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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人生由命非由他 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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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子夕不顾侍卫的阻拦“砰”的一声推开了听政殿的殿门,慕容垂正斜靠在椅子上歇息,徐府面带忧色的在一旁奉着茶,见慕容子夕冒冒失失的闯进来赶紧给她使眼色,慕容子夕像是没看见一样直直的望着父亲,眼中的疑问、伤痛、无辜一览无余。
慕容垂对她一如既往的笑着,那种神情只带着父亲的慈爱,真实的让她看不出一丝虚假,这样的注视她曾经认为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可现在却让她不堪重负,一想到这个如天神般的父亲本不属于她,她就无法忍受。本来有满腹的疑问和言语要对父亲说,可到了眼前又不敢说出来,心里无来由的生了怯意,只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便转身走了。
慕容垂的笑容渐渐消逝在脸颊、眼角只剩下满目疮痍,当年的一念之差造就了今日的尴尬与局措。事情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任谁心里也不会好过,对慕容子夕他倾注了太多的情感,究竟是为了赎罪而补偿,还是真心实意的疼爱他从没认真思考过,现在想想他自己也分无法论断了。其实,这么多年,若不是今日这么一闹他几乎都忘了那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了,她机敏果敢至孝至信,强过他任何一个儿子,他无法不去关注和疼爱她。也只有在这个孩子面前他才感觉自己只是一个父亲,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这个秘密被捅破,他也不敢笃定他们父女能不能度过跨越这个隔阂,瞧她方才的神情必是伤心至极,她自小就有自己的主见,不会让别人左右她的思想,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则外人很难帮她排解,也许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于是慕容垂便下令任何人都不准跟随,结局如何他要赌一把!
慕容子夕从来没有这样彷徨过,以往遇到烦恼的事她或是出去疯玩一阵或是对下人发一顿脾气也就过了,何曾像今天这般踟蹰,一时也不知道何去何从,满心忧伤的胡乱走着,随意拐进了一条胡同。才走几步一条畸形的人影便堵住了她的去路。慕容子夕抬头一看经是翟素月的义父,她现在正自心灰意冷便绕过苻飞龙不予理睬。
苻飞龙‘嘿嘿’怪笑一阵:“前些日子还到处打探老夫,怎么如今站在你面前反倒不闻不问了?”
慕容子夕充耳不闻继续前行,丝毫不为所动。苻飞龙提高声音道:“你就不想知道你亲生父亲的事?”这句话就如一盆浓浓的盐水泼在慕容子夕心中那道被划开的伤口上,蛰得她痛不欲生!
她猛地止住脚步眼中寒光毕露:“哪里来的疯子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苻飞龙不慌不忙的讥笑道:“老夫是不是疯子,娃娃你心里清如明镜,人生一世若连父母都不知,那么活着还有何意?”
慕容子夕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利刃反复斩碾,那种疼痛无孔不入让她难以忍耐,她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你到底想怎样何不直言?我知道你能躲过我的重重搜查消失的无影无踪,还能躲过所有眼线出现在这里,并且对我们的一切了如指掌,你的本事自是大了去了!那天树林相遇你没有对我下手,还说了那些奇怪的话,今日又找我就是傻子也知道你有所求,不过,像你这种人要想让我帮你办事可难得很!要看你有没有足够的诚意和理由了。”
苻飞龙眼中精光盛现语气铿锵有力:“娃娃这样想可就多余了!我对你有何求?只是看不惯人间不平事略尽绵薄而已。我也不瞒你,老夫姓苻名飞龙,你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
“你是前秦苻氏宗亲!”慕容子夕惊道。
苻飞龙似乎有些得意了,微晃着脑袋说道:“先皇苻坚原是我的堂兄,我也是他的左将军!”
慕容子夕心里明白了几分,又问道:“这么说翟素月也与你们姓苻的有关联?”
“那倒没有,你也不用往远处想,只想想近几年的事,你还猜不到吗?”苻飞龙提示道。
慕容子夕把翟素月的名字反复念了几遍,猛然警醒道:“她是河洛翟家,翟斌的后人!”
苻飞龙从鼻孔中挤出几声冷笑:“哼哼哼……对,她就是翟斌的女儿,丁零族的公主!我们为什么会集结在一起你也不用奇怪,因为彼此都是从慕容垂的魔爪中逃得残生的人,而你也应该是我们中的一分子,因为你的生父就是被他所杀!”
慕容子夕此时最听不得‘生父’二字,当即怒斥道:“他本就是死有余辜!如果你想用这件事拉拢我,那你就打错了算盘!”
苻飞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对!他是死有余辜,但有个人比他更该死!他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你一直敬重爱戴的父王慕容垂!我估计你娘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要不然也不会对他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的跟随,还让自己的女儿认贼作父,而应该倾其所有报仇雪恨!那一年……”
苻飞龙再一次把告诉赵贺的那番话又重述了一遍,那种声泪俱下的控诉,不由的慕容子夕不相信他所言非虚。她整颗心就像被无数丝线紧紧缠绕,每跳动一下都是无尽的痛苦,她木然的问道:“我娘只是那么多受害女人中的一个,你怎么就单单记得她?”苻飞龙眯起独眼表情变得有些暧昧:“柳老员外的千金柳书仪可是邺城出了名的美人,有那个男人不想一睹芳容?再说,我们在柳家堡一带驻扎,向柳老员外借粮借钱也是有的,所以也算是有些交情,柳小姐那般倾国倾城的颜色,即便只看一眼也会终身难忘。但是我们当时还尚在别人的屋檐之下,处处需要柳员外援手,别的女子且不论,单单是柳小姐,我的那些属下就是再糊涂也不敢随便造次!可他们却真的做下了这等错事,其中究竟是谁在捣鬼,这内里乾坤可耐人寻味得很呢!”
慕容子夕心中那唯一一点幻想也彻底破灭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正向她袭来,她转过身去想让些微的风吹干眼中泪,却发现眼睛干涩的没有一丝水份。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摸摸眼角,除了刺痛没有其他。她无言的苦笑着继续前行,苻飞龙的声音紧追不舍:“上天注定的事谁也逃避不了,就像我,成了这副模样还不是要面对世人!你父亲的仇可以不报,但是你母亲何其无辜,你忍心让她浑浑噩噩的活在荒唐之中吗?”这些话就如鬼音魅影追随着慕容子夕阴魂难散。
苻飞龙兀自盘算:“你即便不与慕容垂反目,心里也必会矛盾重重,办起事来必不会像以往那般忠心不二,我要的就是你的这种犹豫,只要慕容垂折了你这只臂膀,他的末路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