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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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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潜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得很快,正月里老板娘家的亲戚许多走动,但还在他们都在自家的房子里,很少来民宿这边,倒也清静。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初求九,按照原定的计划,时姜必须提前一天到研究所,收拾行装和整理资料,出发前最后再发一次动员大会。
早饭前,她在餐桌上和老板娘聊起这件事。
“阿姨,我今天可能就要离开了,这些天麻烦你了。”
老板娘像是猜到了,没露出多惊讶的表情,她开民宿这些年,来来往往的人接触多了,就不觉得离开和分别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了,所以她只是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到时姜碗里,“麻烦什么,你在这,也热闹许多。”
“我定了中午的票,时间上有些赶,但没事,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的。”时姜拿着筷子迟迟不动,看上去有些不舍。
她笑笑,“行啊,只要你来,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都是溢于言表的遗憾和仓促,林和乔只是埋着头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言不发。
“和乔啊,人家小姑娘今天就要走了,你不多说几句?”
被点到的人还是默默吃着饭,碗很快就见底了。
时姜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在这里也很少买一些衣服,所以行李没有增加多少,收拾起来很快,等到她提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林和乔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两人对视却相顾无言。
“我送你。”他接过时姜手里沉甸甸的行李箱,低着头只看着地面,好像提起来的不是时姜这段时间在这里的所有物件,而是他藏在心里,不想丢掉现在却也毫无用处的心思。
她任由他拉着箱子,出门才知道,林和乔为了亲自送她向隔壁邻居家借了一辆车,好让她方便一点。
把行李放上后备箱,时姜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林和乔从后面绕过来,上车,坐在自己的旁边,似调节气氛地问道:“你还会开车?”
“嗯,拿到证好几年了,但是还没买车。”
她顺着接下话茬:“我还没有学车呢,以后有时间我也得把证拿下!”
林和乔这回没作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得出来有些颓废的情绪。
一路无言,这段路,林和乔开得很慢,但也没耽误正常的行程时间,也许他只是想在尽可能有限的时间多和时姜呆一会吧,哪怕以后两个人可能再也见不了面,或者不再对彼此熟悉,起码现在,她是坐在他的旁边的,有一段路,是他林和乔陪着时姜一起走的。
到了机场,他拿下行李,递到时姜手边,半响没憋出一个字来,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抱你一下吗?”
时姜愣了一会儿,考虑再三还是伸出一只手,握着他的,轻声到:“我们会再见的。”
他脸上浮现希望落空的表情,愈发不知所措,只是跟着她一直进了机场,然后到了安检口。
时姜在前面排队检票,林和乔看着她的背影,耳边是嘈杂的人声,人来人往的喧嚣里有亲人朋友团聚的开心激动,也有分别和离开的不舍悲伤,有笑声,有哭声......
他鼓足勇气,朝着时姜的背影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时姜,我等你。”
已经结束安检的时姜回过头,隐约听见林和乔在叫自己的名字,就问:“你说什么?”
林和乔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力,不知道他是该庆幸还是遗憾。他的视线一下拉得很长,穿越很多进去的人影,他只看见了她,拉着行李箱,一步一步逐渐远离自己,最后终于消失在人群中。
他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没关系,他说出来了,心里的执念也可以先放下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时姜看着那些陆续登机的乘客和正在被搬运上飞机的行李,脑海里是刚刚林和乔的声音:我等你。
她听见了,听得很清楚,只是她不想让他觉得有希望,有些人注定有缘无份,也没办法勉强,林和乔是这样,沈之介又何尝不是呢。
时姜在飞机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一个人在西藏的雪山中,层层皑皑白雪把自己包围,她在很深的雪里艰难地行走着,目光所及之处皆毫无生机,最后天地被无限放大,再也看不见自己的身影。
被一阵提示音惊醒,已经到了京山。
时姜跟着人群走到出口,看见许多人在那里接机,认出然后相拥。她径直找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目的地直奔研究所。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时姜到达研究所,春节假期虽然已经结束,但是所里还没有什么人,不过参加科考的人员几乎都到齐了。
一进会议室就看见赵柘成和几位面生的同事,他一开头就看见时姜了,高兴地打起招呼:“时队!”
“你好。”时姜点头示意。
“来来来,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沈高桦,唐让,余博......”赵柘成一会介绍了好几个人,时姜一时半会记不清楚他们的名字,只得微笑着,和被介绍过的人一一点头致意。
过了一会,参会的人陆续到期,周群所长也到了。针对这次所里非常重视的科考任务,他们将进行一次系统性的整理归纳,对接下来的人员分工和具体工作内容都做了一个系统性的调整和决定。时姜作为领队也对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做了一个报告,总体而言,目前为止所有的提前工作和准备工作都很顺利。
会议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大家都伸了伸懒腰收拾资料准备下班,时姜被周群叫去了办公室。
“小时,你的能力我很放心,等到了西藏,我们会做好你们的后勤和支援,并及时做好工作对接的。”
“好的所长。”时姜对此也很有信心。
周群补充了一句:“你们科考队也不要过多考虑经费问题,今年因为云盛的加入,我们在这方面少了很多顾虑。”
时姜听见云盛,心里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如常,并表示一定顺利完成所有工作。
和所长谈完所有事情之后,她就赶往研究院宿舍,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直直倒在床上,这一天她过得太累了,几个小时飞机再加上到所里的路程,还有四个小时的会,她已经精疲力尽了,本想着咪一小会,却没想到就这么睡到了晚上。
云盛顶层,江林敲响沈之介办公室的门。
“沈总,这是上个季度的市场分析。”他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却没有离开。
沈之介抬头,用眼神问他还有什么别的事。
“那个...沈总,时小姐...今天从长潜回来了。”
沈之介徐徐停下正敲着键盘的手,握成拳头,“你先下去吧。”
他合上电脑,拆掉一盒包装完好的烟,打开两层抽屉却没有找到打火机,只好作罢。
细细想着距离上一次见到时姜已经快过去一个多月了,这好像是这几年来他和她分开时间最长,也是距离最远的时候。
沈之介不耐烦地扯扯禁锢在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暗纹格的布料被他捏得有些皱,领结处也松松垮垮的,衬衫领口也一并被扯开,松了两粒扣子,露出精壮的肌肉和锁骨,头发有些凌乱,但他已无心顾及。
第二天下午,京山市各大媒体报道出开年来第一个重磅新闻,沈家长孙沈之介和秦家大小姐秦熙文将于今晚在RED酒店包下全场,进行订婚宴会。
一时间电视,网络,报纸等等各种媒介统统炸开了锅,微博上关于沈之介和秦熙文订婚的十几条消息全都爆了,京山市的媒体毫不费力地在今天赚得盆满钵满。大家讨论的点无非就是沈家和秦家继季赵两家之后又一强强联合,比起后者,沈家可是上流的上流,无论是社会圈还是生意场,都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据可靠消息,沈秦两家将于今晚举行订婚仪式,包括本社在内的诸多媒体皆在受邀名单之内......”
沈之介一身得体西装,独自坐在云盛的会议室里,会议室尽头的巨大投影仪正播放着今天上午沈氏集团刚刚放出的消息,他面无表情地关掉新闻,背过投影仪,若大的会议室内只有他一个人,显得空旷又落寞。
江林敲门,“沈总。”
“时姜今天下午几点的飞机?”
江林看看表,“三点半,还有四十分钟航班就会起飞。”
沈之介抬眼看着窗外,像是从昏沉中醒来,有一瞬间的恍惚,四肢像是被麻痹,动弹不得。
他维持着抬头的姿势,期待着有一架往西北方向的飞机能从这里经过,这样也算见了她一面。
机场,时姜和一众队员在和研究所的各位同事在做最后的告别,机场提示已然想起,他们一同进了安检口,在一同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大家都很依依不舍,同时也在为即将到来的繁重的任务而紧张着。
许久,时姜关掉手机,看了一眼窗外京山的样子,回想了一下他的样子,奇怪,她居然很平静,在看到所有的新闻都是关于那个不再属于她的人之后,心里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坦然。
时姜承认,她还没有放下,但是她不会再逃避,也会从容淡定地面对,只希望自己少一点遗憾,他还是想最后再看一眼这里,因为她不知道,还得过多久,她才能回到这里,一年还是两年,又或者三年五载的,她说不准,也许就是因为以后是个未知数,她现在才会如此波澜不惊吧。
下午三点半,飞机准备起飞,朝着那个西北方向,毫不犹豫地起飞。
时姜也在心里做了一个暂时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