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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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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昶走得老远，似乎已经忘了他是在给成可可带路，只是一味地在思考什么。
“无得师父？无得师父！”
为了赶上前面的人，成可可只能拔起腿小步地跑上前去。
秦昶只觉得自己的肩头拍了一下，转头时，就看见成可可疑惑地望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神很久了。
他很少这样出神，在菱湖寺的这几年，他向来都是心如止水，从不会为任何事情想太多。
佛陀说过，生命的实相，只在现前。
所以，秦昶一直让自己活在当下，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也不会去思去念。
只是…
今天他却很不一样，而且，他知道，无忧大师也看出来了。
想到几年前，他刚到菱湖寺的时候。
那会儿正值盛夏，无垠山上的栀子早就谢了，而山下的荷花却铺满了整个湖面。
那时，他正心灰意冷，对任何事物也没有了期盼，只是希望能够从此归入佛门，不必再受尘世的侵扰。
但无忧大师却跟他说，自己还有尘缘未了，即便这时他皈依佛门，往后也是会还俗的。
最后约定了五年期限，如若这五年内秦昶一直坚守自己的想法，那么无忧大师也不会拦他。
眼看着五年的期限就要到了，在此之前秦昶也觉得自己势必是要出世的。
然而，就在今天，那个提着密码箱的女孩儿，却让他开始有些怀疑。
或许，无忧大师说的是真的。
可那又如何？
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了，又怎么会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放弃。
更何况，自己所经历的那些又有几个人能接受？
若是还在原先的圈子，找个与自己相差无几的人倒也说不上谁瞧不上谁。只是身旁的这个女孩，眼睛还是那样清明，她定然是与自己不同的。他又怎么好去玷污这样纯洁的眼睛呢？
“无得师父？”
成可可小心地问着，生怕自己声音大点会把这个总爱出神的和尚给吓倒。
“施主，我带你去饭堂。”
成可可只能跟着他过去，又问他自己的手机，毕竟一天了，她还没给弟弟还有室友报一下平安，说一下环境。
秦昶也只说一会儿吃完饭会把手机给她，并跟她讲，明天早上就要正式开始她的修行了，所以手机也会统一上交，这样也是为了让她能够更好的静心修行。
成可可对这件事情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她也就是个挺佛系的人，与人联系保持交流，这对她来说也很困难。索性直接把手机交上去，这样她也就有了更好的借口远离社交。
来到饭堂，四周的建筑依旧与寺庙其他大殿风格一致，只是有了饭菜的味道，让成可可觉得这里多了些人间烟火味。
两人沉闷地吃完晚饭，外面的天空也只剩下了一点微弱的光亮，朦朦胧胧的，连人的神情也看不太清。
秦昶带着成可可继续往半山腰上的宿舍方向走去。
“无得师父，你不是说手机在你的宿舍里吗？难道你也住在这里？”
尽管成可可是今天才到的，但寺庙里的情况她也已经有所了解了。
这里的宿舍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免费的，一种是收费的。
收费的情况很简单，就是前来单纯修行的人，他们可以自行定下修行的期限，然后根据时间交纳一定的金额，当然，并不会很多。
修行的人平日里只需要跟着师父们一起上下早课，诵经、抄经，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收费还能住的人，要么是寺庙里的师父，要么就是工作人员，再者就是义工。
义工与修行的人不同，他们来的目的是自愿帮忙的，简而言之就是愿意来帮忙干活的。
成可可也知道，一般的俗家子弟也可以在寺庙住上一阵子，但是他们毕竟还是要经常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但秦昶这样的，看上去就是一副常年待在寺庙的人，而且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与寺庙里的其他师父也并无不同。
或许是秦昶确实特殊，连城可可这样刚来的人都能让她察觉出来。
不过成可可并不知道，她是第一个发现到秦昶不一样的人。
毕竟以前，秦昶也不曾跟外面的人有过这么多接触与交流。
“施主…”
成可可打断道，“无得师父，我已经知道你的法号了，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成可可。”
秦昶不明白成可可突然这样交换姓名是为什么，但他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热切过头了，倒像是…他之前的那些粉丝。
秦昶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几年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了，只是成可可尽管热切，却也并没有更过分的举动。
除了下午，他的头上似乎还能感觉到冰凉的触感。
“成施主不知道我是谁吗？”
秦昶试探性地问道。
而成可可却觉得是另一种意思，难不成这无得师父是要跟她交换俗家姓名？
“无得师父…不就是无得师父么？”
成可可觉得有些好笑，因为自己的回答听上去有些没有道理。
秦昶虚虚叹了口气，“成施主，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你拿手机。”
成可可站在楼梯转拐的地方，无聊地扒拉在走廊上。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因为长久的没有声响，声控灯也已经暗下。
她呆呆地眺望着远处，想在天空找寻一点带光亮的地方，但是许久也没有结果。
只是她发现林子里有着一点青绿色的荧光，在黑暗里缓缓飞舞着，像是在作法的小女巫，保护着属于她的那一片天地。
“成施主，你的手机。”
只见秦昶远远地捏着手机的一头，似乎是不想与成可可有什么肢体接触。
而成可可也明白他的用意，恭敬地拿住了另一头，道了声谢就回到自己的住处。
在成可可走后，秦昶又若有所思地看着刚刚成可可看着的方向，萤火虫还在那里，发出的光亮也只够照亮它自己的路。
但，这也足够了。
秦昶的宿舍就在成可可的楼上，两人只隔着一层。宿舍的窗户也基本上都是木制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
但每个来寺庙修行的人都会保持自己的安静，所以也从没有人会觉得吵闹。
只是，成可可这会儿正跟成乐打着视频电话，尽管声音不大，但也能让楼上的秦昶听到音乐的声音。
“阿乐，我明天就要开始修行了，这阵子手机也会上交上去。”
手机屏幕里的男孩有些失落，“那你要注意安全，等我放了暑假，我就去看看你。”
成可可开心地笑着，眉眼弯弯的，“好啊，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哦，先就这样吧。”
和弟弟成乐打完视频后，又跟李绵音报了个一切平安，对面的人也说有时间会来看看她，给她带上一些需要的东西。
联系完该联系的人之后，成可可又翻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点开，又退出，再次点开，最后还是退出。
她很想问清楚周洁，为什么要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
可是聊天框里，最后一句的“对不起”如此醒目，好像一切答案都已经说了明白。
罢了，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图个清静。
或者说，她来这里就是为了逃避现实。又何苦去想那些让她难过的事情呢？
收拾好心情后，成可可习惯性地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护肤，就直接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成可可睡得很是安稳，等到睁眼时，已经五点了。
该起床去上早课了。
原本，成可可以为早课真的就是去上课，或许应该像曾经在中学一样，要拿着几本书，摇头晃脑地背上一背。
可去了之后，先是跑香，然后再是打坐。
这与成可可想的不同，但又很是新奇。
她有样学样地跟着师父们后面，别人做什么动作，她也就跟着后面做一遍。
早课结束后，除了觉得腿有些不适外，其他的倒还真是不错。
那打盹的感觉还真让她觉得是回到了读书的时候。
早课过后，就是早斋了。
跟着众人后面默默地排着队，轮到成可可时，她只要了两个素包子，还有一碗豆浆。
随便地找了个有位置的地方就直接坐下。
“你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成可可闻言，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
“嗯。”
“我叫林霜，在这儿做义工。你是来修行的吧？”
成可可很乐意结交新的朋友，“是啊，我昨天才到。”
“一会儿我们要去出坡，你去吗？”
吃完斋饭，成可可得到十点多才会去诵经，中间这段时间她正愁着没有事情可以打发。
“出坡是什么？”
林霜停下搅动白粥的勺子，“就是打扫卫生，我今天分到的是去后山扫落叶呢，你要一起吗？”
成可可想到自己还没有去过后山，便就欣然前往了。
后山的景色与其他地方不大相同。
虽然同样是石阶小路，但种的多是竹子，密密麻麻地紧挨着，洒不进来一点阳光。
“这里可真凉快。”
成可可正感叹着，就看见一个师父正在林子里打坐。
两人又只好小心着手里的动作，再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成施主，林施主。”
一个小沙弥悄然走了过来，然后就是一个行礼。
两人见此，也同样地还了回去。
“成施主，你的衣服还没有领。”
成可可这才注意到，在寺庙里的义工身上穿的都是统一服饰，于是又在小沙弥的带领下离开了后山。
方丈室内，无忧大师正闭眼打坐，站在一边的秦昶脸上却是紧绷。
“无得，快去吧。”
看着无忧大师的模样，秦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要自己做到心中无物，那么一切难题也都会迎刃而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