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李相夷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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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嘴上说着狠话，目光在李莲花身上扫了一圈后才放下心来.
'是是是，阿嫣姑娘医者仁心，是在下拿乔作势，属实是不知好歹.'李莲花坐起身乖乖听着你的训诫，嘴上连连认错.
'你身上的碧茶之毒，再也不会危及你的性命，今后只需调养些时日，你的功力便会恢复到与东海大战之前的水准，几乎无差.'
你如释重负地拍了拍他的肩，'我说过的，我会治好你的.'
李莲花的眼神暗了暗，欲言又止地咬紧嘴唇，目光如炬地看向你，'所以, '斟酌再三还是说出了口, '所以你是打算跟我分道扬镳了？'下意识磨了磨后槽牙.
你在他的注视下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随后眼神开始躲闪，'我还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我……还剩些时日.'
'陪我……'李莲花的眼波流转，思绪万千又峰回路转，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地咽了回去, '那就陪我找到少师剑吧.'
'好.'你红了眼眶，别过脸去试图拼命压住声音中的哽咽，'这也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你明明知晓我的心思——'李莲花情急之下险些全盘托出，被你出言打断.
'不要说出来!'你早已泪流满面，'不可以说出来，李莲花.'
你不忍心再看向他，索性低头沉默不语，任凭涕泗横流.
'我说过的，趁早打消那些莫须有的念头.'你心一横，泪眼朦胧的看向他，'什么都别问，我们之间也就止步于此了.'
李莲花到底是不忍心见你梨花带雨，认命地点头应下.
原路返回的路上，李莲花沉默不语地走在前头，许是怕你的体力吃不消，他的步子迈的极为缓慢.
看着李莲花的背影，你不自觉回想起上一世在百川院看到的李相夷的画像.
画上是李相夷的背影.
先前你不理解，为何一个人的画像会是一个背影.
直到现在你才明白.
自始至终，李相夷一直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众人面前.因此那些人每每望向他时，看见的多数是他的背影.
就好似现在这般，他选择走在前头替你探路,一旦有危险，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人也会是他.
他总是选择牺牲自己去保护别人.
他的背影，昭示着他对旁人的庇护，意味着心安.
'其实，乔婉娩大婚，你该去看看.'
李莲花转过身来，不紧不慢地轻声回道，'我承认，年少时我对她当真是一片倾心，我曾惟愿与她相守一生.'
'可后来四顾门发生变故，我没有尽到我应有的门主职责，身中碧茶之毒反倒成了累赘. 那封信可以说是斩断了我所有的念想.'
'那个名满江湖号称是天下第一的李相夷，早已殒命于东海.'
'留下的，是我李莲花，是想安稳自渡的李莲花.'
'这些年间，我隐匿尘埃，抛却了昔日风光无限的身份，换了个活法，我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
'从前的我不可一世居于自傲，我所求不多，全然是为了江湖道义.我终日为此奔波，全然没了旁的心思，自然也渐渐与她生出嫌隙.'
'年少时的自己太过自负，根本不懂体谅二字.辜负她,说到底还是我的错处.'
'于她，我早已没了旁的心思.我欠她的, 我自会找时机偿还.事到如今，我也惟愿她与自己所爱之人相知相守一生.'
'李相夷，这些年你一定过的很苦吧.'你不由得喟叹一二，'你总是善于苛责自己.'顿了顿, '可这些，并不都是你的过错.'
像是没有想到你会这般回答，李莲花久久伫立于此,许久才回过神来释怀一笑.
'有你这句话，足矣.'
'走吧，陪你找回你的少师剑.'你走上前去踮着脚略带安抚地拍了拍李莲花的肩，'在我走之前，我一定替你寻回.'
你俩迅速顺着暗道回到了卫庄，李莲花谨慎地透过窗纸察看着屋外的情况.
天色微微拂晓，昨夜屋外打斗的痕迹全然不见踪影，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什么情况,地面上的血迹凭空消失了？'你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看来皆是有备而来.'李莲花仰头望向屋顶的悬梁，权衡了一下，很快便有了主意.
'抓紧了.'李莲花嘴角熟稔地微微勾起，眼底闪过几分戏谑.
'啊？'你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的疑惑之中，等你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李莲花打横抱起，身体上突然悬空，促使你手忙脚乱地挂住李莲花的脖颈.
'你这人怎么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我方才想起，服下观音垂泪后我的功力就已恢复，还有些许不适应·'李莲花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们先回普渡寺，而后从长计议.'
'你的婆娑步……'你的脸着实承受不住扑面而来的疾风，说话的一瞬喉间还灌了几口风.
'也该让你长长见识，什么叫做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婆娑步.'李莲花嘴上显摆着，却也不动声色地将你的面部用衣袖护住.
'是是是，'你这才抽空换了几口气，'百闻不如一见，真是受教了呢李门主.'
听你那咬牙切齿地语气，李莲花眉宇间满是得逞笑意.
'只要阿嫣姑娘虚心求教, 李某自会倾囊相授.'
'李莲花!!!'
……
无了像是早有预料，看见你俩再次出现在寺院，也丝毫未觉讶异.
待你二人将此次卫庄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后，无了的脸色沉重了几分.
'老衲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就在你们二人去往卫庄的那夜，少师剑的下落也有了眉目.'
李莲花的神色微动, '可是落在阿娩手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杯沿.
'乔肖二人本打算次日成婚，不曾想大婚时有人当场声称少师剑在他手中.此人与乔肖二人相约于明日举办比武，何人胜出便把剑交与他.'
'可他们怎么就能断定，那人手中真有少师剑？'你举起桌案上的茶杯，吹了吹好散去些热气，灌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这也不排除以假乱真的可能啊.'
'此人向乔肖二人展示过此剑，乔肖辨认过后便能笃定.'
你见李莲花从头到尾一直沉默不语，随即用肘去碰了碰他的胳膊，'要不，我们明日去凑凑热闹？'
李莲花欲言又止地瞥了你一眼，又将目光看向无了，眼神晦涩不明，'罢了，也是时候做一个了结.'
无了将那份请帖递给你，'明日切勿轻举妄动，看清形势再动手也不迟.'言语间皆是意有所指.
见李莲花朝你施以眼色，你这才伸手接过请帖，'多谢您的指点，我们定会小心行事.'
无了又拉住李莲花仔细叮嘱一二，李莲花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点头，趁其不备这才溜了出来.
'您呐，真是操不完的心.'说时迟那时快，李莲花拉着在一旁看戏的你就跑，也不管无了在身后怎么唠叨.
你俩回到禅房后，你把请帖递给李莲花.
'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你见李莲花一脸状若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反而莫名没底.
'我能有什么顾虑？'李莲花举起请帖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嗯，请帖挺好看的.'
'方才你一直不吭声，是在想什么？'
'我其实对那个人比较感兴趣.'
'他说少师剑在他手里，明日的比武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背着手不停在屋里踱步，隐隐约约中有一种不安席卷全身.
'恐怕我们都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你扭头看向李莲花，见他状若无事地耸耸肩，便也没有继续追问，继续埋头兜圈以此来缓解内心的不安.
'明日，定会有趣的紧.'李莲花把请帖放下, 抬头望向还在不停走来走去的你.
'你这样绕来绕去也不嫌累，我头都被你晃晕了.'李莲花起身把你推搡至榻旁，'别想了, 躺下歇息吧.今日我打地铺守着你，明日天一亮我们就启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李相夷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