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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惊世突变显迷津,含泪葬师征途远(2) 这一路竟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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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竟跑的这般跌跌撞撞,而双腿也好似被灌满了铅水一样,一步沉过一步。
当我穿过月亮门,想起了记忆中的第一次持剑,那时也就刚满8岁吧,而在别的孩子腻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我却只能含着泪,一遍遍的练剑,一次次的摔倒,再爬起。那时的师父,就经常在月亮门的东侧负手而立,深深的看着我,每一次,每一次都这样。他浑厚的嗓音坚定有力,虽然明明能看出心中不忍,却还是面色冷峻地指点我的剑法。到如今,已经7年了,而这7年来的每一天,都不曾间断。那么以后呢,以后谁还会在这里陪我练剑。
泪水再一次的涌出眼眶。我不敢,不敢再想了,也不敢停下来看看,因为怕自己停下来就再不能跑下去了。
终于,我来到了枫树林,那个每走一次都会迷路的地方,而每一次迷路,师父都会来到林中唤我,一遍遍的唤我。“小落,小落。”仿佛再一次听到了那浑厚而温润的嗓音,是你吗,师父,是你又回来了吗。我顿时心中一喜,可是,师父已经离开了呀。永远的离开了。
“小落,乖,别想了,我们先去师父的厢房好么。”一双手自身后搭上我的肩膀,手掌间的温热令思绪渐渐变得清醒,便一把抓住身旁锦墨的手,穿过了火红的枫树林,向厢房走去。
推开那房间的门,只见房里如常,一切都像师父还在时那般井然有序。连床榻上背子也被叠得如此整齐,“怕是师父他早就想到这一天了。”锦墨幽幽的说道。我轻轻上前,捧起榻上的盒子,双手颤抖着打开,遂看到一封信,和一枚玉佩安静的躺在盒中。
信封上的字体遵劲有力,大大的几个字,清晰地写着。“落儿亲启”。
小落,
也许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要为我的离开而难过,因为我已经料想到总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迟早迟晚的事罢了。丫头,还记得在你娘下葬那天我对你说的话么,我说,从今往后,无论未来你会失去谁,都要记得他们始终都会在远方,看着你,保佑着你,祝福着你。所以,别哭,因为我们的清落应该一直都是笑得最灿烂的那个。
我的好姑娘,别再为师父难过了,我只是先行一步,去看看你娘和你爹现在是否过得好。这么些年,每当午夜梦回,我都会忆起你娘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的那句话,她说,“清末,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你大哥了。”所以,小落,对不起,其实这才是一直以来我都不敢告诉你,我名字的真正原因,因为我,任清末,是你流有血缘关系的亲二叔。
在十五年前的除夕,你父亲和我于街景的闹市上救下过一个正在被地痞无赖欺侮的姑娘,她,就是你的娘亲。只是大哥他永远不曾知晓的是,在他无可救药地爱上苏媚的那一刻,我也同时的对她一见钟情。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忘不了初见时,那个在闹市上虽然身子单薄,双肩都因慌乱而剧烈颤抖的女子,却大声呵斥着那些欺侮老妪的市井无赖。她那清亮澄澈的眼眸,
总是会毫无预警地闯进我的梦里,任我的心一点点融化在那春水般的温柔中,终于有一天,不可自拔的泥足深陷。小落,所以,我最喜欢凝视你的眼睛,因为你的眼神很像你娘,它们一样的清亮,一样的耀眼。而现在,我终于可以再见到她了,师父真的已经很满足。
这么多年,我也一点点的看着你从一个8岁时爱哭爱笑的小女娃,长成了如今这个遇事波澜不惊,能够独当一面的江湖少女。你不仅天资聪颖,又懂得坚持与吃苦,尽管方满15岁不到一个月,便练成了这昭华剑法的第一层,这可真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啊。虽然当初让你练它,的确是为了强身和自保,而这其中更重要的原因却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就连师父也无法告知与你。
这7年的时间,我看着你每天寅时起身,无论天气如何,都终年不变的立于后院,一遍遍地练着相同的剑法,一次次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从不向我过问这么做的用意,也从未有过任何怨言。而当时的我又多么希望你能像一个普通女孩般去撒娇任性,去拥有那些平常的幸福。可是你的身份和身世都永远的注定了你只能是那个任清落,那个终要用一个女子的身躯去抗起天下重任的任清落。
对不起,我终是没能像同大哥和你娘所保证的那样,把你带离青木,小落,你,会怨我么。可是无论怎样,青木都是我们的家啊,而那些离了根的叶子,又怎会飞的幸福?虽然以后师父不能再陪你走了,但还好,你仍拥有锦墨,师父看得出,那是个好孩子,又对你有意,他值得你去一生托付。最后,记得拿着这块玉佩,倘若有天乱世中再难寻得一处容身之地,就拿着它去青木皇宫,你的三叔会在那里将你纳入羽翼,为你遮风挡雨。
愿我们的落儿一生平安喜乐。
任清末
绝笔
我轻轻地合上信,泪水再一次的淌了下来,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瞬间充斥了我的全身,甚至连每一根骨头,都在痛。
原来,师父,他竟是我的二叔。我的亲二叔啊。
眼前的所有都在瞬间变的模糊,胀痛的脑海里一切都已经天旋地转,我不再记得我是怎样的蹲下了身,只是拼命的想用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似乎只有那样才可以驱逐掉周身这刺骨的寒意,转而,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地自身旁划过,忽然揽过我的肩膀,将头重重的抵在他的胸膛,那怀抱温暖安全,属于男子清冽的气息,渐渐淡化了我内心那日益强烈的痛楚。而那个清俊的少年也紧紧搂着怀抱中这个不住颤抖的女孩,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似挣扎,似痛苦,似无可奈何,又好似是一种仇恨。一种刻骨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