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风吹 真心话 ...
-
晚上，两人将中午剩菜剩饭热热凑合吃了。
大概下午三四点的样子，稀稀拉拉开始下雨，后面越下越大，道路上积了好多水，恰巧有个人买瓶水想要去对面，谁知一脚踩下去，水直接漫过鞋面。
托下雨的福，平常守到晚上十点的小超市今六点就被陈兵喊关门。
小超市二楼有两个简易的小房间。
昨晚陈兵把另外一间房收拾出来给他这宝贝外甥女住，更是特地把他新买的移动空调搬至新房间来。
本一开始没想麻烦陈景维，可明早有人要来送货，总得有个“苦力”，便把他捎上。至于他嘛，大男人一个，将就在他房间挤挤，陈兵临走前换上了新的床上三件套，还从楼下搬了一个风扇上来，也算“厚待”。
“卷帘门放下来，踩着边插上钥匙往左转，拧不动为止，”陈兵打电话来嘱咐俩孩子，“明早大概九点的样子，会有人送货来，送货单我等会儿发给你，你明儿帮我核对一下，等舅回来请你吃大餐。”
美食诱惑之下，林汀晚连连答应：“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
陈景维攥着毛巾从厕所出来，皮肤表面敷着一层薄薄的水气，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前，遮住了眼睛，他掸好衣角，往回走瞥见门框边倚着一人，提醒她：“我洗完了，你去吧。”
林汀晚抱着衣服往厕所去，擦肩而过时盯了一眼他的头发，“头发该剪了。”
“嗯，知道了。”他顺着头发往下抓，确实有些长了。
—
“轰隆——”
一阵雷声响过。
倏尔，房间灯暗了，移动空调关了。
停电了。
刚还抱着手机傻乐的林汀晚忽然没了安全感，周围黑压压的一片，等眼睛适应过来后，看什么都像鬼影，她打开手机电筒将屋里照了个遍，确认安全后才安心追剧。
“嚓——隆——”
一道闪电劈亮了屋子，房间窗帘乳白色，遮不住光，雷声连带着窗户一起响。
身处一个陌生环境，林汀晚的感官在雷电刺激下变得异常敏感，总感觉能听见楼下有人撬锁的声音。
不会的不会的，幻听幻听。
……
还是睡觉吧……
睡着了就不会害怕了……
没了空调，林汀晚整个人开始发热出汗。
想起自己之前看的恐怖小说，又不敢把被子掀开，反而是裹得严严实实。
外面雨声，雷声，闪电声接连在耳边循环播放，被捂着实在太热了。
她解开手机，给隔壁屋的大活人发消息。
【挺晚啦：睡了吗？】
对面秒回。
【围巾：？】
【围巾：怎么了？】
人啊，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挺晚啦：这不停电了吗，有点热，你能给我拿把扇子进来吗？】
好拙劣的借口。
其更多的是想让他过来陪她一会儿，她现在是真害怕，哪怕有手电筒支着，她依旧放不下心来睡觉。
一闭上眼，仿佛周围的东西都活了纷纷往她床上爬。
赶紧回消息啊……
林汀晚等得有些着急，不给拿也陪她说说话嘛……
“噔噔噔。”是敲门声。
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林汀晚答。
门开。
陈景维几步来到床前，将手中的蒲扇递给她，“喏，扇子。”
林汀晚伸出手刚捏住扇子的一个角，对面这个人松手转身要走。
她出声叫住他：“那个等一下！”
陈景维：？
“你能等我睡着了再走吗？”林汀晚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手机光幽幽照亮了陈景维的脸，一脸疑惑，她豁出去了，“我，我前几天看了恐怖小说，这会儿，不，不敢睡。”
话一说完，陈景维闷笑一声，点点头，拖了张椅子在门口坐下，朝她偏头微笑，“睡吧。我坐这儿。”
一闭上眼，整个人还是心慌得不行。
林汀晚睁开眼叫他：“你坐我旁边来吧，你坐那儿我还是怕。”
陈景维没说话。
过了几秒，林汀晚听到他搬椅子的声音，灰黑色的影子在离她大概两臂的距离停下，隐隐约约能闻到陈景维身上沐浴乳的味道，薄荷的。
哪怕知道有人守在自己旁边，林汀晚一闭上眼仍是书中恐怖的景象。
你说人要那么好的想象力干嘛啊……
她闭着眼又叫他：“你能不能说会儿话啊，缓解下我的紧张和害怕。”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问。
陈景维不太善言辞，平时话很少，基本都是别人问什么他答什么，从不主动开启话题。
这会儿让他一个人发挥，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思前想去后，林汀晚说：“那我们来玩真心话怎么样？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再问我，如此反复，如何？”
趁此机会，问点对自己有用的信息，林汀晚心里暗暗窃喜：姐真是个天才。
只要不让他一个人说，陈景维怎么都行，“嗯，你先问吧。”
“好，请听题。”林汀晚故作神秘，说话说一半停住了。
后知后觉的陈景维才意识到入虎口了，听她这停顿的架势想必是一些“刁钻”的问题，倒吸了口凉气。
她继续说：“你叫什么名字？”
？
这么简单？
陈景维如实回答：“陈景维。”想不出问什么，他照抄答案，“那你叫什么？”
“你怎么还作弊呢？”林汀晚侧身过来，头枕在枕头上睁开眼同他说话，“不准抄我的答案！……我叫林汀晚。”
手电筒没开，房间唯一光源是街边路灯的微弱白光，隐隐约约能看见林汀晚的表情，拧着眉，撅着嘴，陈景维低头轻笑一声，让她继续提问，“嗯，知道了。下一个问题。”
阔别十几年再见，林汀晚最想知道他这次回来的原因，“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呀？”
嗯……为什么突然回来呢……
陈景维沉默。
周遭寂静，坐着的人迟迟没有开口说话，想必是有难言之隐，那倒也不必了解个清楚。
“你要是不想……”
“因为我爸他……”
两人同时开口。
“没有什么不想，我刚只是在思考怎么跟你说。”有些口干，陈景维抿唇湿润。
“因为我爸他看到了我的视频账号。家里可能认识的亲戚我都屏蔽了，不知道是谁告诉我爸的，还说我在网上卖脸陪笑赚钱。那些视频评论你也看到过吧？”
看过。
林汀晚那晚回去翻完了他的所有视频。
评论区大多都是在玩梗：
“老公你好，老婆已评论。”
“你好帅哥，结婚吗？”
……
“可我爸不懂啊，他觉得我搞这些就是在丢他的脸，在丢陈家的脸。我跟他解释，他也不听，让我把视频删了，账号删了，好好读书。就这么个破事，我俩吵了好几天，我赌气收拾行李跑回来找爷爷，我爸也气不过，第二天买票回了广州。”
话说完，又是一片死寂。
林汀晚不知道说什么，很普通的一个问题偏偏在他心里又扎了一刀，这不是她的本意，“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因为这样……”
许是有好感的人在对面看着自己，提起过往时，陈景维紧张得头越来越低，手指绕着衣尾一角把玩，语气听似个第三者在陈述，可心里却是在咚咚咚地乱敲。
错不在她身上，他说：“没关系。我已经想开了，博主我会继续做，孙海云我也会继续资助，关于我爸呢，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同意的。”
林汀晚心里五味杂陈，她越发想知道陈景维的童年是怎么度过的，他的初中、高中时期又是怎样的呢？
“好了，该我提问了，”陈景维的问题打断了正在想象的林汀晚，“你最喜欢的一道菜。”
“番茄炒蛋！”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
“微信名字的由来！”
“景维倒过来读，室友们给我取的。你的呢？”
“汀晚嘛，谐音字，挺晚啦。”
林汀晚：“那你喜欢猫还是狗？”
“狗吧。因为小时候被猫吓过。”
一米八的大个子竟然怕一只小猫，惹得林汀晚直接笑出了声，“不是吧，陈景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被猫吓到过！”
刺耳的嘲笑声勾得陈景维红了脸，偏头轻咳一声，马上岔开话题，“该你问了……快点。”
其实该陈景维问，但紧张得说错了话，另一方光顾着笑，根本没反应过来。
林汀晚的笑点真的很低，整个人在床上捧腹蜷缩成一团，听见对方的催促，她抬手抹抹眼角挤出的泪水，问道：“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像你这样的。
这是陈景维心里的答案。
可为了不让林汀晚察觉，他说了一堆模棱两可，根本没有指向性的词：
“孝顺，与人友善，共情能力强……古灵精怪吧……嗯……目前能想到的就这些……”
“孝顺”——林汀晚大学寒暑假都会抽空回来陪陪陈何友和唐惠，是陈万国告诉陈景维的，顺带还被陈万国骂了一顿；
“与人和善”——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年龄大的年龄小的，她都可以；
“共情能力强”——看信给自己看哭了；
“古灵精怪”——陈景维很喜欢这个词，同样他也认为这个词很适合林汀晚，永远猜不到她脑子里装了多少鬼点子。
原来他更看重人品，林汀晚心里暗喜，以后朝着这几个目标就是干！
陈景维又作弊：“你呢？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林汀晚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追她的人应该不少，了解了她的理想型，陈景维也好对症下药，快别人一大步。
“你，”林汀晚不假思索地蹦出这个答案，她心里的标准答案，“我的理想型是你。”
不给他反应时间，林汀晚乘胜追击，“那你考虑下……考虑下我……好不好？”
上个问题还没消化，这个问题更是噎了陈景维一嘴。
都说夜晚会将人的情绪放大，做出一些冲动的行为。
陈景维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这句话，暧昧的气氛使得房间温度慢慢攀升，他轻轻摇动刚放在一旁的蒲扇，欲言又止。
林汀晚刚问出口，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也跟着打架，她强撑着睡意，一定……一定要听完这个答案，不能……不能睡……
天然白噪音真的很催眠，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
思索了许久，陈景维笑着回应：“好。”
没动静，这个时候林汀晚理应手舞足蹈地在床上蹦，但是没有发生这一幕，反而让他听见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睡着了啊？
陈景维哼笑一声，慢慢起身退出房间，带上门。
—“你考虑下我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风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