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墨落清城笑》悦小虾

10、第五章 行程搁浅游青木，偶遇泼皮忆旧时（3） 朦胧中的意

　　朦胧中的意识，一直在头顶飘啊…飘啊……眼前依旧还是漆黑一片，然而瞬间便好似回到了旧时的木屋，尽管从不曾听母亲提起爹爹，但儿时的生活却是那么的幸福。自五岁起，师父从落霞山下救回那个被毒蛇咬后昏迷的男孩，我的世界便越发变得精彩起来。虽然一开始，他总是疏离的望着我，可是5岁和7岁的年纪，让我们慢慢地没有了隔阂。那个白瓷一般精致的小男孩，终于成了我幼时所有的依靠。他带着我偷偷爬树，送小鸟回家，一起跑到河里摸鱼，满身泥泞地跑回木屋，然后挨骂时仍然笑眯眯地挤挤眼睛，无忧无虑地过着我们的生活。
　　我也曾偷偷地跟着他，去师父那里，看他习武，转瞬之间，三年已过去，昔日怯生生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小少年，总是一副白衣胜雪的模样。虽然个子长高了，性格也变得日益沉稳，然而那从眼底忘进心里的宠溺，却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我本以为，我们四个人就会永远地这么幸福下去了，我本以为我的世界将不会再有痛苦了。
　　可没想到这样的日子就破碎在了那个噩梦一般的晚上，待我满身血污的回到木屋，便只见昔日浅笑盈盈的母亲，奄奄一息的靠在床脚，十几把锋利的刀剑直直地埋进了她的身体里，那么多那么多的血啊，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染红了木屋的地，还有我那双再也看不到幸福的眼睛。母亲最终还是走了，从此世间再也没有了最爱我的人，
　　再后来，师父和锦墨把我接到了他们居住的院落，拆掉了那个拥有可怕记忆的木屋，三个人重新开始了生活。甚至直到如今，我还能清晰的想起，那时我坚定地望着师父，让他教我练武的模样，我一遍遍的说着，我要报仇，为娘报仇。而这之后，7年来的每一天，我都勤奋的练着剑，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任何。惟独少时那双清亮的眼睛却一直在身边静静地陪伴着我，从小时的疏离，到渐渐的宠溺，再到后来不顾一切的保护，我的身边自始至终都是他，那个世间最懂我的少年，苏锦墨。
　　终于，眼前不再是混沌一片，朦朦胧胧之中，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抬臂，揉了揉自己依然酸痛的额头，许是感觉到了什么，一张瞬间放大的脸便陡然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直到这时，我方才认出刚才一直握着我另一只手的人竟是他，许墨殇。不禁扯了扯嘴角，轻声问道：“墨殇哥，怎么就你在，锦墨和瑾儿他们呢？”只见少年迅速地收起了前一刻还是担忧的眼神，眸子里闪现出了一抹异样的亮光，弯唇调侃道：“你也不看看你睡了多久，现在可都是丑时了，锦墨兄啊。他陪了你一下午，我让他先去睡了，至于瑾儿那丫头吵吵着要在这里照顾你，可还没怎么样呢，就自己先睡着了，所以我把她抱到了你旁边的厢房那里，想必这时也睡了。怎么样？你这丫头，睡够了没？是让本公子扶你起来呢，还是自己个儿爬起来啊？”我斜睨他一眼，嘴里咕哝道：“竟然这么对待我这个刚醒的病人啊，本姑娘向来独立，那就不劳烦公子你，我自己爬起来好了。”说完，便挣扎地想要起身。只见墨殇嘴角含笑，摇了摇头，伸手扶住了我，在耳边轻声笑道：“呵呵，我真是服了你了，从小到大，就不肯服软，这嘴，可真不是一般的伶俐啊。真不知道锦墨兄是怎么忍耐着你从小到大的哟。”
　　“喏，给你水，知道你一天都没喝水了，一定渴了吧？”扶我起身后，他便递过来一只茶杯，眸子里洋溢着好看的笑意。我随即轻轻接过，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然后一把放下茶杯，回了回神，便拽起身旁男子的衣袖，奔出了房去。
　　就这样一路跑到了雁园，我用眼睛测了测高度，随即提足点地，一下子跃上了园中的那块登高石上，然后坐了下来，两条腿晃啊晃的，冲着从刚才就一直惊诧的望着我的男子高声喊道：“喂，墨殇哥，快点上来啊，这上边看的可远了，你那双大眼睛啊，再这么瞪下去，可就堪比王爷手中总把玩的那对核桃咯。”说完，自己便小声的笑了起来。然而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便见少年身手利落地轻身跃起，随即也学着我的样子，在身旁坐了下来，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我，嘴角弯起了一丝戏谑的笑意。或许是因为夜色的衬托吧，我突然开始觉得，眼前的少年有着这世间鲜少会遇见的美丽，那是属于男子的魅惑和一种好似曼陀罗花的妖娆，明知有毒，却依旧有着一番致命的吸引。正当想着，便感觉额头上被什么敲了一记，“呵呵，丫头你怎么还是像以前那么喜欢走神啊。莫不是看我看的都傻了吧？我竟不知道原来丫头这么喜欢看我哟，呵呵呵。”此时的墨殇，眼睛里忽而一片深邃，温柔的目光好似一片羽毛般轻拂着我的脸颊，柔柔痒痒地自心底轻轻滑过，一种不知名的感觉顿时袭上了脑海，说不清是欢喜还是后怕，我瞬间转移了目光，眼神慌乱地避开了他的注视，随后再次抬眸，生生地撞进了那对幽深的眸子里，弯唇一笑，说道：“是啊，墨殇哥从小就很好看啊，只可惜还是没有锦墨漂亮哦。”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笑了起来，不由地转头，斜睨着他有些变色的脸，然后笑的更大声了。“哎，这么多年，还是说不过你啊，罢了罢了，君子不和你这个小女子计较就是，不过你的话说的可不都对，我的确是没锦墨兄那么清秀俊逸，但是我啊，却比他更为的邪魅些哦，所以，丫头。今后你可得小心点我这个祸水啊。”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幽深了，一边别有深意地注视着我，一边弯唇浅笑，只是笑容中竟真的带了些让人说不出的邪魅。
　　我慌乱地别开头，随即指了指身下的这块登高石，幽幽地问道：“墨殇哥啊，你还记得这块石头么？我们可就是在这里相识的呢。”“呵呵，怎么会不记得呢，那还是三年以前，我随锦娘从青宇远道而来，到这兴王府拜见舅父吧，而那时的你啊，就是这般的坐在这块石头上呢，两条腿晃啊晃的，锦墨兄就坐在你旁边，定定地看着你微笑，你们好似在聊着什么，那眉眼间的神情啊，可是开心的紧呢。”少年忽然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后来，似是你看见了一只蝴蝶从眼前飞过，伸手一抓，没抓到，再一抓又没抓到，那小脸儿啊，可是急的堪比红红的平安果。”说到这里，他不禁又斜眸看向我，温柔地笑了起来。然而没有等他开口，我便一把接住了话头，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是啊，后来我两手去抓那蝴蝶，终于抓到了，谁料身形不稳，便直直地栽下了登高石，而当时锦墨坐在我旁边，根本来不及扶住我，所以，就那么的摔了下去，谁料，某人正好走到这儿，便不歪不斜地成了我的肉垫儿，当时那眼睛睁的哟，可真是把核桃放进去都觉得富裕呢。”旁边的少年再一次摇了摇头，抬眸看向我，眼睛深邃地仿佛要将人一下子吸进去，浅笑，开口道：“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就是被你这个当时看起来那么无害的小丫头，吃一下豆腐而已啊，呵呵，后来才知道你是瑾儿经常提到的那个小姐妹，而我呢，也就和你们一同回到了那座别院，跟在老先生门下每日习武，现在想来，真的都已经好似前尘旧梦了。”“是啊，真的都已经是前尘旧梦了啊，呵呵。”我不禁轻轻地笑起来，只是这笑容里却有着淡淡的无法言说的苦涩。而身旁的墨殇也再也没有说话，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各自想着心事，任日头渐渐地升了起来，瞬时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