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天》鱼阿虞

1、正文

　　“下面为您播报相镇天气预报:相镇未来天气预测，11日星期六小雨10-17摄氏度，12日多云转晴13-21摄氏度，下周将持续降温，连日多云……”
　　巷口小卖部一台老式电视机正播着近几天的天气预报，倪瑜听了没两句就走了。
　　“小泥鱼，你妈让你今晚自己烧饭，别管她。”
　　是同巷的王寡妇。
　　倪瑜看了眼上头窗户探出的头，拖着步子进了巷子，扬手，“晓得了。”
　　李枝花又在麻将馆。
　　不过，这次还算好，没让她再去送钱。
　　倪瑜这么想着，哼哼着曲子边走边从包里掏出钥匙。
　　打开老旧的冰箱，往边上偏偏，借着外面的光看里面，照理说里面本来应该是有个灯照明的，不过这冰箱就不知道是几手的了，灯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坏了。
　　就着隐隐天光，倪瑜瞅了眼内里。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空的。
　　只有一碗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荤油，边缘已经 有点青绿的霉。
　　“砰—”倪瑜甩上门，去翻柜子。
　　好在没多久就翻到了半袋开封的面条。
　　家里面的柜子本来就不多，这包面是什么时候的，上面的包装早就糊的看不清字。
　　不过，倪瑜没管。
　　有的吃就不错了。
　　她开了炉灶，烧水，下面。

　　填饱肚子，倪瑜把碗浸在水池。
　　今天头痛，她不想动。
　　…………
　　“懒货，玩也不洗。”李枝花咒骂声把若梦 若醒的倪瑜晃醒。
　　她坐起来缓了缓，起身。
　　“又输钱了。”倪瑜用的是陈述句。
　　“输输输，就不能盼点好，就是这样，运气才被你败光。”李枝花大手大脚拨开碗筷，把盆拿起来，也不洗，接了水就用。
　　“呵”倪瑜自顾自倒了杯水喝，又回去睡了。
　　…………
　　“倪瑜，你作业呢!”数学老师今早像是吃了闷苍蝇，有苦说不出，一定要找人泄泄火。
　　“啊，可能…丢了?”倪瑜可不吃这一套，她不紧不慢站起来，迎上他的目光。
　　“滚出去!”讲台上那人已经要喷火了，把书一甩，怒吼道。
　　“哦。”倪瑜耷拉着步子，走出班级，熟络的往班墙上一靠。

　　“邬云添。”
　　倪瑜被那“灭绝师太”要求站到人家都吃完饭再回去。
　　其实没必要，她完全可以说中午不许去吃饭的，倪瑜想。
　　按理来讲，倪瑜应该继续和她杠下去。
　　可是她没有。
　　乖乖站到现在。
　　她没钱去吃饭。
　　就这么百无聊赖地站着，她看到了邬云添。
　　邬云添手上好像拿着张什么白纸，听到倪瑜喊他，他折起纸，放进口袋，走向她。
　　“拿的什么?”倪瑜扬了扬下巴问他。
　　“竞赛报名表，你怎么又罚站?”邬云添淡定应答。
　　邬云添是好学生，名列前茅的那种，和倪瑜是两个极端，但偏偏任谁也没法想到这俩人还会有什么关系。
　　“哦。我么，作业没写完喽。”倪瑜没在追问，坦然回答。
　　“这次哪个老师让你这么给面子，站到现在。”
　　“你少来。”倪瑜笑骂他。
　　邬云添也没有问她怎么不去吃午饭。
　　静默
　　突然，邬云添开口了。
　　“倪瑜，和我一起吧。”
　　“什么?”倪瑜愣了两秒，以为她听错了。
　　“我们一起考外面的大学，你逃开这里吧。”
　　邬云添盯着她的眼睛。

　　也许是这天阳光太好，又可能是少年眼里的 光太炙热，又大概倪瑜饿昏了头。
　　她答应了。
　　………
　　事后，她反应过来。
　　“我后悔了。”
　　考大学?怎么可能。她从高二开始就没再听过课，现在已经高三了，她怎么去补一年的空缺。
　　而邬云添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
　　放学就拉她去了拐角的小书店。
　　角落里小小一个空隙，一张大小两本书的桌子，两个靠的很近的人。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
　　…………
　　“邬云添，这题什么意思，我题目都读不明白。”
　　“……”
　　“邬云添，这教过吗?”
　　“……”
　　“邬云添，好累。”
　　“……”

　　倪瑜托着下巴看题又看他。
　　邬云添敲了敲她的头，温声一一回答练习册上她画下来的疑问。

　　渐渐的，倪瑜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
　　高考那天
　　倪瑜在考场门口没有看到我邬云添，她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小妮子，到底进不进?”门口那个保安在催了。
　　倪瑜想走的。
　　“我们小鱼会游去大江大湖的。”
　　邬云添那天的话好像还在耳边响着。
　　倪瑜想了想，和保安道了谢，进去了。
　　在最后一刻。
　　…………
　　成绩下来了
　　是个技校。
　　但离这条暗无天日的小巷，离这座冷漠的城很远。
　　但是，倪瑜没有去。
　　…………
　　“邬云添，你骗人了。”
　　倪瑜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
　　没多久收到了邬云添离开的消息。

　　倪瑜没告诉李枝花她考上了所技校。

　　日子还是照旧的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