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外》山阿阿

44、第 44 章

　　赵柘成刚到楼下，就被停在对面的车闪了几下车灯，走近一看，是沈之介。
　　他很意外，怎么沈总半个小时前出的门，现在还在这里。
　　男人坐在车里，头顶的车内灯亮着，从上往下照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被光投射到脸上，落下簌簌的影子。
　　沈之介在车里朝他招手，示意让他过来。赵柘成上了副驾驶，恭恭敬敬喊了一声：“沈总。”
　　“嗯，你住在哪栋？”这里晚上没有几盏路灯，所以光线不是太好，赵柘成听沈之介的语气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赵柘成把手伸出外窗外，指着旁边一栋差不多的楼说，“我就住在那，就在时队的隔壁栋。”
　　“交代你件事。”沈之介说着就拿出一张卡给他，“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时姜对面那户，三天之内搬走。”
　　赵柘成没明白什么意思，愣愣地接过那张卡，“沈总，您这是？”
　　“我希望她是绝对安全的，”沈之介用手在半空中点点，指着那张卡，“这个是给那家人的补偿，他们想要多少都给，但是必须实现探探他们的底线，我花的钱必须要有作用。”他又默了默，“其余的，放在你身上。”
　　赵柘成听完，手里像捧了个烫手山芋，连忙摆手，“沈总，这我可不敢收啊。”
　　“时姜没什么朋友，你和她要好，想办法把钱花在她身上。”
　　原来是这个意思。
　　“还有，这里年久失修，离市区又远，没有人会想要这里，所以我会把这里买断。”
　　赵柘成脸色都变了，沈总为了追回女朋友还真舍得，一边听着沈之介的计划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能瞒过时队。
　　因为他就是一个啥事都写在脸上的人，和时队呆在一起这么多年，赵柘成什么样时队太了解了，怕是瞒不过。
　　他把顾虑告诉了沈之介，男人已经猜想到这样的情况，却淡淡道：“所以我不希望你把事情搞复杂。”
　　赵柘成这回听明白了，这是要自己努力憋着，在时队身边演好戏，不要露馅，但他还是疑惑，“”沈总，您为什么不亲自....”

　　“她不会接受的，如果是我的话。”沈之介抢先一步回答了他，“所以我需要你。”
　　好吧....好像是这样。
　　“那就麻烦你了。”
　　赵柘成下了车，沈之介很快也离开了。
　　看着那辆车在轰鸣声渐渐消失，他仔细瞧了瞧手里的卡，黑色的，应该没有额度，感叹这样爱着对方的两个人为什么现在还没有重新在一起。
　　他是能感受到的，时队从没有忘记过他，她只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而沈总，从未放弃爱她。

　　时姜终于完善了文创工作的策划案，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把它送到云盛，沈之介的桌子上。
　　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之后，她还是鼓足了勇气，拎着文件进了云盛的大门。
　　一切都没有变，不管是大楼前的绿化和植物，还是一楼大厅的空间布局，抑或是那张东北角的沙发，一切都还是四年前的样子。
　　时姜走得很慢，细细地看着这里熟悉的一切，竟有些恍惚，心里在打鼓，也跟根本无暇顾及旁人细碎的眼光和窃窃私语。
　　走到前台，被问道有没有提前预约。
　　“有的，我是古生物研究院的，和沈总约了下午的三点半。”
　　“好的，请您先去顶楼的会议室稍等一会，沈总正在开会。”前台的人在电脑上查了查沈之介的行程表，在下午大概空出了半个小时。
　　“谢谢。”
　　时姜提着她的策划案在电梯前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坐了左边的员工电梯。
　　楼层每隔几秒都在变化，她一个人站在电梯里，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希望它再快一点。
　　江林看上去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好像就是在等她：“时小姐，沈总在办公室等您。”
　　时姜跟在江林的后面，隔着办公室的透明玻璃就看见沈之介正在办公桌前，很认真得工作着。
　　距离越来越近，沈之介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楚，最终时姜的脚步停在门外。
　　江林欠身给她让出了点空间，偶偷瞄了一眼里面的沈之介，只敢在心里吐槽他，明明期待地不行，刚刚会议还在进行的时候，得知时姜已经上了电梯，就提前结束了会议，早早回到办公室，佯装一副沉浸在工作中的样子，谁看了不说一句沈总演技真的丝毫找不出破绽。
　　时姜脚步很轻地进来了，见沈之介没有从工作中抽身的打算，就自己坐到沙发上等他。
　　她坐着坐着，心里的紧张突然慢慢就好很多，就想尝试一下喊喊沈之介，“沈总。”
　　沈之介的脸终于从一堆文件中抬起来，只不过他还没有看策划案的打算，“你先坐会，我很快处理完。”
　　说完又埋下头，时姜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文件，居然摆放得很凌乱，奇怪，沈之介在工作上向来精益求精，对办公环境的要求也很高。
　　要是在原来，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桌子乱成这个样子，今天是怎么了？
　　时姜不知道的是，现在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一丝不苟的沈之介，心里在想什么。
　　大概就是想再让时姜在自己的办公室多坐一会，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这偌大的空间，只有他和时姜两个人独处，没有人打扰，也没有琐事缠身。
　　他承认，在这点上，他确实很有私心。
　　在纸上写满时姜的名字之后，沈之介终于放下手里的笔，拿了一份不打紧的文件盖在上面，起身过来坐在时姜对面。
　　“想喝点什么。”
　　“谢谢，不用了，我很快就走。”时姜拿出自己做了几个晚上的策划案，放在沈之介的面前。
　　他也不着急看，只是把门外的江林叫了进来，“泡杯拿铁，三分糖。”
　　“好的，沈总。”
　　这是给时姜点的，因为她从前觉得沈之介喝的美式太苦太涩，所以她只喜欢拿铁，三分糖也是她的个人喜好。
　　“沈总，您看看这个策划....”

　　沈之介终于拿起了那份策划，认真地看了起来，期间江林送来已被拿铁，放在时姜的面前。
　　“做得很好，很全面。”一向不喜欢夸人的沈之介给予了她很高的评价，“接下来很多计划都要从这个策划出发，文创园那边云盛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完全配合你们的工作。”
　　时姜在工作上从来不含糊，这次的策划完成地很好也在意料之中，，她点点头，“谢谢，那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开始呢？”
　　沈之介想了想，决定让他们自己敲定一个日期，“你们来定，不过，策划里关于文创产品的类别，我希望你们能注意到古生物并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领域，所以在原样的设计上能多些创新，符合大众的审美，最好风格可以再多一些。”
　　他针对策划里的不足之处给出了很中肯的意见，时姜也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关于这一块的具体工作，他们又聊了很久，时间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中悄然流逝，两个人完全没了之前鉴于关系的尴尬和不适。这可能就是沈之介和时姜共同的习惯吧。
　　尽管有时候会有私心和感情，但是因为工作，他们会短暂地忘掉过去。
　　时姜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太阳已经悬在了地平线上，天上成群的云飘得很低，挡在了阳光前面，泛出大片的昏黄，漫着澄亮的光，洒在沈之介办公室的墙上。
　　沈之介也站了起来，他背着光，身边晕晕的一层像是把他镶嵌在了光里，让他成为了光的一部分，时姜看得有些发愣。
　　“我等会还有事，让江林送你。”
　　今天沈之介也算是偷了会儿懒，时姜来之前那段时间他根本无心工作，会议也被他中断，所以等会还得把今天工作剩下的部分掉。
　　“不用了，我回所里，坐公交就行。”时姜摇头，没有接受他的提议。
　　他却轻弯嘴角，“我已经记不清这是你第几次说不用了。”
　　时姜脸一红，听沈之介这么一说，倒显得她刻意躲着他了。
　　“让江林送你吧，送回所里，你也好早点结束工作。”
　　好吧，时姜永远都拒绝不了沈之介那些明明很有私心但是听上去很有道理的话，因为她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来。

　　策划一通过，项目的进度就进展得很快。
　　云盛在背后全权负责一切涉及到资金的环节，研究所和文创园直接对接，一切都很顺利。
　　在时姜把所有另一个部门设计的稿件和设计交由文创园之后，他门的节奏也在加快，因为最后的工期可能赶上第一批放假，各个年纪阶段的学生也是这次项目的主要对象。
　　所里有关部门上下都在为了这次项目加班加点，遇到人手不够的时候，也会像别的组借点人，尽管当时的人手调动需要经过时姜这个总负责人的同意，但是考虑到项目的整体情况，她还是会顾全大局。
　　所以第一批产品出来的时候，时姜，顾瑾媛和几个同事陪着周群所长和沈之介去了一趟文创园看看进度。
　　时姜住得远，所以她到的时候大家已经都齐了。
　　沈之介眼含笑意地看着她，似乎不觉得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他走在前面，身边照例乌泱泱一帮人跟着他。时姜走在最后，一边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在手机上记录着什么。
　　沈之介侧头和周所张交谈的过程中注意到身边少了谁，就下意识往后望了一眼，发现时姜落后了一大截，他不声不响地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周围的人都随着沈之介的节奏也走得慢了些。
　　时姜也注意到了沈之介总是隔段时间会回头望一眼，像是在看自己。
　　他是在等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缩短，时姜也跟上了大部队的脚步，沈之介就这样，走得远了，就稍稍放缓步调，走得近了，就又回到正常的速度。
　　他们就这样心照不宣的逛完了大半个园区，各自作别之后，沈之介回了云盛，时姜他们回了研究所。
　　倒也还算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