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外》山阿阿

5、第 5 章

　　上午七点半，时姜的工作闹钟忘了关，准时响起，她被吵醒，伸出裹在被子里的手，按掉闹钟，起身坐起来。喝酒的副作用就是隔夜之后头痛欲裂，时姜拍拍自己的脑袋，还有些痛。
　　费劲起身，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眼神眯成一条线，睁不太开。
　　突然身后一个力道把她往下拉，时姜在重力作用下又跌进一个柔软的怀抱。
　　“再睡一会。”沈之介躺在身侧，闭眼轻声道。
　　她转过去，正面对着他，额头抵在沈之介的下巴，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布料贴在沈之介的胸口，问他；“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嗯，不去。”他又把她抱得紧了些，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陪我再睡一会。”
　　时姜已然毫无睡意，终于睁开眼睛看到沈之介。
　　碰碰他的头发，又碰碰他的眼睛，再碰碰他的喉结。
　　沈之介抓住某人的手，单手钳住她两只手腕。
　　“再动，我就提前吃个早饭。”沈之介薄唇微抿，闷声道。
　　被威胁到的时姜马上就老实了，闭上眼睛，打算睡个回笼觉。
　　过了一会时姜突然觉得脖子一阵凉意，一摸，摸到一个小巧坚硬的物件，低头一瞥，沈之介正将一条款式简约的钻石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时姜有些吃惊，问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沈之介戴好项链，调整好位置。
　　“昨天晚上。”沈之介开始佯装回忆昨晚的痛苦，“某人喝醉之后真是折磨人。”
　　“！！！”时姜哪里还记得她喝醉之后干什么了，急忙问他，“我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沈之介只是看着她，那双眸子染上了点早晨的清冷气息，此时欲望尽显。
　　时姜看着那双眼睛，突然不对劲，连忙往后一退，可刚起身就被沈之介抓住。
　　下一秒，他的脸在她眼前放大，炽热地气息扑面而来，接着吻上她的唇。
　　“唔——”
　　时姜被沈之介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只是循序渐进地逐渐吞噬掉时姜的理智，她渐渐力不从心。
　　周遭静默，没有一点杂音，莫名的气氛在两人纠缠之间牵扯出来。
　　沈之介拂手擦掉时姜额头的汗，又把她有些凌乱的碎发悉数别在耳后。
　　最后，时姜又睡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回笼觉。
　　醒过来的时候，沈之介上半身不着寸缕，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抽烟。
　　窗户被她打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时姜有些冷。
　　“沈之介，”时姜叫他，“冷。”
　　男人听闻，走到窗边，把窗户都关严实了。
　　他坐到床边，拉开被将盖在头上的被子，“懒鱼，起床了。”
　　“你还说我，都是你！”时姜气急败坏，又把被子往上拉，全部挡住头。
　　静默几秒，她探头露出两只眼睛看着沈之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沈之介，我难受。”
　　“......”
　　时姜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子。
　　手却在半空中被沈之介钳住，接着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啊！”
　　沈之介一步当作两步把她抱进浴室，两人洗了个清晨的热水澡。
　　时姜洗漱后出来又从衣柜里翻出几件款式不一的搭配，问他：“穿哪个好看？”
　　沈之介看着时姜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神，走过摆了一床的衣服。
　　飘来一句，“不...最好看。”
　　“沈之介！”
　　被骂流氓的某人气定神闲，在椅子上坐下，“先不挑了，下午让江林送一身晚礼服给你。”
　　“什么活动？”
　　沈之介真是服了时姜那个鱼一样的记忆，“季彧的订婚宴。”
　　“哦！我想起来了。”
　　“......”
　　沈之介好奇；“就你这个记忆，是怎么会学古生物的。”
　　时姜一愣，停下收拾衣服，在床边坐定，“因为我母亲。”
　　沈之介微微扬起的嘴角有些凝固，印象中没有听到过时姜提起自己的母亲。
　　她只是继续手头上的事情，把一些衣服好好归类，有些感慨，“我妈妈是古生物学者，很多年前市里组了一只科考队进藏考察，整整四个月没有一点消息。”
　　“有一天晚上收到一个陌生的短信，上面写着让我不要担心，那不是我妈妈的手机号码，但那段话就是我妈妈想要告诉我的。”
　　“结果.......”时姜看向沈之介，“结果第二天夜里就接到市里的电话，说科考队在路上遇到雪崩，同队伍的人一共失踪四个人，全部遇难。”
　　“我没有想到那条短信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沈之介静静听着，回忆起多年前市里连续几天播着同样的新闻，京山市古生物科考队在西藏遇险，同车四人遇难......
　　他缓缓开口，“姜姜，过来。”
　　沈之介把时姜抱在自己腿上，想用拥抱安慰她。
　　“母亲去世之后，我一度没有依靠......但是我还是幸运的，很多年之后我遇见了你。”
　　“嗯，”沈之介听完有些难过，“你还有我。”
　　时姜被他揽在怀里，安全感十足，又笑笑，“没事，都过去很多年了，最难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那你想吃点什么？”沈之介问她。
　　“emmmm......火锅！”
　　“好。”

　　两人开车在市区找了一家沈之介还算看得上的火锅店，时姜表示很满意，走的时候还给店员竖着大拇指。
　　江林接过沈之介的任务，下午就赶到沈之介的住处，带着一套礼服。
　　“回去吧。”沈之介把人拦在门口，接过盒子，叮嘱他。
　　“好的，沈总。”
　　“江林！辛苦啦！”时姜在客厅传来一句问候。
　　“......”
　　“沈总，那我先回去了。”
　　时姜打开盒子，是一件黑色的鱼尾裙。
　　领口处做了些流畅的线条设计，有些收腰，背部是镂空的。
　　她换上，小步走到落地镜旁边，左转转右转转。
　　裙子整体有些长，她一米六五的个子有些够不上这件衣服的长度。
　　“沈之介，我中午吃太多了。”她看着有些微微凸起的肚子不是很满意。
　　“那我帮你消化消化？”
　　“怎么消化？”
　　“听说运动可以。”沈之介玩味地开腔。
　　“.......”算了，不跟他计较。
　　过了半天，他从衣帽间出来，已经换了一身黑色西装，但是没系蝴蝶结。手里拿着一双高跟鞋，是JC家新出的银灰色满钻款。
　　让时姜坐下。
　　沈之介半跪在地上，捞出时姜被长长的鱼尾裙遮住的脚，抬手将一只鞋穿上，接着是另一只脚。
　　“很好看。”
　　“真的嘛？”时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修身的收腰设计让自己腰部更有线条感，领口的设计也让她的身材显得饱满。
　　时姜身材虽说不上前凸后翘，极致的美，但是该有的她都有，恰到好处。
　　沈之介大手搭上时姜的细腰，碰上她背上露在外面的皮肤，盈盈一握就能全部置于掌心之下。
　　时姜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笑容抑制不住。
　　“刚刚好。”
　　“什么刚刚好？”
　　沈之介把手抬到时姜头顶，左右摆着手，“高度。”
　　确实，时姜换上高跟鞋之后这件裙子在她身上就没有任何缺点了。
　　“等等！”他说着就跑去衣帽间拿出一个蝴蝶领结，站在沈之介面前，仔细给他系上，“完美。”
　　沈之介宠溺的笑笑，牵起她的手，“走吧。”

　　季彧的订婚宴选在RED，京山市传承百年的招牌酒店，包了三层楼。
　　赵季两家主事人，和各种里外亲戚，商业上的合作伙伴，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人，各路媒体，都在。
　　沈之介两人到的有些晚，晚宴已经开始了，可是他出现的时候，还是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沈家的大公子来了！”
　　“云盛的老板终于来了！”
　　时姜挽着沈之介的胳膊，站在他身边，两年来跟着他出席过很多大大小小的宴会，可还是被这么多人的眼睛盯着有些怯场。
　　圈里的人都知道沈之介这些年身边一直有个姑娘，家境一般，跟在他身边，但是也都知道沈之介不会和她结婚，只当富家公子感受一下平凡人的生活和感情，等他烦了也就分开了，当然这些，他们只敢自己背后嚼舌根，不敢让沈之介唐听了去。
　　在场的人看见沈之介旁边的时姜，一些女人羡慕的神情居多，但众多商人眼里的鄙夷和可怜的眼神还是透过人群和酒水投射在时姜的身上。
　　“沈总！幸会幸会！”有人来和沈之介打招呼，时姜不懂那些生意上场的事情，自觉松开他的胳膊，到一边点心区待着。
　　沈之介看一眼她过去的方向，确保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又转回来和别人交谈着。

　　时姜拿起一杯香槟，却遇见了赵墨，她半天才想起来就是沈之介和她提过的，季彧的未婚妻。
　　“一个人在这？”赵墨先搭上了茬。
　　“嗯。”时姜对她不感兴趣，就没多说话。
　　“季彧好像跟你们关系很好。”
　　时姜知道这个‘你们’是指她和沈之介，“还行。”
　　“那你们关系好吗？”赵墨追问着。
　　“谁？”
　　“你和沈之介。”赵墨看着不远处和人交谈甚欢的沈之介，问她。
　　“赵小姐何必操心别人家的私事。”时姜对这个赵墨实在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她就想逃离这里。
　　赵墨一愣，继而发笑，“时小姐说的是。”
　　她说完就走了，没出几步路又回头看着时姜，嘴角始终是非常得体但又意味的笑容。

　　“今天感谢各位来到我季家和赵家两个孩子订婚宴......”季彧的父亲上台开始讲话。
　　说话间沈之介到她身边，自然揽住她的腰，取下她手里的香槟，又递了一杯果汁给她。
　　“等会我可不管醉鬼。”
　　“好吧，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喝果汁咯。”
　　两人站在众人之间，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其间沈之介一直让时姜靠在自己身上，借着他的力这样就能让她的脚不费力一些。
　　她穿不惯高跟鞋，穿久了脚后跟又会被磨破皮。时姜也不客气，把自己的重量大部分都压到沈之介身上，靠在他的臂膀里，很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