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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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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宋荀天生温润如玉,有着让女孩子都羡慕的肌肤,肤如凝脂,而且他的脸没有一点瑕疵,眉清目秀,一双桃花眼,别说女孩子,就是男孩子见了,都会一时移不开眼。
宋荀的心就似他的外表一样干净,没有提防,没有世故。
可正是这样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却并没有得到爱护,甚至连他应有的快乐都没有过。
上天何其不公,给了他玫瑰一样的美,却拔掉了他应有的刺,人们不止是欣赏他,还可以伸手将其折下。
宋荀在很小的时候,其实是很快乐的。那时候,他妈妈还在世,父亲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外公家却富甲一方,他自小便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他会弹得一手令人钦佩的钢琴,他会舞蹈,他真的很好很好。
只可惜,好景不长,他的父亲后来经常酗酒赌博,酒后便会打骂他们母子,母亲整日郁郁寡欢,悲不自胜,终是丢下了十三岁的宋荀,早早离世。
那个时候,外公一家恨死了宋荀的那个酒鬼父亲,认为是他逼死了母亲,事实也正是这样,可他依旧是他的父亲,于是,在外公问宋荀是否愿意更换姓氏,离开这位不合格的父亲,和他们一起生活时,宋荀坚定地拒绝了,外公也因此和他断绝了关系。
没有了外公家的帮助和母亲的疼爱,宋荀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酒鬼父亲无休止的打骂。
少年本该如一轮明月悬挂于天边,怎奈天不遂人意,人人嫉妒他的美人骨与才华,要生生将他拉下神坛。
幸好,在十六岁,少年遇见了另一个少年,他叫齐延,是一中的校霸,凭着优渥的家庭,父亲是市长,母亲是大学教授,对他十分从容,也就养成了他放荡不羁的性子,从来没有把谁放在眼里过,那是一种骨子里的傲。
可当齐延遇到宋荀时,第一次觉得心跳慢了一拍,怎么会有这样干净的男孩子。
那一天傍晚,他们在天台第二次遇见,宋荀站在栏杆旁吹风,齐延就在他后面靠着墙,安静地抽烟。
当宋荀回头时,两个人的目光相对,除了彼此,再无旁人,这一眼,就是一眼万年。
后来,两人成为了朋友,再后来,他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吹风,一起谈心,有一天晚上,齐延趁着酒劲,把在心里藏了很久的话告诉了宋荀。
宋荀沉默了一会儿,齐延担心他接受不了,就笑着说,“你不要有压力,我的喜欢不会给你造成困扰,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齐延,我喜欢你,很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和你在一起,我的心跳会不自觉加快,不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很想你。”
那一刹那,齐延快要疯了,两个人的初吻同时交给对方,那种感觉很是微妙。
两人就此成为了恋人,别人都不知道,这是独属于齐延和宋荀的秘密。
两年的时光里,他们对彼此爱意只增不减,在齐延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曾向宋荀讨一个生日礼物,他说他要他。
在宋荀生日那天晚上,齐延在酒店里为他庆生,两个人都喝了一些酒,不过只到了微醺的状态,毕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两人都心之肚明。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接吻,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
那个晚上,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对彼此的爱,都用最原始的方法做了出来。
他们看彼此的眼神是有光的,以至于他们的爱太过于耀眼。
在高三的时候,还是被学校发现了,那段时间,这件事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老师同学们异样的眼光,双方家长的反对,特别是齐延的父亲,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儿子出现这样问题的。
所有人都给少年施压,可少年并没有罪,两个相爱的人,就因为性别不同,就要接受这样的不公吗?
两人都承受着同样的压力,特别是在高三,在学校,在一个无法被理解的世界里,可他们依旧坚定地爱着彼此,在事情发生后,谁也没有因为别人异样的眼光,提过分手之类的话。
后来,直到齐延的父亲找到宋荀,那天,他们谈了很多,他最后语重心长地告诉宋荀,齐延虽然心气傲了些,但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他有梦想,有野心,从小就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企业家,顺利地结婚生子,成家立业。
那一刻,宋荀深刻地意识到,他如果不放手,可能会让他的理想就此偏离,他这样破碎的人,怎么值得让齐延放弃一切去爱他呢。
自从那天起,宋荀就就有意无意地疏远齐延,甚至告诉他,他也不是那么喜欢他的。
齐延第一反应就是,“我爸找你了?”
宋荀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齐延,心中仿佛在滴血一般,但为了齐延的前途,还是决绝地说了最违心的话,“我们之间的阻力太多了,我也会累”。
齐延凝视着宋荀的眼睛,不久,眼圈就开始泛红,他是齐延啊,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齐延把宋荀抱在怀里,用无比沙哑的声音告诉他,“从十六岁开始,我的理想就是你啊,你让我放弃你,我问你,你能放下我吗?”
宋荀的手握成了拳,因为他怕他会忍不住也抱住齐延,他这样的人就算了,可齐延是那么好的人,他有温暖的家庭,优渥的生活条件,有爱他的父母,有敬他的兄弟,一出生,就在他一辈子都可能到达不了的终点。
齐延是神明,他爱他,所以他不能狠心将他拉下神坛。
后来齐延为了宋荀,接受了父亲的安排,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非要坚持,很有可能会让宋荀受牵连,而他,还没有保护他的能力。
在齐延去美国的那四年里,宋荀没有一天不在思念他,他会偷偷给他写信,却从来不会寄给他。
“齐延,我好想你,我真的很不适应每天没有你的生活。”
“齐延,我失眠了,一闭眼就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齐延,齐延,齐延,我脑袋里都是你的样子。”
“齐延,我刚刚梦到你了。”
“齐延,我读完了大学,成为了一名医生。”……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在他们分开的第五年,齐延回来了。
那天晚上,宋荀出电梯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在他家门口,他的心都漏了一拍。
是他!
宋荀假装很平静地走过去,“回来了”。问候过于简短,倒不像是分离了四年的恋人。
齐延没说话,只是跟着宋荀静静地进了他的家。
看着宋荀一副疏离的样子,齐延十分平静地告诉他,“我得了艾滋病,剩下的时间不长了,想来见你最后一面。”
此话一出,宋荀所有的冷静就都不见了,宋荀作为一名医生,当然知道这病的严重程度,哑着嗓子问,“真的一点生的希望都没有了吗?”
齐延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荀忽然起身站到齐延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就吻,是很深很深的吻,如同要把他吃掉一般。
齐延在被强吻后才反应过来,“你疯了!艾滋病会传染的”
宋荀一把脱下自己的上衣,裸露出一寸寸肌肤,齐延眼睛开始发红。
那一刻,齐延觉得宋荀像个疯子,在他自己还没疯之前,化被动为主动,按住宋荀的手,
“不怕死吗?”
“更怕看着你死在我之前”宋荀不加思索地回答。
那一晚,欲望战胜了理性,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宋荀躺在齐延怀里,“你一点也不像个病人。”
齐延邪笑着说,“我昨天可能看到你太激动,把相思病说成了艾滋病。”
宋荀猛地一下起身,“所以你根本就没患什么艾滋病。”
齐延又把宋荀捞回来,“宋荀,以后再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宋荀很认真地看着齐延,缓缓吐出,“人间本不该令我这么欣喜的,但是你回来了。”
黎明之前,黑夜最深,幸而,少年们等来了黎明,拥有彼此的黎明。
所以世俗的尽头是什么?
也许是什么从不重要。
谨以此文献给少年,少年无罪,同性恋从来都不是病,它只是一种性取向,是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