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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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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斜斜的敲打着窗子,如贪玩的孩童般不知疲倦,凌晨六点的时候,洛淮生懒洋洋的睁开了眼,今天的雨比昨日要小些,但搬家的话还是有些不便,这般想着,洛淮生也不急,睁着眼听了会儿雨声,最后一丝瞌睡随着雨声落入尘埃,洛淮生才坐起身,悠悠的伸了个懒腰。
虽是请了个小长假,可医生这行,要是真任由自己懈怠七天,她就不用上手术台了。
洛淮生冲了杯黑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闲适的拿起茶几下摆放的医书,一边喝着苦涩至极的咖啡,一边翻看着那些布满长篇的医书。偶尔眯起眼,眼睛盯着书上的某一处,细细思量着,咖啡被放在桌上,泛起淡淡的涟漪,等回过味时,又恢复那闲散的样子,和着雨声一页一页的看着。
直至晌午,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响声,洛淮生抬起头,思绪从书中抽离,桌上的咖啡见了底,洛淮生转了转僵硬的脖颈,这才发现雨停了,柔和的日光穿过窗前梧桐树的叶子,洋洋洒洒的在阳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淮生起身走到厨房,干净的料理台上堆叠着各种厨房用具,冰箱空无一物,崭新的像是新买的一样。洛淮生叹了口气,她不喜做饭,家里的厨房都是彦川在打理,彦川是南方人,都是做一顿饭买一顿菜,从来不囤食物,她被照顾惯了,以至于彦川走后,家里连个菜叶都看不见。
正思索着点哪家外卖时,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洛淮生拉开门,周久延含笑盈盈的看着她,手里挂着两袋吃食,散发出食物的香气,勾着洛淮生胃里的馋虫。
“洛医生还没吃饭吧,我带了些菜,一起吃点?”周久延举起手中的袋子,在洛淮生眼前晃了晃。
“警察都像周警官这么闲吗?”这般说着,洛淮生侧了侧身,让出一段空隙。
“警察也要吃饭的,顺便叫洛医生一起吃罢了。”
周久延抬脚走进屋,熟练的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厨房将食物装入盘中,又将他们一个个端上餐桌,熟练的像是贤惠的小媳妇。
洛淮生关上厚重的铁门,正想拒绝,看到桌上的菜时,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里。
辣子鸡,酸菜鱼,锅包肉,水煮肉片...她这人最喜川菜和东北菜,由于工作原因,她常常错过吃饭时间,胃口落了病,彦川总是不让她吃那些辣菜,时常给她做一些清淡菜,好吃是好吃,就是不符合她的胃口。
难得吃到自己喜欢的菜,洛淮生胃口大开,周久延见她吃的开怀,也不说话,默默的将菜里的花椒挑出来,看她被辣的脸上染了潮红,又去厨房倒了温水递给洛淮生。
“喝点水。”
洛淮生吃的儒雅,因为太久没吃辣,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脸被辣的通红,显出几分狼狈,喝了口水,缓了缓被辣的发麻的舌头,抬眼看着周久延。
“今天天气挺不错的,我下午可以帮洛小姐搬家。”
周久延见她吃好了,这才说了自己的目的。
洛淮生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
周久延没有说话,见她同意了自己的请求,起身将桌面的饭盒扔进塑料袋里。
“那我下午两点来接你。”
周久延起身,手里提着那袋饭盒就往门口走去。
门开启又合上,直到离开,周久延都没在说什么。洛淮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良久,她赤着脚,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梧桐树杈上,飞来几只灰色的雀鸟,他们扑棱着翅膀,带着矮胖的身躯在树干上叽叽喳喳的叫嚣。
洛淮生睁开眼,有些恍惚,不知何时,她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若不是那几只雀鸟叫醒了她,怕是要睡到晚上了。
眼前的风景从模糊变得清晰,洛淮生探着手去摸茶几上的手机。
15:16分,消息无。
手机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条垃圾广告,在没任何消息。
她怕是要在这里在住上几日了。
周久延从洛淮生家里出来,便接到了张磊的电话。
他眉头一皱,接起电话。
“喂。”
“周队,顾盼盼出发了。”
自从顾盼盼被保释出狱,周久延一直派人盯着她,如今顾盼盼有了行动,那李砚也该行动了。
“盯着她,我马上过去。”
周久延将手中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走上自己的车,绝尘而去。
车子在熙畅园对面的小巷停下,张磊等人早已等在那里,紧紧盯着门口。
周久延走下车,问道:“进去多久了。”
“四十分钟了。”张磊抬起手腕看了看银色的表,“有兄弟跟着,进了401包厢。”
周久延点了点头,抬手对着对讲机低声说:“行动。”
一群身着警服的警察冲进熙畅园,将里面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僵在原地。
为首的周久延冲被吓傻了的前台亮出证件。
“警察,带我们去401包厢。”
前台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她从旁边的台口走出来,带着周久延和一众警察向401走去。
守在401的警察早已守在门口,随时待命。见周久延来了,两个人敬了个礼。
“有什么动静吗?”
两个人摇了摇头。
“把门打开。”
周久延扭身对前台说。
前台上前,对着房门输了一串密码,门“咔”的一声开了。
几个警察迅速举起手枪对着屋内,屋内的窗帘被拉的紧紧的,整个屋子一丝亮光都没有,安静的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周久延心里暗叫不妙,抬手打开门廊灯,昏黄的灯光亮起,室内的大床上,顾盼盼躺在那里,早已没了生息。
春天的天气变化莫测,午后暖洋洋的太阳西沉,柔和的春风夹杂了寒,从微阖的窗子钻进温暖的屋内。
洛淮生打了个寒噤,睁开眼。
屋内黑漆漆的,像是掉入黑色的深渊。
洛淮生坐起身,意识渐渐回归,起身关了阳台的窗,对着无尽的夜色,有一瞬的怅然,仅一瞬,洛淮生转身打开了客厅的吊灯。
手机安静的躺在茶几上,洛淮生解开屏幕。
消息信息零。
洛淮生眸子一暗,悠悠的打开外卖软件。今晚应是没什么事了。
正思索着吃些什么,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悠然。
是周久延。
没有备注,但洛淮生一眼就看出这是周久延的号码。
她按下接通键,没来得及开口,周久延急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你在哪?”
“家。”
洛淮生轻轻应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嗓子怎么了?”
洛淮生起身走入厨房,她没找到杯子,随意的从碗橱对着水龙头接了一碗凉水,咕噜噜的喝了下去。
“刚睡醒,没事。”
洛淮生放下碗,眼睛透过厨房的窗户瞥了眼楼下。
漆黑的夜色里,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楼下,破旧的路灯撒下淡淡的黄色的光,男人在路灯下,眼睛隐在阴影里。
看不清眼睛,但洛淮生知道,他在看她。
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男人嘴角向上,咧出一个瘆人的笑,洛淮生这才注意到他的左边嘴角有一条疤,疤痕向后蔓延,又在右边嘴角出现,看上去阴恻恻的。
许久,洛淮生扬起嘴角,冲着男人微微一笑。
周久延听到洛淮生的声音冷静下来,他说:“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叫张磊去接你。”
“今天是不是有点晚?”
洛淮生走回客厅,看了眼客厅墙上挂着的钟表。
10.30
这是彦川带回来的。他不是一个喜欢古董的人,却罕见的将它当宝贝一样收着。
“你现在很危险,洛小姐,除了张磊,谁来都别开门。”周久延低低的说。
“好。”洛淮生懒洋洋的应着。
挂断电话,洛淮生眯了眯眼,许久,她趿着拖鞋,走进卧室。
她的东西并不多,虽然这是她住了许多年的家,只是洛淮生对许多东西都提不起兴趣,她唯一宝贝的,就是她那些书。
洛淮生将那些书从书架上拿下来,小心翼翼的放进搬家的纸箱,有些书的时间很长,书页已经泛了黄。将这些书装满纸箱,洛淮生草草收拾了一下行李,坐回沙发上发呆。
古老的时钟发出沉沉的闷响,许是年龄大了,它的声音并不如别的时钟声音清脆,像是一名老者低声的叹息,听的人心里闷仄仄的。
十一点了。
洛淮生看着那个时钟,起身走向厨房,她瞥了一眼楼下,路灯孤零零的亮着暖黄色的光,男人不知去了何方。
洛淮生收回目光,搬了饭厅的椅子,放在那台古老的时钟下方,她站在椅子上,将那个时钟摘下来,放进了装书的纸箱。
“洛小姐。”有人扣响大门。
是张磊。
洛淮生迎过去,打开大门。
“张警官,进来吧。”
“洛小姐叫我张磊就好。”张磊挠了挠头,走进屋子,不大的屋子里,张磊一眼就看见了两个大大的纸箱和旁边银色的行李箱。
“是这些吗?”张磊指了指箱子。
洛淮生点了点头,说:“是的,辛苦张警官了。”
“不辛苦,不辛苦。”
张磊搬起一个纸箱走进电梯,洛淮生拖着行李箱,等他将两个箱子都搬进电梯,洛淮生关上了灯,木制大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直到完全合上,整个屋子重回一片死寂。
好半天,张磊才将那两个箱子放进车里,洛淮生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张磊坐进车关上车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洛小姐,你这里面是什么啊。”
洛淮生笑着说:“不值钱的书罢了,辛苦张警官了。”
“不辛苦不辛苦。”张磊缓了缓,抬手系上安全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对洛淮生说道:“坐稳了啊洛小姐。”
洛淮生点了点头。
车子发动,在夜色中,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