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进化史》白夕加扁扁

1、明哲保身

　　顾寻站在一栋略显破败的公寓前，看着眼前楼梯栏杆上覆满的灰尘，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要不是没有多少钱，自己绝对不会租这里的公寓，虽是学区房，但也建了好几十年了，南方潮湿的天气让墨绿色的霉点似爬山虎般覆盖了眼前的半面白墙，霉气扑面袭来。
　　顾寻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戴起来，只露出了紧皱的眉眼。
　　“他妈的你要娶别人，关我屁事。”
　　“说转学就转学……。”
　　“什么都不问我……。”
　　顾寻上一层楼梯骂一句，好似把这些气话全说出来，才有力气把行李搬上去一样，渐渐的越骂越委屈，到最后竟像哭了一般带着鼻音。
　　“他妈的五楼怎么这么远！”
　　顾寻低着头扯着行李箱往上爬，最后一步时，因为用力，像野兽低吼一般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顾寻用力把行李箱一扬，行李箱在空中做出半个圆周运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顾寻胜利般的抬眼，看见楼梯正对着的门口站着一个少年，少年大约一米八五左右，白白净净。
　　这个对视来的措不及防，闻着对方身上的柠檬清香，以至于顾寻还在想：这人肯定刚洗完澡。
　　这种抓不到重点的想法持续到眼前的少年一脸错愕的提着垃圾袋关上了门。
　　顾寻：……
　　顾寻揉揉鼻头，瞬间火辣辣的羞耻感漫上心头，让顾寻的耳尖都开始发烫。
　　完了，顾寻揉揉鼻头，瞬间火辣辣的羞耻感漫上心头，这人肯定觉得我是一个暴躁狂，肯定觉得我是一个变态，顾寻抓心挠肝的想，想完又似认命般的打开了自己公寓的门，无所吊谓，谁还没有个丢脸瞬间呢，是吧。
　　但这样的想法，在第二天打开门，看见昨天的少年穿着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校服时破灭。
　　对面的男孩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顾寻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单手撑靠在门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面色凶狠的警告：“昨天你听到的，看到的，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顾寻一边说一边捏响指骨，地痞流氓般的捏住少年的肩膀：“同学，明哲保身懂……靠！”
　　顾寻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这人身手迅猛的挣开顾寻的手，一只手抓着顾寻抵在墙上的手腕往后就是一翻，脚步一挪绕到顾寻身后，顾寻面对着突如的变势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背后一只大手压着自己的背往前一推，脸朝墙，贴在了墙上。
　　顾寻：……
　　周壹：“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但你最好别在别人家门口闹事。”
　　……这他妈也是我家门口好吗，你这不等于在我家门口闹事了？
　　顾寻咬咬牙，想抽开自己的手来一个绝地反杀，结果这人的力气出奇的大，按在他背后的手随着顾寻的用力也在暗暗加劲，面前的墙与身后的手让顾寻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顾寻眯起眼睛，心想：我的一世英名今天算是栽在这人手里了。正想着，背后的手突然卸了劲，但还是没让顾寻转过身来。
　　带着一丝不符合青少年沉稳与磁性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处传来：我也不想在你家门口闹事，我猜明哲保身你也懂吧？”
　　说完，少年就拎着书包，一手拉紧顾寻身后的门走下了楼梯。
　　顾寻眼见是个好时机，抬起腿就要给他一个就地正法以解心头之恨，结果往前一冲，一股拉力将顾寻定在的报仇的路上。
　　顾寻一脸愤怒的转过头，想看看是又是哪个王八蛋拉自己，看见的却是自己的书包带子被夹在门缝里了。
　　顾寻：“操？来阴的？！”
　　“明哲保身我以为你懂的。”楼下传来男生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毕竟是你先说的。”
　　“阴逼！”
　　顾寻朝着楼下大喊一声，一边拉着自己的书包带子，手上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和涨红的脸无一不透露着愤怒且羞赧的气息。
　　顾寻心里咬牙切齿：这人最好不是和我在一个班，不然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惹祸上身。
　　然而事实告诉了他什么叫做：缘，妙不可言，他看见了坐在教室角落里用一种冷淡又好似透着不屑眼神看着他的那位少年。
　　顾寻仿佛听见了自己的面子破碎一点一点往下掉的声音，想起今天早上的事不禁有些尴尬，又有些恼火，这是什么狗屁缘分啊！真哪哪都能碰见是吧！
　　讲台旁带着老款黑框眼镜的李老师看着讲台上这位新同学的缤彩纷呈的表情时，轻咳一声，开口道：“顾寻，快给同学们介绍一下自己。”
　　顾寻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发收敛了心神，开口完成这项每个转学生都会经历的任务。
　　“我叫顾寻，来自城西，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希望未来时间里，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你看新同学的表情，好像不是要和我们好好相处，好像要挟我们要好好和他相处一样。”黄启奔转头和梁悦说道。
　　梁悦也隔着桌子向后靠：“我听说了，他好像是城西三中的扛把子。”周围的人听见梁悦这么说，也在心里暗暗给顾寻画上不能惹的一笔。
　　黄启奔也向前靠，看着讲台上黑着脸的顾寻，为他精简的自我介绍鼓掌：“我去，扛把子转我们班，会是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将要带来腥风血雨的顾寻此时正在讲台上，黑着脸看着哪位少年身旁的空位，心中祈祷着：这他妈最好不是给我留的。
　　“那顾寻同学就下去坐吧，呐，那位同学旁边的位置就是给你留的。”李老师指着最后一排靠门边上的座位。
　　顾寻心里揪麻：……我就知道。
　　顾寻拿着书包走到座位上，看着同桌的少年坐了下来，挎着脸理不直气也壮的警告：“昨天……和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只见同桌单手撑着下巴，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又一句话不说收回了视线，盯着自己的数学卷子。
　　顾寻：……
　　顾寻也没再说什么，颓废的把书包塞进抽屉，拿出了数学书，看着李老师在讲台上拿着三角板唾沫横飞。
　　他要说了，我就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顾寻点点头安慰自己想。
　　【一班吃瓜群】
　　【黄启奔】：刚刚新同学是在给周哥下马威吗？
　　【梁悦】：看起来是吧。
　　【陆鹏翔】：我靠，这都快凑周哥脸上去了。
　　【黄启奔】：保卫我方周哥，欺负谁也不能欺负我周哥！
　　【梁悦】：省省吧，扛把子你打的过？
　　【陆鹏翔】：打不赢我也要保护周哥，竟然敢对我们周哥下马威。
　　【陆鹏翔】：我们先观察，咱也不莽上，只要他敢动周哥一个手指头，我们就让他知道一班的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黄启奔】+1
　　【向梦怡】+1
　　……
　　少年人的团体保护意识总是比成年人强些，热血青年，中二病，凑热闹的人加在一起，也凑出了一个帮派群来：周哥保卫小组。
　　顾寻完全不知道自己刚转来这个班，就成为了众矢之的，好不凄惨。
　　今年秋老虎的威力十分霸道，但空调到十月份就不让开了，只剩下电风扇吊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的转，空气中的热气没有吹散多少，同一频率的旋转声倒是让人昏昏欲睡。
　　顾寻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手臂，借着桌子上的书当着老师的视线，拨弄着手机。
　　【寻】：下课过来看我。
　　看着对方发来一个皱眉的表情，顾寻也跟着皱了下眉。
　　【寻】：叫你来就来。
　　【别打扰我干饭】：行行行
　　顾寻看着对方答应了，这才满意的关上手机，拿上笔，加入打瞌睡大军。
　　周壹看着身边已经半阖着眼睛的新同桌，轻轻挑了一下眉，眉眼弯了弯又转过回头，笔在草稿纸上刷刷的写着。
　　终于撑到了下课，顾寻四肢瘫软般的站起了身，走到后门，靠在门框遍，等着他的干饭好友，幸好他在这个学校还不是孤单一人，自己以前就是这个地方的人，只是小学就转走了，有联系的还剩下以前住在他家对门的张染一人。
　　顾寻看着走廊尽头冒出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姑娘，看不清脸，那人转过身看向自己，朝这边跑来，跑的样子实在是粗旷，顾寻被这强烈的反差感吸引，直到那人离自己近些后才看清，这不是姑娘！这人是他那干饭小友？！
　　眼前这人长得清秀，加上向后梳的低马尾，更给人一种温润公子的感觉，一双桃花眼透出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惹得让人移不开眼。周围不少女孩子看着张染，眼中的欣赏恨不得变成子弹发射出去。
　　“你怎么变这样了，留长发也不拍照给我瞧瞧。”顾寻压根就没注意到眼前少年的帅气，只是惊叹于自己的发小几年不见，居然留了长发。
　　“你肯定会嘲笑我，我就没发给你，换个风格而已，是不是更帅了。”张染揽过顾寻的肩旁，“话说你这几年没长了吗？”
　　顾寻一手肘撞在张染的肋骨上，开玩笑说道：“你才没长，谁他妈像你一样，像个竹竿一样往上窜，还帅呢，真娘。”
　　“不可能啊，算了算了，又不要你喜欢，女生们喜欢就行了。”说着，递了个眼神叫他看他们班站在门后的女生。
　　“碛，别跟孔雀开屏一样，老子也帅好吗。”
　　张染松开手，站在顾寻面前仔细打量着顾寻，顾寻虽然没有他高，但应该也有一米八了，剔着寸头，眉眼不似小时候那般软软糯糯，而是英挺的剑眉，眼睛细长上扬，右耳朵上带着一个银色的环钉，是一种和张染相反的张扬带刺的锋利。
　　“话说你怎么搞得像一个街头的混混一样，痞里痞气的。”
　　顾寻手扯着张染的辫子，靠近张染的耳朵，勾勾唇痞气更重：“你不说了吗。女生也喜欢这种。”
　　这种亲密的动作引的周围传来一阵细密的吸气声。
　　张染笑着推开顾寻：“得了吧，你在乎这个？还是说你有喜欢的女生？”
　　顾寻借张染的推力背靠在了背后的窗户上，手环在胸前：“没，怎么会有女孩喜欢我这种，她们恨不得躲着我走，洗头发方便。”
　　张染也靠在窗户上，叹气了一声：“说了让你收敛点，太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街上的混混呢。”
　　这一句话就点醒了顾寻的回忆，想起同桌昨晚看着自己的眼神和自己今天被碾压的样子，也低眉叹气一声：“习惯了，再说了，我这个样子谁还敢来惹我，少了不少麻烦。”
　　听着顾寻这句话，张染也闭了嘴，有些话，有些回忆就不要再拿出来感时伤秋了。
　　今早欺负别人的周壹侧着头，看着身旁毛玻璃上的两道紧紧碰在一起的人影，眼底的一丝晦暗一闪而过。
　　窗户开了点通风，窗外的声音传了进来，即使教室乱哄哄的，窗外人的声音还是一字不漏的传进周壹的耳朵里。
　　“很多人找你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