似的，但他并没有任何后退的神色，转而沉下眉心，因为这个细微的动作，他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一金一蓝的两双眼眸相撞，山中雪眨了眨眼，感知到那股稍重的情绪。

　　嗯，警惕心也太重了点，他没有恶意的。

　　山中雪有些不明所以，他自认并没有招惹到对方，怎么突然露出一幅被冒犯到的样子？

　　不过他无意招惹对方，于是率先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例如刚刚那条奇怪的新闻，爆炸案……会跟那两个少年有关系吗？

　　山中雪低头扫了一眼旁边一名男性的手机屏幕，眼尖的看到了‘爆炸案’几个字，对方后颈滑落一滴汗水，似乎是在紧张。

　　应该不会这么巧，罪犯盯上的就是我们这列车吧？

　　看周围人的样子，这么想的应该不止山中雪一个，不然这么多早就知道爆炸案这件事的乘客怎么不在之前那一站就下车，还不是侥幸心理作祟。

　　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两个人知不知道。

　　转了一圈，脑海里还在想刚才那两个少年的事，似乎格外引人注意，这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嗯，就好像似曾相识……山中雪这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掩饰性地看向周围，就好像在意两个陌生人是什么令人羞耻的事一样。

　　列车突然震了一下。

　　山中雪只感觉眼前一晃，身体本能就在大脑得出结论之前，握紧了栏杆，同时用腿抵在行李箱上，借着墙壁稳住身体。

　　“刚才那是？！”

　　陷入惊慌中的人们有些来不及抓住把手，摔在地上，发出痛吟，剩下的有余力发出疑问的幸运儿道。

　　车上的人们清楚地感知到列车一角传来巨大的响动，一名列车员从隔壁跌跌撞撞地闯进来，灰尘似乎也随之扑面而来。

　　“爆炸、是爆炸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列车内的人群中顿时因为这个声音而惊慌失措起来。

　　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占据上风，人们开始互相推搡，本能地往出口去，走到门口才惊醒这里是在列车上，这时人群最蜂拥的地方扑通一声，有人大叫，“别推了！有人跌倒了！”

　　“快、快停下！”

　　“别动！后面的人，立刻停在原地，稳住，不要往前挤！”就在众人惊慌失措满脸茫然的时候，一个有力的声音突破重围传到众人耳中。

　　有了正确的指挥，众人才慢慢平息下来，像吸了水慢慢张开的海绵网，压力最大的地方逐渐舒展，露出空隙，也就看到了中间躺着的人。

　　刚才喊话的金发男子连忙凑上前，查看伤者的生理状态，“幸好，没有内脏破损导致窒息，也没有身体上明显的塌陷，不过，”安室透眉眼凝重，“还是需要立刻就医。”

　　“我们在轻轨上啊……到下一站才能下车，车上有没有医生？”一旁有人惊魂未定地说。

　　金发男子一一看去，没有人给出肯定的答复，更何况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没有解决，那就是——炸弹的问题。

　　刚刚爆炸的地方还没查看过，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更加紧要的事是，罪犯在这趟车上到底放了几个炸弹，位置哪里，会不会，再一次爆炸……

　　很明显，冷静下来之后，不止一个人想到了这个问题，山中雪用空出的那只手划开手机搜索爆炸案的更多信息。

　　冷静下来，只有这样才能找到线索，解决事情的关键。

　　这个道理人们不是不懂，当现实将它残酷的一面展现在人们面前时，才会去正视它，随之而来，心中升起无法改变的绝望。

　　“被罪犯盯上，车上发生了爆炸，难道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结合之前的新闻，立刻联想到最坏的可能，人们无法遏止这样的想法，一股的气息蔓延至车厢的每个角落。

　　山中雪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也没有受人群的绝望气氛感染。并且他注意到像他这样的人并不是唯一，就像他刚他之前注意到。到的那个那对奇怪的少年还有带着几个小孩的大人，也非常镇静。

　　那对父女中的父亲握着下巴，眉头紧锁疑似在沉思，女儿则紧紧的握住蓝衣小男孩的手，以免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走失或者什么发生什么意外。

　　“啊，快看新闻，出了新的预告了，那个爆炸案罪犯选的就是我们这趟列车！”突然有人惊呼，很快，便在越来越多的滴滴声中得到了证实，好不容易稳定的局势又有了波澜。

　　这时，得亏山中雪时不时地关注，他才看到那名穿着蓝色西装，带着大眼镜的小男孩，突然挣脱了女孩的手。

　　从凳子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迈开小短腿就往车厢另一头人少的地方跑去。在混乱的情况下，附近没多少人注意到视线之下的小孩，只有监护人少女着急地叫了一声，“柯南，不要到处乱跑！”

　　这个名字让山中雪想到领了一个大作家柯南·道尔，他离得远，来不及说些什么，只留下一句：“麻烦帮我看下东西，我看到他往隔壁车厢去了。”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少女听懂了，点点头，小腿一勾把行李箱拉到身边。

　　于是山中雪得以解放，单手拎着背包从人群中穿行而过。

　　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个时候还乱跑，这个叫柯南的小孩难道发现了什么，一边经过刚才那两个少年。

　　一直关注着他的夏油杰自然发现了他不断移动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方才他已经向老师确认过了他们会有一名新同学，难道会是眼前的灰发少年？刚来学校没多久，得知班上加上老师也不超过五个人之后，他对新的同学还是有那么一分期待的。

　　于是，他伸出手想要打个招呼确认。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山中雪想也没想，立刻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转身一拉，反手将对方双手扭到身后。

　　嗯，这家伙也太高了。本就神经紧绷的山中雪一时间本能占了上风，下意识将半个身子也压上去，免得对方挣脱。

　　“唔……！”没经历过这阵仗的夏油杰只感觉手腕一痛，接下来便像是卷入了紧密运行的机器内部一般走向了糟糕的方向。

　　这发展趋势确实挺糟糕的。

　　夏油杰被迫弯下身子，刘海垂下，他挣扎了下手腕，却只感受到抓着他的那双手像铁铸的一样，根本不容他有一丝异动。

　　他只好示弱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噗！”同伴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杰你好逊啊。”

　　夏油杰额角蹦出一个井字。

　　“你好，山中雪，我们是学校派来接应你的，不是坏人。”

　　山中雪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误伤了无辜的人，而且之前在用电子邮件与那边的校长联系的时候，确实是说学校会派人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来接的人居然和他一样是未成年人。

　　“也没有，只不过是刚好遇上了，来看看新同学是什么样的而已。”白发少年双手抱臂，冷漠地揭穿了真相。

　　黑发少年在山中雪松开之后，却没有立刻远离他。夏油杰悄悄给同伴使眼色，让对方不要说话。

　　五条悟见他挤眉弄眼的样子，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索性看向了那名莫名让他在意的灰发少年。

　　夏油杰意识到他们之中可能有些误会，正打算详细解释一番，这是，广播又响起了，不过这次内容却不是温柔的女声。

　　而是一个男低音。

　　“各位旅客请不要惊慌，现在已经将嫌疑犯控制住，警报已经接解除，为确保各位人身财产安全，请不要离开座位。”

　　哦，忘了，还有个炸弹犯的事儿啊。

　　山中雪猛然惊醒，看向自称是他同学的两个同龄人，这两个人，会有什么反应呢？

　　“哦，普通人中的罪犯啊，无聊。”出乎意料之外，白发蓝眼的少年表现得非常冷漠。

　　“悟，不要这么说，为了保证其他人的安全，罪犯也是需要解决的目标呢，山中同学也想一起吗？”夏油杰脸上又重新挂上了微笑，那幅样子让山中雪又想起了狐狸，不过鉴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近，他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可以，正好，我也没见过其他地方咒术师是什么样的，两位不如为我演示一下。”

　　听到这话，两人离开原地，丝毫没有把刚刚广播里的话放在心上，对五条悟来说，以六眼的敏锐，他只需要一眼就能找到咒力最强的地方，这种地方多半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的也就是犯罪分子的位置。

　　两人挽起袖子就上，他们俩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种比平时更加有动力的行为有什么异常，只当做是遇见了新人的激动。

　　但平时这俩人的性格可不是遇见了一个新同学就这么激动的性格。

　　山中雪跟在两人后面，很快成了三人的小团体。

　　穿过几节车厢，能够看到其他车厢的情况也都差不多，不过三个人的身高都不矮，山中雪走在后面，有人开路，就轻松很多。

　　很快就到达了车厢最前列 。

　　滴滴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原本应该是列车上工作人员往来的地方此时却空无一人，于是将视线移向了通往车长室的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