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妖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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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频发，赵国的进攻不单单只是这个小城。
李迁一路奔逃不敢亲自回去查看，悄悄派人去山脚打探到情况，发现事情的发展简直跟他预料的一、一点边不沾……
在他看来，连强悍的赵国精兵队伍都折戟臣服，那他就更没可能成为齐王的英雄了。于是李迁连夜匆匆回到王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齐王哭诉事情的离谱、和他的努力。
庄慎听了大半天的战报和群臣的吵闹，下午心烦便去马场骑了几圈儿，后头又心血来潮临时组了一场蹴鞠赛，一整天下来精力也耗得差不多。原本他都快睡下，听闻是李迁求见，嘴角一提又重新披上袍子让人宣诏。
可听得那等神乎其神的言论，庄慎面色沉沉十分不虞。而后又似想到什么，忽然嗤了一声：“你是说，她不是人？”
李迁一直低着头，没有察觉到庄慎的神色变化，闻言连忙澄清自己的表述：“哦不不不，微臣是说，她简直不像个人！此女手段非人能及，微臣等人、乃至赵国精兵，全都不敌她抬手之间的玄机，她定然不是普通人！”
“不像个人”，那是夸张表述，这都听不出来？
不过这倒是意外给他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如此高超又毫无痕迹的手段，莫非，还真是神女下凡？不不不，哪有神女打人那般狠的。
屋内有些寂静，李迁等得冷汗涔涔，半晌，隐隐听到君王起身，余光见他似乎是去拿了什么东西。
锵——
庄慎提起挂架上的宝剑，一把抽出剑身，随后搁置在偷摸观察的李迁脖子上：“你再仔细想想，从你描述的她的表现，孤以为，她不是人。你说呢？”
李迁僵住一动不敢动，面对当前的情况着实有点懵：不是人？不是人还能是啥？他瞅着，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也是要为了吃饭而种地的来着。
齐王这是，啥意思？
李迁不知道该怎么接，犹豫半晌，结结巴巴请教：“微、微臣愚钝，王上觉得她不是人，那、那她……？”
“孤觉得？孤想听听爱卿的意见。传言前朝有狐妖诱惑君主，致王朝覆灭。如今凭空出现一位姝颜绝色，引起君王注意，还行踪诡秘、手段肆意，紧接着便有战争四起。爱卿觉得，她应该是人，还是、妖？”
李迁听着听着心里便不断咯噔。
这帽子一戴，可就是明面上跟人家作对了，他着实心里有些打鼓。再者说，这脏水泼得也太假了，不提人家压根儿没有诱惑过您，这战争的屎盆子，也能这么硬生生扣上？
虽然他并不太赞成齐王的说法，也怕事后被郝心寻仇，但此刻脖子上的剑刃仿佛已经刺破皮肤，痛感和恐惧的刺激下，李迁用力咽了下喉咙，非常识时务：“王、王上容禀，微臣觉得，兴许、是妖。”
这一夜，齐国赵国都有许多人未眠。
第二日，齐王宫颁发公示，谓之妖女现世，天下大乱，人人得而诛之。不论生死，捉拿回宫便可赏万金。
朝堂上，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公告，众臣不约而同懵住，随后各自跟身边的同袍低声交换信息：
万金悬赏！
来去鬼魅？郝心是谁？
不知，你可曾听过？
未曾。咱战争不是断断续续一直未曾停歇吗？
勾引君王？她曾是王上后宫之人？
区区后宫妖女，王上还无可奈何，竟要集天下之力诛之？
不过，从我有记忆以来，这天下不就乱着？
……
也有耿直武将心眼子比较少，当即便热血请命：“敢问王上，此为何妖？待我领军出击、将其诛杀，定还世间太平！”
庄慎不想真有臣子如此不识趣，还敢当面问他，连日来的怒气瞬间被激发，当即便一拍桌子：“尔敢质疑孤的命令？”
众大臣喏喏不敢再语，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大司马眉头皱了半晌，待朝散、众臣退去后，单独留下来觐见齐王，颇为语重心长：
“王上，近日赵国狼子野心愈发明显，多地上奏有兵来犯，虽说大多是小打小闹不足为惧，但老臣以为这是赵国的试探之举。如今关县已落入赵国手中，王上还应早早思考对策才是。”而不是整日沉迷与如何开心、如何玩乐、如何抓住美人、如何出一口提不上台面的恶气。
真当他那以往点子小动作和小心思，所有人都不曾注意？
齐王一听这番言论就锁紧眉头、抬手抚额。
又来了。
每次外边儿一有点什么动静就是这些毫无用处的废话，还美其名曰劝谏。
不就是失了区区一个关县？那等边陲小地，一年到头赋税也收不上几石粮，说它是县都抬举了它，用得着怎么在意？难不成还要他亲征吗！
“大司马不必多虑，此番干戈，孤心中有数，很快就能结束。”
庄慎此时万没有想到，他随口一句敷衍之语，竟一语成谶。
“王上有数便好，当务之急，要以国事为重。王上……老臣告退。”想了想庄慎可能会有的反应，大司马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明。
万金悬赏区区一女子。如今连年战乱，国库本就空虚，将养士兵尚且吃力。一国之主不想着厉兵秣马争取资源，这张张嘴便是万金为赏。焉可知万金能养多大的军队？！也不知这金最后是要从哪儿来。
朝中大臣早已多有微词，说微词都已经是十分收敛，实则他早知众臣不满。现在王上又不顾大局闹出这种杂事来分散精力和兵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明主，他甚至知道好几个有志之士已经在另谋他路。
唉，良禽择木而栖，乱世自有乱世的生存之道。若王上一直如此，以后会如何，那也都是他既定的命运。
于是在山脚监工的郝心，莫名其妙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打探和刺杀，不胜其烦。
“第十批了，也是今日第六批，太阳已经落地，想来今日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吧。”被首先复原的凉亭下，风时坐在跟郝心并排的躺椅上，撑着下巴看着一边躺椅上的美人，颇有些感慨。
何为前赴后继、何为孜孜不倦，他今日是学会了。
郝心手里的狗尾巴草已经被薅得只剩光杆，原本她是随手摘来玩儿的，却没想把毛须全都玩儿到了源源不断的来敌身上。
要是再来一批，她手里最后这根杆儿，估计也得献祭。
风时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因为郝心听见，还有人在往这里来。
怎么，难道是她唐僧转世的身份暴露了，人人都想来挣口肉试试？
郝心终于从躺椅坐起，随后站起身往亭外走，主动去迎接看到她就眼睛发光的一群人。
也不知是不是退休归隐的人都这样，越躺越懒，懒得搭理别人，有时连说话都懒得，恨不能一个人就这么躺到地老天荒，无事烦心、无人打扰。
她两天来遇到十回攻击，却直到现在才第一次开口询问：“有些好奇。我身上，是有什么宝贝吗？”
此行一群人看起来不像什么有组织的正规军，捞锄头的捞锄头，提镰刀的提镰刀，还有扛着扁担过来的。
她在这儿荒山种地，总不至于，跟农民也有仇？
站在前头中间的是打头组织他们过来的人，本是为了那万千赏金，想着奋力一搏以求翻身，没想到面对的是个看着比他女儿还小的清丽小姑娘。
动作停了一瞬，他有些犹豫：“你就是荒山妖女、郝心？”
莫不是妖女会什么变样貌的妖术？这长的，怎么感觉不像什么大乱天下的鬼魅妖女呢。
郝心闻言有些愣，转眼又蓦地一笑：“荒山妖女？”
这又是什么新鲜称呼？她吃人还是饮血了，听着怎么跟黑山老妖一个味儿。
心下觉得这里的人可能有什么大病，但郝心面上却顺着这个称呼开始表演起来。她从肩下卷起一缕头发，面上的笑容十分甜美，却眼波流转；明明是个清纯小姑娘，现在却无端看起来妩媚万分：“是谁，说的呀？”
一群人何时见过这种场面，当即看得一愣一愣的，有人顺着郝心的话便开始回答：“王、王上亲自颁布的公告，有荒山妖女名郝心，生死不论，带回王城可赏万金……”
眨眼间郝心出现在发声的那人面前，面带微笑，手里的狗尾巴草杆轻轻抵在那人脖子上：“生死不论？”
一群人瞬间惊惶四散：“她果然是妖女！”、“她真的会妖术！”
那人只觉脖间刺痛，仿有千钧之力即将刺入，自己又莫名动弹不得，畏惧之下不敢拖沓：“是、是，公示就是这么写的…”
郝心看了一眼四散警惕的人：“那你们是要我生，还是让我死？我瞧着各位来势汹汹呢”
外圈儿的人不敢开口，郝心回头看着糙杆指着的人，那人立马全盘托出：
“因为听说妖女十分厉害，有妖术傍身，我们才不敢大意。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附近的老百姓，跟姑娘无冤无仇，心动于赏金才过来看看，从没想过要谁性命啊！最多、最多也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捡个漏抓活的”
郝心隔空指了指那些还沾着泥土的工具，挑了一边眉毛：“哦？那你们带的这些、武器？觉得有用吗？”
知道厉害还敢来，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她嗤笑一下，继续好奇追问：“…你们现在觉得，能捡漏不？能带走我吗？”
僵持不敢动的众人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农具，最厉害的也不过一把砍刀，心下害怕更甚。虽未回答，众人面上的表情却透露了一切。
郝心收回拿着狗尾巴草杆的手，伸出另一只，摆出一副看起来很有礼貌的送客姿态：“那么，请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妖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