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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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母亲的问候电话让于多温难得从工作中抽离出来，这是周三的上午。
也是她和周乐单方面商量好要去民政局办手续的日子。
当然，这些事情她可不会主动和妈妈说。
“怎么了？我在单位呢。”
于多温努力用自己的一边肩膀和耳朵来夹住手机，她原本以为这个动作很简单，但实际上做起来还是有点狼狈。
“没什么事情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我跟你说，你最好今天回来一趟，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妈妈的语气有些鲜活，好像是有什么很有趣的事情发生，让她情不自禁说话透着一些自豪。
“哦好，晚上的话你得等我。你知道的晚上堵车，而且我也不一定什么时候下班。”
说完这话，于多温一停，她都忘了重新预约了下午的号码。
现在的智慧城市和信息化建设，让所有的手续和流程都一清二楚地出现在了政务服务平台上，倒是让她这样怕麻烦的大忙人松了口气。
因此，今天下午请假不上班，于多温可以早点回家。
但是话都说出去了，她总不好实话实说。
于是她只能悻悻地答应着妈妈的各种要求，并且还假装自己今天依然忙碌会迟一点下班。
到了下午，于多温提早一点就在午休的时候出去了一趟。她很喜欢附近的一家bakery。
之前一直没时间去抢所谓的网红蛋糕，一般是十点钟出一批，十二点出一批，下午是不做的。
之前因为工作原因，很少有机会可以抢到。
女人只穿了件很素雅的米白色的衬衣，一双简单的平跟白色尖头皮鞋以及咖啡色的裤子，外头还套着一件卡其色夹绒风衣。
这件衣服版型很好，材质偏厚很适合坐办公室的职场女性。但是在这个寒冷的季节多少有些不伦不类了。
于多温心想，反正姐离婚也得好看。
风吹过女人风衣下摆，有些被冻到的脚踝止不住缩了一下。
等了半小时她才见到匆匆赶来的周乐。
两个人约定的时间就是此刻，倒是也不怪周乐，是自己提前了，对方明明刚好。
但是可能因为对这个婚姻的态度麻木了自己的神经，于多温依然觉得心里冒着一团火。
她语气很平淡，但是相熟的人还是可以感觉出女人的脾气，“走吧，进去好了。”
两个人按照指引走到了一间办公室，如今的行政服务中心专门设置了一大层给离婚和结婚的民政局业务。
离婚的地方都是很重视隐私，单间的房子里，整洁的桌面，看上去环境都不是来离婚的，好像是来做心理咨询的。
对面的民政局工作人员很简单地问了一下两个人离婚的原因。
她倒是没有多劝。面前淡定但是面无表情有些冷酷的女人，化着有些精致的妆，看起来并不是责任方，因为她还是显得有些轻松。
而面前的男人，眉心微蹙，嘴角泛起一阵苦涩，他嘴角上下摆动仿佛想要说话，但是也没有办法鼓足勇气，一看就是责任方。
看到是男方有问题，工作人员更显得从容了，只是心中不免对这对十分外貌匹配的男女感到可惜。
“你们确定要离婚是吧，这边看一下离婚冷静期的制度表，然后签一下这份文件。
一个月后，就是十二月三十日，如果遇上周末就推迟一天，提前预约然后来办理正式离婚手续。
注意啊双方必须自愿离婚啊，有一方不同意也是不行的，你们财产分割倒是做得很详细了，如果有问题一定要提前解决。”
工作人员顿了顿，
“两个人也长得很好，才结婚四个月真的很可惜了。有什么问题大家都要好好商量，这一个月都冷静冷静，千万别有什么其他纠纷，都是夫妻一场，好好说···”
这话听到了男人感激地点点头，他拉了下于多温的手腕，被于多温躲开了。
周乐只好悻悻地摸了下下巴，和工作人员示意后，两个人拿着文件就离开了。
到了民政局门口，于多温又再次提醒周乐别忘记十二月三十日日这个时间，到时候会提前和他联系。
那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周乐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一直觉得于多温虽然是女强人但是也挺温柔得体好说话的。
结果这几天他才发现于多温爱恨分明，嫉恶如仇，实际上尖酸刻薄的很。
周乐除了答应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试图为自己辩解和寻求一个机会，
“如果这个月我能解决的潘琉珠和孩子的问题，你是不是能继续好好和我过日子。”
于多温都觉得费解和不可思议，是她和他不好好过日子的问题吗？
听他的话，估摸着潘琉珠就是他那可歌可泣为他默默生子的前女友了，嗤笑一声，多温整理了下两边的鬓角，
“不管怎么样，你都别想了。我们本身就是个错误，及时止损。等周末我会和你商量后续酒席取消和其他的一些问题。”
谈到这，周乐也知道估计暂时是没办法让女人回心转意了，他遗憾地点头。
然后和于多温说，他得赶回大厂干活，花花节就要来了他真的是好说歹说请了三个小时的假。
这些话于多温可不想听，她点点头往自己车停的方向离开。
因为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就在说话，气氛所致，于多温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新鲜出炉的各种文件。
正当她埋头转过行政服务中心A栋的大门时，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周郑真的要被陈鑫楠烦死了，他已经算是脾气好的人了，都被折磨地不成样子，陈鑫楠去年结婚的时候和周郑难得地多聊了一会儿，两个人也算是一拍即合一起搞一些小的项目。
因为家里的原因，周郑实在不想掺和父亲的生意，对于一些生意场的事情他并不是很在乎，只想出了在公司工作以外，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最近的公益污水治理的项目如火如荼，对于江边的城市，一些工业企业留下的隐患还是很多。
嗅到了这一块的商机，再加上亚运会前几年召开，S城的各种环保项目十分吃香，政府着力构建绿色环保的城市。
以旅游业起家到各种互联网新公司的入驻和短视频直播等电商业务的蓬勃发展，S城今年的GDP也算是终于挤进了全国前六。
今天陈鑫楠打电话给周郑，原因还是在于新华区新开发产业园的综合污水治理的项目，这个盘太大，靠他们俩肯定吃不下来。
但是前几个月他们一直在和新创的老总吃饭，靠着父亲牵线搭桥，新创和他们俩的新公司合作，也算是可以把项目做下来。
新来的助理跑了行政服务中心发改局的办事处很多趟，文件总是不全。
但周郑是个好脾气的，他安抚了下属，和他说下午他能自己来一趟，刚好来附近办事。
让助理去盯着其他没完工的项目进度，差点就要感动落泪抱着老板大腿哭的年轻助理，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感激涕零地撤出了办公室。
一旁的陈鑫楠实在觉得好笑，
“你的脾气就是太好了，总这么对他们，他们才不会真心敬畏你。”
周郑没忍住嘴角泛起一个月牙，“才不会，我要他们敬畏干嘛。”完全没个老板的样子，陈鑫楠撇撇嘴。
周郑他笑起来十分好看，男人的笑容往往大气磅礴，但是周郑不一样，他笑起来有很好看的酒窝，就像是小小的太阳偷偷藏在男人脸上的两边。
明明今年也刚过了二十八岁的生日，但是他好像在时间中只是短暂地偷渡了一瞬，明明还是那个高大帅气的大男孩的样子。
而且陈鑫楠心里清楚，虽然目前公司也就是几个人，但是其中大部分女孩子都对这个一把手心动不已。
说什么他温柔多金、绅士风度啊，还说什么他长得帅长得高，还没有架子。
一心嫉妒在涌现的陈鑫楠所以时常说这样的话吓吓他，但是周郑也没放在心上。
平时是不会拿包的，但是因为要确认的文件有点多，陈鑫楠嘱咐周郑把文件放在包里。
那操心的老妈子样子真是让周郑啼笑皆非，他出门前还和陈鑫楠说，“你老婆就是知道你这么管着我，所以才磕我们cp（couple)。”
陈鑫楠想到这茬还差点冲出去挥着拳头打他，
“你可拉倒，快去搞文件，不然小高又要哭了。”小高，就是他们俩的执行助理。
周郑砰一下撞到了谁，又好像是谁跌进了自己的怀里。
什么文件就好像一下子飞了出来，养成的良好的习惯刻在了骨子里，他不自觉地就弯腰开始捡东西，然后嘴里不停说了两遍，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一下子就蒙了。
于多温也没想到自己低个头就能撞到人，更没想到对方还是先道歉。
明明是自己不长眼，她心想。
两个人同时抬头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愣在了原地。
高中的时候于多温真的很像是倔强的丑小鸭。
她明明一副女汉子的样子，总是大咧咧套着学校统一的运动外套，里面也穿着校服短袖，不会像是其他女孩一样偷偷穿自己的衣服。
她总是喜欢穿运动品牌的男款短袖，穿最小码都显得十分宽松。
周郑总是皱着眉头问她，你就不能别穿这些，于多温摇摇脑袋面色绯红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你管我，又要说我没女孩样子。”
“哪有，我是说，你总这么穿，就看不出你的漂亮啦笨蛋。”
男孩用他的酒窝打败了女孩的凶悍，他不是很熟练地拍拍她的脑袋上翘起的头发，“扎起来也不批下来，明明批下来也很好看啊。”他嘟囔着。
并没有发现身边少女脸涨得通红，一言不发。
而如今的于多温已经开始习惯购买一些很有气质和女人味的衣服。
如果是别人可能都穿不出风衣的傲雪寒梅的孤傲感，她可以。
在单位也算是游刃有余混了这么多年，如果只是工作，她并没有说让人惊艳到夸夸而谈的程度，而她的衣着品味和气质总是被前辈和领导夸赞。
局里局长还说小于总是穿的很得体，在老一点的领导眼里，那就是漂亮有气质的意思。
虽然是蒙的，虽然于多温变化很大，但是两个人依然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
周郑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吧，他甚至不太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何地，脑子嗡嗡停止了运转，甚至可笑地还伸出手去碰对方的头发。
察觉到对方惊愕的神情后他猛然收回了手。
“不好意思。”他又没忍住说出了这句话，这该死的有礼貌。
“周郑？”
于多温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怎么样，她回忆了下刚才中午在洗手间重新收拾的妆，又低头快速扫了一眼自己的穿搭。
没什么问题，吧。
“于多温。”
比起前者的犹豫，后者毫不迟疑地喊出了她的名字，怎么会有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
于多温看着眼前男子朝自己温柔地笑了笑。
哪怕这个场合是如此的尴尬，哪怕这一刻她有些许的慌张，哪怕这是他们十年后的第一次相遇，于多温都还在给自己贴着那魁梧和密不透风的假面。
她努力做到自己的声音不是颤抖的，
“真是好久不见。”她听见自己说，然后懊悔，
我真官方啊。
“是的好久不见。”周郑努力从于多温的衣服、脸颊以及有点狼狈地掉在地上的包收回视线，然后把眼神停留在了自己捡起的文件上，很大的几个字：
离婚冷静期间注意事项。
他克制不住猛然抬头，“你是来离婚的？”
他呆了一下想着自己的措辞可能不严谨，“你结婚了？然后来离婚？”
说完就觉得自己好笑，到底在说什么，离婚不就得先结婚才能离嘛。
“啊是···这个···”于多温又没忍住脸色涨红，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体质，克制不住自己就会脸红，她实在是觉得太尴尬了。
怎么会有这么尴尬的事情！！！
她也不管包在地上了，立刻抽走男人手里的几张纸。慌张地塞进自己的包中，拎起就像是要落荒而逃。
“真的太巧了，但是我真的有事，那个，你也是有事来忙对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哈。”
说完还真情实感点了点头，一副职场社会人的圆滑模样，周郑看她努力抿起的唇角就觉得又好笑又不可思议，每次很尴尬或者很不情愿就想做逃兵，就会摆出这幅招牌的假笑表情。
真是，一点也没变啊。
两个人互相心里藏着千八百件事情，官方套路着离开了原地。
于多温感觉自己开了八倍速在走路，还得努力表现得自己优雅知性，真是累死了！
为了防止对方回头看自己的背影，不显得那么狼狈罢了。
周郑确实回头了，他只是觉得太神奇了。
虽然心里想到那个离婚冷静期的白纸就觉得堵得慌，于多温都结婚了再离婚了，随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眉眼一下子变得低沉，周边的气氛也随之紧张。
他感觉到自己觉得不开心的原因时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本来，
她就是这样的人。
他心里想，表情肆意在脸上，全然没有刚才贵公子的温柔和蔼，多了一些阴霾和乖张。
那小月牙早就消失不见，他重新理了下自己的思绪，大步走进服务中心A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