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阳》椰圆新之助

3、高中生哪来的喜欢？ 开始觉醒？

　　松中不愧是松城最牛的高中，开学第20天就期中考。每个月有三次“月考”，可松中对外称每个月考一次，以免显得不人道。校长表示另外两次是模拟月考，还威胁说要是消息传到外校，全校都要写检讨。其实这次的期中考试也归类为月考，因为在十一月时松中还会和松城其他高中一样进行一次全市统考。
　　刚考完最后一科回到班级的向悲两眼一黑倒在椅背上。她上高中前想过重点高中压力是会比别的学校大些，但她完全没预料到开学第五周就月考。在月考之前已经陆陆续续地进行了开学摸底测试，周测，单元测……
　　虽然向悲经常在外面吐槽松中没人性，但内心还是在为自己考上重高雀跃。对别人说着松中没什么好的，其实就是想让别人似怨非怨地骂她一句凡尔赛嘛。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成为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的小娇妻，也没有什么帅哥竹马。她有她愿意为之奋斗的目标；有她的小骄傲，例如成为松中火箭班的学生，又或者是自己经常获奖；被人嚼舌根会在深夜独自躲在梦境哭泣，被夸奖时笑容能挂在脸上一天。
　　她和所有的普通人都没什么区别，家境普通，成绩中上，样貌中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可能是邻居口中的“别人家孩子”，也是妈妈口中的“不如叉烧”。
　　可悲硬是靠着自己迈出了大山，上松中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小目标，她的野心不仅如此，谁都想看更大的世界，但出生地点离罗马很远的人看世界很难，于是他们把地球想象成一层层台阶，一步一步往前跨，最后一脚踏平，下了定论：这世界根本没有罗马。
　　他们离罗马仅仅一步之遥，却怎样也不肯再往上跨一步。向悲突然想起初二时生物老师讲过的“黑天鹅论”，一群人没见过黑天鹅就说黑天鹅不存在。向悲回忆起，在心底嘲笑他们的愚蠢。
　　向悲也同样无法到达罗马，但她总会在放弃时想起“黑天鹅论”，她不想成为她认为的愚人，所以在很多个纠结的日夜，她也依然怀着对世界的信任继续走下去。
　　即使希望破灭也请相信这世界上幸福的存在，不要成为所谓的“愚人”。
　　她在桌上趴了二十分钟后李肆和何聚一起回来了，向悲听到了声响便抬起了头。
　　“怎么才回来？”向悲皱眉，一副准备骂人的样子。
　　何聚不怀好意地坏笑道：“哟，向大小姐这么快就想我们了啊？”
　　向悲最近韩剧看的有点多，先扯起嘴角做了个“西八”的口型，又歪了歪嘴准备骂他一顿。何聚怕她的拳头砸到他身上，把李肆拉到自己跟前。向悲不想伤及无辜，强忍着怒气翻了个白眼，友好平静地对何聚解释到：“想你们赶紧回来啦~老师交代我告诉你们通知要拿回去签呀！”说到这她停顿了，接着发出“卡兹卡兹”的声音，何聚寻找着声源处，发现是向悲在磨牙。
　　“喂，你别咬人啊！”
　　向悲更生气了，自己从电视剧里学回来的唬人技巧竟然一点用处都没有，不仅没用，还被狗侮辱了一番。
　　“狗叫什么？我谢谢你啊！你们不回来老娘都走不了！”
　　说完她拉上旁边的武衿衿气呼呼地往门外走。
　　武衿衿是向悲在二班唯一的一个交心朋友。她看起来傻傻的，为爱情付出所有，可是向悲把她看得很清楚，她在爱慕对方的同时也能让自己找到目标与支撑点且默默进步，是一个很聪颖的女生。
　　突然被扯的武衿衿被吓了一跳，随手拎起凳子上的书包“呼哧呼哧”地跟上向悲。她走到一班门口时往里探了一眼，一班早已空无一人，如果不是李肆和何聚，这会二班人也早就走光了。武衿衿轻轻锤了一拳到向悲肩上，慢吞吞埋怨到：“哼，叫你留张纸条你非要等他们回来。害到我不能跟我家卿卿一起回家了！”
　　武衿衿口中的“卿卿”是松中15级的超级无敌大学霸，从未在年级第一的宝座上跌落下来，长的周正又帅气，任谁看了都得喊一声男神。同时他也是武衿衿的明恋对象。打她四岁搬家，打开房间窗户看到正在对面阳台上浇花的徐子卿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明恋着他，为此做过不少蠢事。
　　向悲打着哈哈调侃说要是徐子卿去参加选秀，单凭武衿衿一个人就能把他投到第一名。武衿衿听了羞涩一笑，假装愤怒地锤了向悲一拳。
　　但向悲也没有特别夸大来讲，武衿衿就是能为徐子卿做任何事情。她自己管这叫“深情”，但那时的她不知道，不久后会有人发明一个叫“舔狗”的词来形容她这种人。
　　徐子卿从五岁第一次被武衿衿表白开始，就一直在拒绝她，但武衿衿依旧顽固地在自己十五岁生日时第九十六次给徐子卿表白，结果是徐子卿递上武衿衿的生日礼物时冷冷地拒绝：“不能把我当作你的生日礼物，送一套试卷补补脑。”
　　……
　　两个女孩牵着手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扯着闲天，话题很广泛，扯东又扯西，一路上根本不存在尴尬的气氛。
　　经过一家书店时，武衿衿莫名停了下来，请求向悲陪她进去看看。向悲纳闷，想着武衿衿也不爱看书啊，怎么突然对书店感兴趣了？
　　进去之后武衿衿直奔钢笔区，从一堆散乱的墨水底下摸出了一支精致的钢笔，钢笔的笔夹上镶着一颗假宝石，宝石的颜色像剥开后的石榴粒，钢笔整体也是暗沉的灰色，因此更加突出假宝石的鲜艳。
　　“好看吗？”武衿衿将钢笔举到向悲眼前挑了挑眉问道。
　　向悲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假宝石确实是点睛之笔，整只笔的档次看起来都与别的钢笔截然不同。
　　“好看，多少钱。”
　　得到认同的武衿衿边从书包里掏钱边回答向悲问题：“三十。我要送给卿卿，他给我那几套试卷六十二，不回点礼不好意思。”
　　“武衿衿你神经病吧！那是你生日礼物，他生日你还不是送他礼物了！”
　　“嗯，可我就是想送给他。”武衿衿很平静地走到前台结账，转头看着向悲。
　　“斤斤呀，你何苦呢？他又不一定喜欢你。”
　　“我知道，我喜欢他这么久又不是只为了要一个结果。”
　　向悲拉着武衿衿的手走出书店，男友力爆棚地把武衿衿搂在怀里。
　　“斤斤，那我祝你所愿皆所得。”
　　即使向悲十分不理解她的心动，她记得妈妈曾经替舅舅教训早恋的表姐，撂下一句：“高中生哪来的喜欢！？”就开始用细竹条抽表姐， 表姐紧闭着嘴不发出哭声，落下的每一滴眼泪都像是她从心上掉落下来的碎片。从此向悲对“早恋”有了阴影，也没有喜欢过谁了，因为她潜意识里认为“有喜欢的人就会被挨打” 。
　　但其实母亲说的是一句很现实话：“高中生哪来的真正的喜欢？”
　　母亲也并不是说高中生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爱情，只是这份青涩的感情尚未成熟也尚未成
　　型。她害怕表姐这份尚未成型的感情有一天会在肚子里变成与感情用着同样形容词的胎儿。
　　向悲认为并不存在“早恋”这一说法，更准确的说，她认为不存在真正的“早恋”。如果谈恋爱时心态不成熟还没有能力承担这一份爱的后果，即使八十岁了也能被称之为“早恋”。
　　初中的生理课，老师在台上讲着正常的性知识，底下的男生都用一脸猥琐的表情对着老师奸笑。尤其是老师说“如果没有能力承担起一个孩子的诞生，发生性行为一定要佩戴好避孕套”时，男生们小声的奸笑直接变成了放肆的大笑。
　　不知是哪个男生喊了一声：“切，有了就打掉呗！”接着班级里又闹哄起来，男生们都附和着那个男生的观点。
　　“打胎对女生的伤害是无法逆转的，请你们都换位思考……下课吧。”下课铃响时，老师刚好解释完。她环视了一圈，失望地离开了教室。
　　这节课女生们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声音，有些女生还被男同学们的行为气哭，还遭到某些男生嘲笑。
　　向悲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想到将来总有不懂事的女孩被班上这群男生伤害或是被像他们这种男生伤害时，她像看弑父仇人般瞪着他们说：
　　“你们这群人，不得好死。”

　　她思绪飘回武衿衿身上，被她的真诚打动，用不大的音量问武衿衿：“斤斤，你觉得我会遇到那个尊重我的男生吗？”说完又羞涩地抿了抿嘴角。
　　武衿衿盯着那一抹石榴红看，嘴角上扬，若有所指：“肯定会，说不定那人学习又好，篮球也打的好……”虽然武衿衿当时指的是自己和徐子卿，但偏偏一语成谶——
　　向悲的确遇到了那个尊重她，学习好，篮球也打得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