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生》鲫鱼不知愉

2、第 2 章 姜橘生这才

　　姜橘生这才回过神来，顺势往林双所指的方向看去，在看清的那一瞬间，却是头皮一阵发麻，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皮，全身的汗毛倒竖，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出租车前飘着许多白衣长毛的鬼影，而这些鬼影脸上，在夜间飘忽摇摆，显得惊悚阴森至极。
　　姜橘生再一看驾驶座上的司机，却发现司机歪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了过去，显然已经没了意识。
　　而副驾驶座上一道模糊的身影也悠悠扭过头来，露出一张满是青紫痕迹和怨气的脸。
　　这张脸姜橘生并不陌生，俨然是李佳怡。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了几天前的理智和温柔，恶意满满地盯着姜橘生和林双，嘴角夸张的弧度让两人直白地感受到了她的恶意和诡异。
　　林双抱着姜橘生，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整个人在她边上抖成一团，“橘子，我们这是见，见鬼了吗？”
　　姜橘生僵着身子，不敢动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林双的话。
　　“李佳怡，你想干什么？害死你的人可不是我，你这么妄杀无辜，就不怕损阴德？”她用力呼吸，手指抓着大腿，痛意让她清醒而克制，大脑在飞速运转，想着要怎么才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李佳怡这是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她这是要连累林双了。
　　自己出事不要紧，但是林双......
　　姜橘生狠狠闭上眼睛又睁开，眼里多了几分狠辣和坚定。
　　不论如何，她都不会让林双出事的。
　　“嘻嘻，我不怕哦。”李佳怡笑得越发猖狂。
　　没等姜橘生想出应对的方法，就感觉到车子摇摇晃晃起来，失去控制的车辆在李佳怡的操控下剧烈摇摆，林双和姜橘生不受控制地在狭小的车内摇晃，完全稳不住身形。
　　“一起下地狱吧，见死不救的姜小姐！”李佳怡大笑一声，下一秒砰地一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姜橘生后脑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在半清醒半模糊时，姜橘生能闻到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能听到各种仪器的嘀嗒声，还有好多人说话的声音。
　　偏偏没有她想听到的那个声音。
　　她想抬手，去伸手去抓住什么，握住什么，却还是抵不过身体上的无力感，无力地垂下去。
　　整颗心也掉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滴，感受到姜橘生情绪波动符合进入游戏条件，游戏情景加载中，灵魂加载中，玩家意识清醒，是否现在进入游戏？”姜橘生突然听到一道突兀的电子声。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凭空出现在一道虚无的空间里。
　　眼前是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木门，木门后浮现一幕幕画面，像是在播报很多电视电影一般。
　　“这是什么地方？”姜橘生艰难地开口。
　　“玩家姜橘生你好，我是您的专属客服912，这是妄生，可以满足您所有愿望的大型真人互动交友游戏。”一个萌萌哒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和先前的声音完全不同。
　　“大型真人交友互动游戏？”姜橘生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很是玩味。
　　“嗯呐！”912像是完全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般，语气雀跃地回答道。
　　“满足我的所有愿望？”姜橘生又问。
　　“是的呢，不管您想要钱还是健康，只要达到相对的积分，妄生都会满足您的。”
　　“哪怕是一个人的生死和灵魂？”姜橘生继续问，语气低沉。
　　另一边，新人大厅里不少人盯着姜橘生的直播画面，议论纷纷。
　　“这个新人有点强啊，开局就有专属客服。”
　　“胃口也挺大，想主导别人的生死和灵魂，我喜欢。”另一个人舔舔手上的匕首，舌尖满是伤口和血痕，就连嘴角都是撕裂开的痕迹，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露出血气森森的笑容。
　　周边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后退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哪怕大厅有保护机制，也怕被这疯子盯上。
　　“我看过了，这批进来的新人只有两个有专属客服，都是值得观察的重点对象，至于其他的，只能等他们进游戏看了后面的表现才知道了。”有个人站过来说道。
　　“嗯。”
　　......
　　姜橘生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得到回答之后，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问，“触发游戏的条件是什么？”
　　“求生欲。”912依旧萌萌哒地回答。
　　“哦。”姜橘生冷漠道。
　　“所以，这其实也是考验吧？如果我不能在第一个游戏中活下来，我的灵魂就会被这个游戏吞噬，或者说，是献祭。”
　　随即，她又突然说道。
　　冷静又冷漠至极的声音让912都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说道，“您确实要通关第一个游戏才能得到积分卡累积积分，用来兑换愿望。”
　　从这个回答中，姜橘生已经完全明白了这所谓的游戏。
　　她的情势由于车祸不太乐观，林双应该也一样，甚至会比她更糟。
　　没准已经......
　　“如果我要求跨级挑战，是不是能获得更多奖励或者特权？”姜橘生的视线从那些画面移开，极为平静地开口。
　　912又顿住了，好半天没有回答。
　　“之前没有过先列，但确实可以这样呢。”
　　它第一次遇到这么冷静清醒的玩家，太厉害了，比起当初那位不遑多让。
　　那位是二话不说就进了游戏，现在还是通关记录的保持者，现在已经是神级玩家。
　　这个新人，勇气可嘉。
　　“那开始吧，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磨叽。”姜橘生催促。
　　“好的，请玩家阅读并同意游戏条例，授权之后可立即开启游戏哦。”912回答道。
　　说完后，姜橘生面前就出现一块屏幕，上面是关于参加妄生的一些相关详情和说明。
　　按道理来说，一般人对于这么多的条款会很不耐烦地直接划到最底下，直接同意了事，但姜橘生从来就不是一般人，所以她很认真地看完了所有详细说明。
　　“第一次游戏通关成功后不会绑定灵魂？”
　　姜橘生最关心这一点，在得到912的肯定回答后点点头不说话，表情也没有
　　太大变化。
　　“同意。”她低着眸，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屏幕化作纸张卷起，涌入姜橘生的额头，“契约生效，请玩家姜橘生尽快进入游戏。”
　　一开始那道声音说道。
　　姜橘生只感觉身上一重，似乎有什么和自己融为一体，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的，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
　　她可以死，但是小双不可以，为了小双，哪怕知道这是个陷阱也会义无反顾地往下跳。
　　“由于主人要求跨级挑战，需要进入二星难度游戏，请尽快挑选游戏副本。”912说完，又是一个个页面出现在姜橘生面前。
　　这些画面，一眼看过去都极为惊悚阴森，左下角挂着明晃晃的两颗五角星标志。
　　姜橘生手一滑，画面闪动，最终停下来的画面让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双击进入游戏。
　　“玩家姜橘生选择梦中的彼岸副本，是否使用本命？”
　　“否。”
　　“请取名。”
　　“阿丑。”姜橘生随口说道。
　　“......”
　　“玩家阿丑进入游戏梦中的彼岸，游戏副本加载中，加载完成，传送完成，请玩家认真游戏......”
　　一阵晕眩过后，姜橘生有了真实感，再次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大片盛开的彼岸花花花海。
　　刺目的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是一种勾魂夺魄的美，见过的人都不想移开目光。
　　姜橘生有些艰难地低头，看到自己穿着一身红色的的襦裙，几乎和整个花海融为一体。
　　此时姜橘生穿着红色勾着金线的襦裙躺在花海里，身下的彼岸花柔软却又存在感十足，她赤着脚，右脚脚踝上系着一条黑绳，在白如雪的皮肤和红色当中极为明显。
　　姜橘生忍不住伸手拨弄了几下，没有得到任何提示。
　　“所有玩家已就位，请各位玩家尽情探索游戏副本，获得相关线索，当前副本探索度为3%。”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姜橘生听了一耳朵不再过多理会。
　　“这是彼岸花？”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光听声音就让人觉得这是个温柔的女孩子。
　　“是了，看来是个中式恐怖本，我们要小心。”一个男声应和道，清润温和，说话不疾不徐。
　　姜橘生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站起来主动暴露起来，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到女生哎了一声，“哥，那边那坨东西，是个人吧？”
　　姜橘生竟然顺着这句话迟疑了一下自己究竟是坨东西还是人，“是玩家。”楚一弦纠正自己妹妹。
　　楚一念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被发现的姜橘生只能缓缓站起来，她纤瘦轻巧，一举一动自带风情，缓缓转过头来的时候让楚一弦和楚一念几乎看花了眼。
　　花妖成精，化身为人，也不过是如此绝色了。
　　五官精致，眼神淡漠又清纯，明明是极为矛盾的气质，却很和谐地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没有丝毫违和感。
　　姜橘生右眼下有一朵小巧的红色彼岸花，妖冶而风情，衬得一双眼含情脉脉，整张脸精致白皙。
　　“好漂亮。”楚一念不由自主道。
　　随即意识到了
　　自己的囧态，有些难为情地躲到哥哥身后，但还是忍不住盯着这个大美女看。
　　姜橘生哑然，慢慢走出花海，朝他们走来，在即将走出花海的时候脚上的黑绳却变得滚烫无比，像是在警告她不能再继续往前。
　　“......”
　　“你们好，我是阿丑。”阿丑不再尝试往前，只是看着这对兄妹说道。
　　“阿丑？”两人看着她异口同声，比她更难接受这个名字。
　　眼神里带上了审视和怀疑，显然在怀疑她的玩家身份。
　　“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我的队友，我暂时不能离开这片花海，所以关于探索就交给你们了。”阿丑无视了两人的审视，直接说道。
　　与此同时，三人都发现探索进度变成了5%，看来阿丑确实是玩家。
　　“你好，我是楚一弦，这是我妹妹一念，希望我们和谐合作，一起完成游戏。”
　　阿丑面无表情点头，不知道是同意了他的话还是表示认识。
　　楚一弦这会儿也不多说什么了，甚至不敢正眼去看她，眼神飘忽不定。
　　“那我们就继续往前了，有了什么进展到时候再交流。”他连忙说道。
　　阿丑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楚一念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哥哥拉走了，也就什么都没说。
　　阿丑独自站在花海中，纤细的身影下只有一头乌发泄露了些许端倪。
　　“哥，她真的是玩家吗？怎么长得比建模还好看？我们为什么不带上她啊？在这个副本里我们是队友吧？”
　　走远了后，楚一念缠着哥哥问道。
　　“她的设定是这样，就说明或许有其他的通关方向，而且在妄生里，不要太相信除了之外的玩家，哥哥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
　　想到上一个副本的经历，楚一念眼神黯淡了几分，情绪不高地应了一声。
　　楚一弦摸摸她的头表示安慰，“放心吧，凡事有哥哥在，一切交给我。”
　　走过彼岸，前面的路就没那么简单了，楚一弦看着暗无天日，终日昏暗的地府，幽幽说道。
　　“可是为什么阿丑不能离开忘川呢？”楚一念又有了新的疑问。
　　“大概是关于彼岸花的故事背景吧......”
　　阿丑也在想关于自己的设定，她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她只有一个目标，活着完成这个游戏。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哪怕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
　　阿丑看着遍地的彼岸花，想到那两人看到她的反应，心里也有了些许猜测。
　　黄泉彼岸有花，花叶永不相见，忘川引路之花，可出了冥界，在截然相反的天边，却被称之为佛花。
　　阿丑看着这些花瓣满满发出悠悠荧光，她迈开脚慢慢踱步，万花为她折腰让路，形成了极为诡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