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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因为白天关于周所长说的那个项目的事情,导致时姜临近下班情绪还一直都不高,回到家也一直闷闷不乐。
      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被身边的人提醒,她把关于母亲都封存在记忆里了,原来这件事一直都是她心里的刺。
      好似她表面上还算平坦的人生,一直都有荆棘在生长。
      等到有一天,荆棘长得格外旺盛,枝桠都延伸到她正在努力行走的路上的时候,就绊住了她前进的脚步,也正在逐渐摧毁她向前的勇气。
      时姜既痛深陷于被荆棘刺扎伤的痛苦无法自我救赎,又舍不得砍断那些恼人的过分生长,因为那是她唯一还能缅怀的过去了。
      一向如此,她只是经常这样嘲笑自己。

      抬眼看见徐姨在门口迎接,时姜也只是点点头示意,没有做过多表示,头也不回也上了二楼。
      徐姨有些疑惑,平时见到人都要热情打招呼的小姑娘今天这是怎么了?
      只听见‘砰’地一声,二楼客卧的门被关上,还有锁芯转动的声音。
      “这是遇见什么事了?得赶紧告诉沈先生!”徐姨说着就拨通了沈之介的电话。
      铃声之后很快有人接通,“徐姨。”
      她打的是沈之介的私人手机,号码没几个人知道,只有时姜,徐姨,和几个朋友,所以他接的很快。
      “沈先生,时小姐回来了,但是情绪好像不是太好,您赶紧回来看看吧。”
      沈之介听到时姜情绪低落的消息,淡漠如霜的眸子里多出些担忧来,英挺的眉拧成一团,许久不曾动静。
      电话那头还在等着回复。
      沈之介缓缓启唇,“十分钟。”
      “欸,好嘞!路上注意安全。”
      他‘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又吩咐江林开快一点。
      沈之介在下班路上接到徐姨电话的,这个时候马路上都是下班回家的车辆,他被堵在一个十字路口,车流已经将近五分钟没有动弹,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因为撞上下班高峰期被延长到四十分钟。
      车鸣的嘈杂声混杂着对面车道的行驶声,全都混在风里,沈之介隔着车窗,极其忍耐地看着外面,他的表情在江林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夺门而出。

      沈之介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轻啧一声,把扶在窗沿的手肘收回,搭在膝盖上,有节奏的点着,只是速度随着等待的时间延长逐渐缓慢。
      这是他耐心已经耗尽的表现。
      江林从驾驶座地后视镜看了一眼沈之介,男人正闭着眼睛,手指敲打着膝盖,
      不禁在心里祈祷希望这堵车赶紧好转。
      车流终于疏通。
      黑色布加迪在夜色和灯光的交汇中驰骋,呼啸而过的独特的引擎声也没有被车流声掩盖。
      沈之介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因为车速过快而有些模糊不清的树影和人群,心情就如车的速度,匆忙,急促。
      回到家,距离接到电话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他一进门就问徐姨:“猗猗吃过了吗?”
      “没呢,叫了几遍,不肯吃,先生您赶紧劝劝小姐。”
      沈之介点头,又低声道,“徐姨,你先回去吧,这有我。”
      “好,可得让小姐好好吃口饭啊。”徐姨不放心地叮嘱道。
      沈之介只眼神示意了一下,又转身往二楼走去,进了卧室,发现人不在,又转去书房,也还是自己早上离开的样子。
      他在客卧门口站定,一只手撑在门框,另一只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人回应。
      他又敲一次,“猗猗,是我。”
      静默一会儿,隐约听到里面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门把从里面转动,沈之介退后一步,给时姜让出位置。
      开门,沈之介见到时姜,她眼眶有些红肿,眼睛湿润,应该是刚哭过,见到他,努力控制的情绪一下子就憋不住了。
      她一下子扑在沈之介怀里,双手紧紧抱住沈之介精瘦的腰肢,脸颊挨在他的。
      他回抱,力道更大了些。
      “好了,我回来了。”沈之介摸摸时姜的后脑勺,又轻拍着时姜的背,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要不要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嗯?”
      时姜把脸埋在沈之介胸口,不顾眼泪打湿他的衬衫,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喉咙里发出,有些哽咽地说不出话。
      只是小声哭着,哭了好一会,沈之介弯腰,揽住她的腿,横抱起来,进了卧室,利索的关上门。
      他坐在窗台边的榻榻米上,把时姜放在自己腿上,一手虚虚地钩在她的细腰上,一手搭在大腿上,轻拍着。
      好像很多时候,沈之介在外人看来没有很多耐心,态度也一点都不温柔,批评下属的时候也常常呛得人无话可说。
      可是只有时姜知道,他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好脾气,所有的耐心和认真全都给了自己。
      一想到这些,她突然觉得不那么悲伤了,尽管幼时经历过一些亲人生离死别的遭遇,但是如今所有的不快乐统统被治愈。
      沈之介就是她的稳定剂。
      “沈之介。”时姜终于抬头,看着他。
      “嗯?”他抬手抹去还挂在时姜眼角的泪痕,又整理好她因为哭得太狠而变得湿湿的碎发。
      时姜一点一点说着今天发生的事,中间时不时会被自己呛到。
      沈之介一边听着一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半响,沈之介说,“猗猗,故人已逝,生者如斯,你要学会自己如何面对生命中一些不得不跨越的坎。”
      “你要知道,这次课题重启,于你,是一次锻炼自己的机会,也许你会从中汲取更多你现在可能还没有的知识,你不是一直希望能成为你母亲一样的古生物专家吗?”
      “于你的母亲,如果她在天之灵,知道自己的女儿因为她的离去而挫败,这也是她不想看到的,这不是逼迫你去解决,只是完成你母亲的遗愿。”
      “你可以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但你不能一直都没有准备。”
      时姜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敢。”
      “猗猗,不是你不敢,只是你不想。”沈之介神情开始严肃起来,“你必须先想,才能再去做。”
      “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都还有我。”
      沈之介循循善诱地说完,在时姜眉心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沈之介,以后没有你的话我会怎么办?”时姜问他。
      “你不会没有我的,你要相信。”
      沈之介说着又叉开长腿,让时姜跨在自己腿上面对着他分开坐着,贴近她。
      时姜上半身紧贴着沈之介的,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时姜仿佛都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连带着他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潮湿的空气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像是梦里行走在充满湿气的热带深林,浓浓的雾气笼罩在身体周围,看不清来路和去处,肉眼所及之处都是若隐若现的影子,平添了几分神秘和粘腻。
      这个糟糕的姿势让时姜有些脸红,心跳就像柠檬气泡水里的二氧化碳,急速地雀跃着。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
      “咕~~咕~咕”
      时姜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她有些窘迫,耳根泛红。
      “饿了吧?”
      “....有点”
      “下去吃饭。”沈之介说着就托住时姜的臀部,手掌接触到软肉,又轻捏了一把,准备就这么抱着她下楼。
      “沈之介!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时姜挣扎着要下来,“徐姨还在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们。”
      最后还是让沈之介得了逞,时姜一步路都没走就这么被他‘空运’到厨房,他把她放在厨房吧台的椅子上,动作小心翼翼。
      不出一会,他热好几个菜了端在时姜面前。
      不得不说,人在美食面前是没有抵抗力的,尤其是时姜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性情中人。
      时姜这会已经直咽口水,接过沈之介递过来的筷子,开始填饱肚子。
      沈之介手撑在桌面上,只是看着她,不禁失笑。
      他回了客厅,时姜看他端来一杯水。
      沈之介下班回来,衣服还没来得及脱,一身黑色西服套装,同色的领带上夹着一只银色领带夹,整齐地掖在马甲里。
      深秋晚上温度很低,他还穿了一件黑色大衣,衣长只到膝盖。
      她看着他走来,一手插在裤子口袋,一手把倒好的温水放在时姜的面前。
      活脱脱是把厨房当秀场了。

      时姜收拾完,沈之介刚好从浴室出来,男人裸着上半身,只围了一条宽大的浴巾。
      沈之介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前,隐藏着一双狭长的眼眸,发间的水珠慢慢地滴落着,不时会滴在他突出的鼻骨上,留下痕迹。
      时姜坐在办公桌前就这么看着他,感受到一股炙热的眼神,沈之介回望她,两人眼神正好对上。
      几秒,时姜先别过脸,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假装在喝水,有些心虚地不去看他。
      沈之介一下就明白了时姜的眼神,眼睛半眯着,眼尾微微上挑,走近她。
      俯下身,“在想什么。”他故意这样问道。
      “没...什么...”时姜慌不择言,“我先去洗澡。”

      等到她出来,沈之介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坐在她刚刚的位置上,正认真看着文件。
      她过去,就看见他正飞速地在文件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沈之介”三个字遒劲有力,一笔一画印在纸上,十足的笔劲让纸张写过字的地方有些凹凸不平。
      时姜就站在他身边,也不去打扰他,若有所思,看着他签完好几个名字之后问他,“沈之介,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他签完所有的文件,一把拉过时姜,跌落到他的腿上。
      他告诉她,介者,身披铠甲;《礼记》中记载,礼,介者不拜,兵车不式。
      礼虽天道,内在于心。
      是沈之介的爷爷给他取的名字,大概是想让他成为一个有礼有节之人。
      时姜了然,遗憾道,“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有没有特别的意义,虽然我的名字是我父亲取的,但是从我记事起,就没有过关于他的任何记忆。我也没有来得及问我的母亲。”
      “你不需要被赋予意义,你就是意义本身。”
      沈之介若有所思,“猗猗,你的存在就是一种特别,你的名字里面也许有遗憾,但更多的是爱,以前是爸爸妈妈爱你,现在是我爱你。”
      时姜有些动容,一时无言。
      憋了好久,她看着沈之介眼睛里小小的自己,认真道,“沈之介,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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