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钩》小哞

1、第一章 入职大公司

　　大学毕业，温灿柔拿到了盛世集团的录用通知。

　　身边人都很意外为何她有如此运气，只有温灿柔知道努力占比80%，如果不是她在大学就积极经营自媒体，根本不会有面试的机会。、

　　温灿柔始终相信：机会，留给积极准备的人。

　　虽然盛世在A市算不上老牌巨头，却是近两年势头最猛的新星。入驻本地不过半年，却凭着精准的布局和过硬的技术，硬生生在互联网行业里杀出重围，大有问鼎佼佼者之势。

　　关于这家公司的崛起，众说纷纭，甚至夹杂着不少流言。有人说盛世发家的第一桶金沾着灰，早年靠灰色手段完成资本原始积累；也有人说它后来搭上了顶层人脉，靠着政商联动的资源，才把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盘成了如今人人艳羡的行业标杆。

　　据说盛世的总裁非常低调，乃是行业翘楚。传闻A市几位有头有脸的政客，都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若是能联姻，对于盛世的发展无疑是如虎添翼。

　　这些杂七杂八的信息，都是温灿柔拿到offer后，在某书刷到的。她对着屏幕看了半晌，作为新媒体人，她也接到过这种品牌宣传的商业推广，因此没放在心上。

　　说起来，她能投到盛世，开始于一场乌龙。她因为熬夜赶毕业论文和简历，一觉睡过了头，等慌慌张张冲到校园招聘会现场时，优质的岗位早被抢得一干二净。错失校招后，她果断选择社招，顶着应届生的身份，她陆续收到了好几个面试邀约。

　　对比后，几家公司里，盛世的规模最大，薪资待遇也最优厚，温灿柔便优先预约了它的面试。面试前她特意熬了半宿做功课，把公司业务、行业竞品摸得门儿清，加上自媒体运营经验，她成竹在胸。

　　当真正面试时，流程竟比想象中更加顺畅，面试官的提问算不上刁钻，大多围绕她的专业和运营经历展开。

　　还没等她回到学校宿舍，坐在返程的公交车上时，手机就弹出了HR发来的录用邮件。看来盛世很看好自己，温灿柔想，在一家认可自己能力的公司工作应该是开心的。

　　等她回到宿舍后，查了一些盛世的消息，她也挺看好盛世，于是确认了offer。

　　“这也太水了吧？我当初校招面了三轮都没这么快，你这该不会是假offer吧？”室友升妍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手指却还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着。

　　温灿柔笑着晃了晃手机，把邮件界面递到另外两个室友眼前：“假不了，HR都跟我确认入职时间了。”

　　周蕊和陈真立刻围了上来，眼睛里满是羡慕：“小柔你也太欧了吧！盛世可比校招那些公司牛多了，以后要是上市了，我们可就靠你抱大腿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温灿柔弯了弯眼。升妍只拿到了尽意公司的offer，跟盛世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平时起床洗漱动静很大的升妍，在校招那天却很安静，机关算尽，没想到却让温灿柔社招拿到了更好的offer。

　　升妍撇了撇嘴，把手机狠狠塞进抽屉，没再看她们，转头对着周蕊和陈真扬声问：“谁去洗澡？”

　　“我我我！”周蕊立刻应着，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洗澡篮，又转头冲温灿柔热情邀约，“小柔，你刚从外面回来肯定热，一起不？”

　　温灿柔还没来得及回应，升妍已经拎着洗澡篮摔门而出，厚重的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宿舍里的热闹。

　　周蕊尴尬地笑了笑，快步跟上了升妍和陈真的脚步。

　　宿舍里终于安静下来，温灿柔缓缓舒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大学四年，这出堪比《甄嬛传》的宿舍大戏，总算要随着毕业落幕了。

　　上大学前，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梦寐以求的校园生活：绿树成荫的校园，窗明几净的教室，耐心传道授业的师长，温柔善解人意的室友，还有或许会出现的、能携手共进的恋人。

　　可梦想终究抵不过现实的骨感。学校是刚建成的新校区，建筑和设施都还不完善；老师们上完课就匆匆离开，她连请教问题的机会都没有；除了去图书馆，她大多数时间待在宿舍里，升妍和她天生不对付，摩擦不断。

　　她讨厌升妍的矫揉造作，更烦她毫无边界感的窥探；而升妍，大抵是嫉妒她的长相，也嫉妒她做什么都比自己顺利，总爱暗地里使些小绊子。两人虽没闹到动手的地步，可宿舍里常年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火药味，就连起床洗漱这种小事都能吵起来。

　　周蕊和陈真则是标准的“墙头草”，事不关己时永远高高挂起，等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了，才会出来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调解话。偏偏升妍家境好，时常请她们吃饭、送零食，久而久之，两人就成了升妍的跟屁虫，凡事都向着她。

　　温灿柔虽没像讨厌升妍那样直白地表现出疏离，却也极少和她们深交。大学四年，她去得最多的地方是图书馆，也幸好，在那里认识了其他系的朋友，其中最要好的，便是会计系的徐蕾蕾。

　　想起错失校招的那天，温灿柔心里还是有些堵。那天晚上她熬到后半夜，又是改论文又是润色简历，累得沾床就睡，等醒来时，宿舍里早已空无一人。窗外的阳光刺眼得厉害，她摸过手机一看，竟已是下午三点。

　　她慌慌张张地收拾好东西，刚冲到门口，就听见楼道里传来升妍三人的欢声笑语。她们推开门，看到正要出门的温灿柔，升妍脸上立刻堆起幸灾乐祸的笑：“哎哟，小柔你才醒啊？我们看你睡得香，收拾东西都特意轻手轻脚的呢。”

　　周蕊连忙打圆场：“小柔，招聘会快结束了，你现在去估计来不及了。都怪我，当时该叫你的，可我们出发得早，又怕你昨天熬太晚，叫醒了反而精神不好……”

　　“是啊是啊，”陈真怯生生地吐了吐舌头，眼神闪躲着，“我还以为你定了闹钟呢，谁知道……”

　　温灿柔心里又气又悔，气自己没定闹钟，更气她们明明看到她熟睡，却故意不叫她——平时她们起床洗漱，动静大得能吵醒整层楼，今天怎么偏偏安静得反常？可她又没法指责什么，毕竟，别人确实没有义务叫她起床。

　　她瞥了一眼升妍，对方脸上那春风得意的模样，不用问也知道校招面试得很顺利。周蕊和陈真早已没了安慰她的心思，围着升妍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起来。温灿柔没再多说，抓起书包就冲出了宿舍。

　　等赶到招聘会现场时，只剩下几家小公司的摊位还亮着灯，挑挑拣拣半天，她只留下了两份不起眼的面试邀请。第一份工作对简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关乎着以后的升职和跳槽，温灿柔心里难免失落。可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没用，她掏出手机，点开了置顶的对话框——那是徐蕾蕾。

　　“蕾蕾宝贝，面试结果怎么样？”她和别人聊天总爱寒暄几句，唯独对徐蕾蕾，向来直奔主题，不用刻意客套。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灿灿宝贝，想你～呜呜呜，我们系校招的公司都好烂，根本没合适的。”

　　看着屏幕上软乎乎的颜文字，温灿柔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徐蕾蕾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嘟嘴的样子。之前因为室友的算计和错失校招的阴霾，瞬间被这个可爱的好友驱散了大半。校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回：“有空吗？”

　　“有呀有呀！我最爱的灿灿宝贝～”

　　“四点，图书馆咖啡店见。”

　　下午四点，徐蕾蕾穿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像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一下子扑到温灿柔面前，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灿灿，你看我今天是不是超可爱？像不像小公主！”

　　温灿柔被她逗笑，把桌上的奶油蛋糕推过去，语气软下来：“是，亲爱的公主大人，请用蛋糕。”

　　徐蕾蕾眼睛一亮，拿起叉子毫不客气地挖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甜！比蜂蜜还甜，就像我的灿灿～”

　　“哎哟，少来这套，肉麻死了。”温灿柔抖了抖胳膊，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对着徐蕾蕾，她总能卸下所有防备，心情也轻快许多。

　　她抿了一口微凉的拿铁，语气沉了些：“我今天睡过了头，错过了校招，心情跟这咖啡一样，苦得很。”

　　徐蕾蕾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说：“所以你是想靠咖啡苦回来？那可不行，晚上该睡不着了！”顿了顿，她又凑过来，语气轻快起来，“不过没关系呀，我估计我的校招也悬，不如咱们一起准备社招？”

　　“社招会不会很难啊？。”温灿柔有些顾虑。

　　“听学姐说是比校招难一点，但机会也多呀！不是所有好公司都会来咱们学校校招的，而且我们是应届生，肯定有优势的。”徐蕾蕾一边吃蛋糕，一边掰着手指头安慰她，“大不了校招不行就考研、考公，实在不行，咱们自己创业当老板，照样能发光发热！”

　　温灿柔凝神听着，心里的郁结渐渐散开。徐蕾蕾说了很多条退路，可对她而言，最好的路还是尽快工作——比起继续读书，靠自己赚钱，才更让她踏实。大学四年时间，她自己搞自媒体赚了一笔钱，尝试过赚钱的滋味，会有更多的动力赚钱。

　　“你说得对，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她端起咖啡杯，和徐蕾蕾的果汁杯轻轻碰了一下。

　　“嘿嘿，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毕业规划聊到日常八卦，直到天擦黑，才慢悠悠地各自回了宿舍。

　　晚上洗漱完回到座位，温灿柔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徐蕾蕾发来的消息，足足十几条——有好用的招聘软件链接，有简历润色的干货技巧，甚至还附上了几个模拟面试的小程序。

　　温灿柔戴着耳机，指尖飞快地回复：“大神，给你跪了🙇‍♀️”

　　“嘿嘿，吃了灿灿给的蛋糕，动力满满。”

　　放下手机，温灿柔立刻注册了徐蕾蕾推荐的招聘软件。滑动屏幕时，盛世集团的招聘信息突然跳了出来——这家公司今天没去学校校招，可单看简介，规模和薪资都十分诱人。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手投了简历，又顺带投了其他几家公司。

　　她想得很简单，若是盛世的HR能看中她的简历，哪怕只是去面试一次，也是难得的经验；若是真能通过，自然是最好的；就算失败了，也能看清自己的不足，没什么损失。

　　宿舍里依旧吵吵闹闹，升妍三人正凑在一起聊八卦，声音尖利。温灿柔戴上耳机，点开最近剪辑上传的视频，复盘，想着下一个视频的脚本。再坚持几天，等毕业了，就能彻底远离这片是非地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就收到了盛世的面试邀请。或许是专业对口，又或许是运气加持，温灿柔的求职路比徐蕾蕾顺利得多——等她拿到盛世的offer时，徐蕾蕾还在为投递简历的事焦头烂额。温灿柔急在心里，按照徐蕾蕾的专业和需求，帮她筛选了不少合适的公司。

　　“呜呜呜，要是我能和灿灿宝贝去一个公司就好了，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分开～”徐蕾蕾发来的消息带着哭腔。

　　温灿柔的心也跟着一酸。毕业后，她终于能远离不喜欢的室友，可也意味着，不能再天天和徐蕾蕾见面了。大学四年，徐蕾蕾既是她的饭搭子，也是她图书馆的固定同桌，哪怕不在一个系，两人只要有空，就会凑在一起吃饭、看书、打球，感情好得像亲姐妹。

　　毕业后各自奔赴不同的公司，恐怕就只能聚少离多了——互联网行业以加班著称，会计岗位也不轻松。毕业带来的伤感，悄悄萦绕在她心头。

　　“蕾蕾，我们以后常见面，好不好？”温灿柔觉得，朋友之间，只要多多联系，就不会像流云散在天边。

　　“好！灿灿你在盛世好好混，争取抱得美男归！”徐蕾蕾的消息立刻回复过来，语气瞬间变得雀跃，“听说盛世总裁还没结婚呢，等你成了总裁夫人，我就去你们公司打工！”

　　温灿柔失笑：“行，到时候让我们家蕾蕾宝贝做财务总监。”

　　“哈哈哈，那我可得好好攒经验，争取不坑娘家人！”

　　徐蕾蕾的俏皮话逗得温灿柔笑出了声，屏幕那头的人，想必正眼冒星星，幻想着她成为总裁夫人、自己变成财务精英的场景。

　　夜深了，宿舍里终于安静下来。温灿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拿起手机，重新搜索起盛世集团的信息。投简历之前，她因为错失校招的事心烦意乱，根本没仔细了解过这家公司，之前看到的，也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八卦。

　　她想着，以后要是入职了，连老板是谁都不知道，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岂不是手忙脚乱？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个个词条闪过，直到一个名字映入眼帘——沈雁执。

　　温灿柔的指尖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僵住了。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瞬间想起了高中时那个坐在窗边、清瘦沉默的同桌。那时候的沈雁执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用那双细瘦却有力的解出一道道难题，他话很少，偶尔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总能精准说出正确答案。那时候她性子明媚，总爱主动找他说话，分享零食、请教题目，他虽冷淡，却从不会真的拒绝她。直到毕业前那个午后，她攥着写了很久的情书，在香樟树下红着脸递给他，他却只是沉默地看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就走，没留下一句解释。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的同桌……是盛世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