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阙行》》其耳苍苍

9、第 9 章 黑云翻墨未

　　莫恕望着那背影，深邃的眼睛里不自知的升起了一弯浅浅的
　　笑，清澈皎洁没有丝毫杂质。翟素月冷眼旁观，莫恕的那种眼神让她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忍不住问道：“她是什么人？”
　　莫恕收起目光又恢复到那种不辨喜怒的表情，淡淡的道：“前几日在茶楼里偶尔遇到的，看样子是那个权贵家被宠坏的小姐，不必理会，走吧。”
　　翟素月听他说得如此淡然，那刚刚悬起的心才稍稍放下些，加快了步子跟上他，两人并肩而行。
　　翟莫二人又相继进了几家兵器铺，都是与老板商量一阵便出去了。
　　晌午十分，两人就近找了家简易的饭馆，在一处偏僻角落坐了下来。店小二见二人穿戴不俗忙上来招呼，满脸堆笑的吆喝着：“二位客官要点什么？别看我们这店不怎么样，什么吃的喝的可是应有尽有！”
　　翟素月只要了两碗面就把店小二打发了，她面带忧虑的说道：“恕，这几天你还是少露面为好，毕竟按行程离你到京之日还早，若是被慕容垂那老贼得知你早已提前进京，怕是要打草惊蛇，让他更加防范咱们！”
　　原来那莫恕即是关外鲜卑慕容氏的族长慕容恕，受召进京，不知为何提前到达却不进宫朝见。翟素月很是担忧，他却悠然道：“他既然召我进京，就表示他已经不那么放心我们了，防范嘛，恐怕早就布属周密，我们只要进了中山城，想做到滴水不漏那是根本不不可能的事，既如此又何必欲盖弥彰。他现在绝不会对我动手，因为他的目的是——族中兵权！”
　　翟素月凝眉沉思一阵，恨恨地道：“他的野心早就路人皆知！我们丁零族灭族之祸还不是前车之鉴吗！为今之计只能拼死一搏！他快我们要比他更快！”
　　慕容恕一听立即沉声道：“不可轻举妄动！万一落人口实只会让他更加出师有名！“
　　翟素月阴冷的一笑：“放心吧，这次落人口实的只会是他慕容垂。我只是让人在这城里宣扬一下他早年的丑事，等到全城人心浮动，咱们能在找准时机一举灭燕！”最后一句话刚出口，随即意识到慕容恕也是燕国后裔，脸上尴尬之色不用言表，她支支吾吾的解释着：“恕，你知道的，我说的只是慕容垂，并不是你们，我，我……”她见慕容恕的眼睛逐渐阴沉，便将眼泪涌了上来红了眼眶。
　　慕容恕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但是看着翟素月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傻瓜，我怎么会计较这些，快别哭了。”
　　翟素月闻言非但不停止抽泣，反倒哭得更厉害了，抽抽噎噎的说道：“还说不计较，你刚才的表情好吓人！其实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正说着店小二将面送了过来，两人立即停止了谈话。这顿饭二人各怀心事，均是默默不语。
　　慕容子夕与麦子在街上寻了半日也没见山羊胡子的踪迹，正自灰心丧气之际，突然看见前面露天饭馆里，一大群人正聚精会神的听一个白面书生高谈阔论。二人走近一听，不禁又惊又怒！那书生竟和山羊胡子说的话一模一样！
　　当下二人不动生色，待那书生吃饱讲足便一路跟随。到了僻静之处见四下无人，麦子把花往角落里一放，一把揪起那书生狠狠的摔到地上。不等他反应一阵拳脚就如雨点般砸了下来，直打得他五官都移了位，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捯气儿。麦子不解气还欲再打，慕容子夕摆手让他退开，蹲下身子在那书生耳边阴森森的说道：“听着，我只问你一遍，若有半句谎言，那么从今天起世上就再没你这个人了！说！你刚才那些话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你可认识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商人？”
　　书生呲牙咧嘴的艰难转动着只剩下两条缝的眼睛，刚想喘口气儿麦子的拳脚又上来了，他赶紧结结巴巴的答道：“我，我，什什，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给，给，给了我一锭银子，让我把，把把这话在人多的地方说说，我不认识什么商人，真，真，真的！大侠，女侠，饶了我吧！我再不敢了！说着身子剧烈的抖动起来，地上也湿了一大片，竟是被吓尿了裤子！
　　慕容子夕与麦子互看一眼都忍着笑，接着问道：“只是你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书生抖得如筛糠般说道：“她，她，她蒙着脸，我看不清，不过我，我，我能断定她是个年轻女子，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你们放了我吧！”
　　慕容子夕看着瘫软如泥的书生，觉得也问不出什么来，便又恐喝了几句与麦子离开了。
　　路上，慕容子夕不住的发笑，麦子怪道：“公主，那人诋毁陛下你怎么还高兴啊？”慕容子夕笑道：“我才不是乐那个呢，他们既然是受人指使，那就证明我父王真的是被冤枉的，这还不值得我高兴吗？呵呵”
　　麦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那咱们还找山羊胡子吗？”慕容子夕蹙眉思忖一会儿说道：“暂时不必了，这几天十三卫他们留意一下城中形迹可疑的人，顺便带一句话给他们‘大材小用，劳驾了！’再查一下莫恕与翟素月的底细，出了这事我们不得不提高警惕。”
　　慕容子夕口中的‘十三卫’，是她在几年前在诸多江湖亡命之徒中经过精心挑选，组建起来的隐秘团队，共十三人，故称‘十三卫‘。慕容子夕允许他们各自安邦立派，对他们的日常行径从不过问，只在必要时请他们出面解决一些官府无法插手之事。她与十三卫明是合作实是主仆。这几年，凡经十三卫之手的事无一不干净利索，因此早已被她视为心腹。
　　慕容子夕心中有了些眉目便准备打道回府，麦子突然一拍脑门儿急道：“哎呀！差点忘了大事！”
　　慕容子夕被他吓了一跳，皱眉嗔道：“一惊一乍的！什么事这么要紧？”
　　“二王爷今儿早上回京了，打了胜……哎呦！”麦子还没说完就被慕容子夕在头上打了一记：“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说！回头再跟你算账！”说完心急火燎地拔腿就走。麦子摸着头苦脸嘟囔着：“我本来想说的，可你一听山羊胡子急得什么似的，什么也不听了，巴巴地跑了来，现在倒赖我!”
　　慕容子夕回头瞪了他一眼交待道：“你先回去把刚才我说的事办了，那花给我娘送去，多说些好听的话，小心别弄坏了啊！”也顾不上斗嘴直向臻王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