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咸鱼的一号腿毛

5、不愧是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夏玉轻轻地说，他的眼睛里还蓄着泪，手死死的攥着，手背上绷出青筋蔓延着爬上了他的小臂。
　　他在抖。
　　他在生气？还是因为告白而紧张？
　　汤煜在心里偷偷的猜，面上默不作声。
　　此时的夏玉，内心也颇为复杂，本是再说汤知好这几年过的不好，还变成了大骗子，结果突然没头没尾的发送了真情告白。
　　两人对着沉默。
　　汤煜偷偷的看一眼夏玉现在的表情，好斟酌着话语打破沉默，却看见夏玉也在看她。
　　夏玉以前给她讲光的直线传播的时候好像讲到过，当视线对上就说明对方也在看你。那时听到这里的她狠狠一颤，哆哆嗦嗦的说道：“我上次数学课不小心睡着了，偷瞟了老师一眼眼神对上了呢，我是不是完蛋啦……”
　　当时的夏玉笑的超大声，说道：“没关系我在呢，你数学分高，你下次打个招呼再睡都行。”说完还揉了揉她的头，她只敢小声的嘟囔：“你笑辣么大僧干森么……”
　　回过头看，他们之间的记忆永远是鲜活美好的，就像现在站在眼前的夏玉。可再细细琢磨，她却把自己活得一团糟，系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死结，再小心翼翼的捏着手指解开。
　　“那在一起怎么样？”汤煜试探着发问。
　　“不怎么样。”夏玉小声的回答。
　　汤煜呆住，不是这个人怎么回事，不是他先告白的吗？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汤煜本是盘坐在沙发上，听到夏玉的回答，也只是沉默的放下了一条腿，忍不住开口说道：
　　“可是我也喜欢你，好久。”
　　不等夏玉的回答，她抢过了被夏玉勾走的珠串，带回了手腕上，起身去收拾散落的水晶。
　　客厅不大，但她就是找不到最后那两颗，在她已经放弃坐到地上的时候，夏玉走了过来。
　　他朝她伸出了手，手心里是两颗紫色的水晶。
　　“给你，”他似乎想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又开口说道：“嘿，鬼手。”
　　汤煜终于把两颗珠子抢过来，顺手握住拳头又给了他肚子一下。然后起身就去卧室，寂静中传来上锁的声音。
　　夏玉知道汤知好又不开心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他们又怎么办呢。
　　他是一个死了的人，汤知好不是。
　　夏玉抬起脚走到卧室门口，抬起手想敲敲门，却又放下了。他不知道汤煜就在门的另一边听着他的脚步，等着他敲响这扇门。
　　两个人之间好像只隔了一扇门，可夏玉不主动敲门问候，汤煜也不主动打开迎接。
　　他们好像一时之间找不到打破沉默的办法。
　　门内的汤煜背靠着门，发现自己没带着手机，也听不到夏玉的呼吸，她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书桌旁。
　　手轻轻的往桌子上一放，几颗五颜六色的水晶珠带着她手心黏腻的汗在桌子上滚来滚去。汤煜掏出一根透明水晶绳，揉了揉眼睛，打了个结。
　　“一……”汤煜一边串珠子一边数着数，紫水晶落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二……”门外的夏玉还是没有动静，白水晶狠狠的砸到紫水晶上。
　　“三……”她把绿幽灵串上，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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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她的手里还捏着一颗月光石，七彩的珠串垂在桌子上，被光一照亮晶晶的。
　　她不生气了，或许她应该先递个台阶，夏玉是个好面子的人。
　　汤煜这么想着，把最后一颗水晶串上，“十八。”把绳子两端合起来打了个结。拿在手里搓了搓，又挂回手腕上遮住了一条蜿蜒丑陋的疤。
　　她轻轻挪开椅子走向房门，手刚刚搭在门把上，听见吉他的声音。
　　“夕阳照着我的小茉莉，小茉莉。”
　　是夏玉在弹吉他。
　　“海风吹过她的发，她的发。”
　　也是夏玉在唱歌。
　　“我和她在海边散步，她说她要寻找小贝壳。”
　　唱的是他们小时候总在唱的童谣，长辈带着小朋友们在海边奔跑，嬉闹，小朋友变成大孩子，阴阳又把他们相隔。
　　但是你听这声音伴着海风从那时候唱到了现在。
　　汤煜用力压下门把手，开门走了出去，夏玉坐在她的门前，手里是她那个原木色的36寸小吉他。
　　和他的大块头比起来倒是有点好笑了，汤煜快要忍不住了，却又想起两个人还在闹别扭，表情扭曲的憋着笑。
　　“月亮下的细语都睡着，都睡着……”夏玉嘴上唱着手上也没停，还不忘用丰富的面部表情暗示汤煜接下去。
　　“我的茉莉也……”
　　笃笃笃——
　　敲门的声音传来。
　　汤煜落在客厅的手机也在震动，一时间热闹的不行。
　　夏玉放下吉他走上前去开门，还回头喊道：“汤知好接~电~话~”
　　话音刚落便打开了门，门外是谭千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夏玉一愣：“你好，”随即侧过身给谭千让路，又向屋内喊去：“汤知好，来活儿了。”
　　“不好意思敲错门了。”谭千说完便把门硬是关上，又抬头看了看门牌，似乎是没走错的。
　　可为什么开门的是个壮汉？？？汤知好又是哪个？？？啥活儿？？？不会是不小心撞上嘎腰子的了吧！！！前几天新闻上还说c市来了一波儿人贩子……
　　谭千正如此想着，看见门又被拉开，还是那位all black的壮汉。
　　“谭千？”夏玉声音本就是有点低的，别说他的普通话中还带着外地人的味道。
　　大嗓门儿吓谭千一跳，她以为自己到了什么犯罪分子的窝点。恰巧此时通话还被对面拒接了。
　　“信女谭千，身份证号是156449************，现如今就读与c大美院，家住c市xx街xx路7-1001室，愿后半辈子吃素以换谭千与汤煜平安……”谭千不敢抬头看那开门壮汉的样子，只是面带微笑地双手合十低声祷告，但凡她抬头一眼也不至于在逃跑与进门之间选择做法。
　　“你耍什么猴儿呢，进来啊，门儿都给你开两次了。”汤煜见没人进来便走到门口。
　　听到汤煜说话的谭千猛地睁眼抬头，面露和善的微笑：“哦，我的圣母玛利亚，你也上了天堂吗……”
　　“……”夏玉不知该说些什么。
　　“麻烦你抬头，看看那位all black的猛男一眼。”
　　听见汤煜这么说的谭千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位壮汉，“喔……帅哥……现在嘎腰子的都那么帅吗。”
　　“你清醒一点！”汤煜无奈怒吼。
　　“蚂蚁竞走十年了！我很清醒！”谭千接梗速度一如往常，又摆出端庄微笑的表情：“帅哥你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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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玉和汤煜一起沉默了。
　　如果回到故事的最开始，汤煜可以回答：是哥哥，是青梅竹马，是朋友。
　　但经历了久别重逢后告白被拒，汤煜选择不再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出击，于是站到谭千旁边，捂住了嘴，试图遮挡自己高扬的唇角，最后吐出一句：“帅哥你谁？”
　　夏玉呆滞。
　　谭千震惊。
　　汤煜偷摸乐。
　　与其两人一起沉默，，不如把皮球踢给拒绝了她的夏玉。
　　“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算哥哥吧……”夏玉想了想。
　　谭千转头问旁边的汤煜，“那你咋不认得他啊。”
　　汤煜不想认得他，也不想和他一起长大。
　　谭千又说：“well，青梅竹马，我们梁学弟知道吗？”
　　“什么青梅竹马啊，我只是他的妹妹。”汤煜笑着说，猫眼儿眯成弯弯的桥。
　　夏玉气乐了，还不小心乐出声儿了。不过也没法，他自己不能答应汤知好，也不怪人家要和他不熟不是。
　　“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汤煜听见他笑，唱出那么一句歌词儿，唱完拎过谭千手里的东西往屋里走，谭千选择坐到沙发上开始刷外卖。
　　夏玉最后关了门，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迈步走向汤煜那边。
　　汤煜正在冰箱前收拾着谭千带来的东西，她拿出了一提啤酒，又翻了翻冰箱，拿出几袋帕玛拉特的酸奶。
　　大概率是从老家那边邮来的，夏玉这么想着。他偷偷的伸手扒拉了一袋蓝莓味儿的，还没撕开就被汤煜拍了一下手背，“你怎么还偷我酸奶。”
　　她瞪圆了眼睛，皱着鼻子撅着嘴，装出很凶的样子，蓬松的自然卷在她头上炸着，像她俩小时候一样。
　　“嗯，”他笑着应了一声，又像小时候那样顶嘴：“又没写你名儿，你喊它看它搭理你吗？”
　　“帕玛拉特蓝莓味儿风味发酵乳……”汤煜嘴里如念经一般快速的嘟囔，“唉！”又捏着嗓子应了一声，跟唱双簧似的。
　　汤煜也弯起眼睛勾着唇，两个人看着对方傻笑。
　　“6串儿小腰够不够？”坐沙发上的谭千朝他们了一嗓子，美好的氛围瞬间被打断。汤煜越想越气。
　　如果不是谭千儿，或许他们可以来个情不自禁的拥抱，也可能会有更进一步的亲吻。
　　“什么小腰，那不油爆小肝儿！”汤煜喊回去，十几步的距离整的和山歌对唱一样。“给我点8碗绿豆汤！”
　　“啊？”谭千疑惑。
　　“不降降火我怕我鲨谭千儿啊啊啊啊！！！！”汤煜看似生气，唇角却还是扬起，拎着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跑向沙发。
　　夏玉的脸上还带着笑，他看见汤煜飞扬的发梢儿都带着轻快，弯下腰去捡起了被她落下的那袋蓝莓味儿酸奶，他勾起手指……
　　“不是我吸管儿呢？”夏玉把酸奶袋子翻过来，原本粘着吸管的地方只剩下两点干了的胶。“不愧是你汤知好啊。”他扬声对着已经跑到沙发上和谭千逗玩儿的汤煜说道。
　　幼稚的小手段像小猫爪子，挠的他痒痒的，又很舒服。
　　“不愧是我汤知好嘛。”

作者有话说

　　论文秃头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