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咸鱼的一号腿毛

3、不说喜欢 汤煜只是短

　　汤煜只是短暂的睡了一小会儿，打开的窗户缝儿把喧嚣送到室内，吵得人难以安眠。她决定起身把窗户带上，再去买个早饭。
　　赖了一会儿等困劲儿缓过去，汤煜才惊觉自己在卧室的床上，没顾上穿鞋就推开门去客厅，可夏玉已经不在了。她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一直在梦里还没醒过来，夏玉早就不在了，或许只是她做了个梦中梦中梦也说不准呢，还顺便梦游画了三张画。
　　去洗漱间泼了两把凉水刷牙洗脸，却也没能缓解她的困惑。她抽出一根薄荷味儿的烟又从桌上拿起了打火机，缭绕的烟雾带着凉意撞脑浆子。她或许可以看看手机上的记录，汤煜一边这样想一边找不知道被她放到哪里的手机。烟都快燃尽了，终于在沙发靠背下面找到了。
　　急匆匆地打开手机，和xy.的聊天界面还开着，夏玉真的复活了，但是现在却不见了。汤煜有些迷茫了，她夹着烟给夏玉发消息：[你人呢。]
　　刚发过去就看见门被打开，夏玉拎着几个塑料袋踩掉鞋子走了进来，他的视线停留在汤煜手中的烟上。汤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食指与无名指之间，蜷了蜷手指急忙用大拇指按灭还在燃烧的烟。
　　“你手不疼吗，不怕烫吗？”夏玉拎着袋子急忙过来，她这才看到他手里拎了好几种早点。
　　“我不疼，我左手有茧。”汤煜朝夏玉张开手，除了大拇指，其他的指尖上都有一层硬硬的茧，指甲也修剪的很短很干净。大拇指的指腹被烫的有点红夏玉毫不留情的捏了捏，听见汤煜轻轻的啊了一声，把东西放到茶几上就抓着她的手去厨房冲凉水。
　　“自己冲，多冲一会儿。”说完夏玉就在厨房翻找东西。
　　“筷子在第一个抽屉里。”汤煜一边冲水一边对夏玉说。
　　夏玉没有去拿筷子，只是把每个地方都看了一眼，最后又打开了冰箱，里面除了几瓶奶和啤酒以外什么都没有。刚要关上冰箱门就看到角落里放着一小瓶药，是硝酸甘油。他眯了眯眼睛，关上门走出了厨房。
　　他不敢问，她不想说。
　　“汤知好，过来吃早饭。”听到夏玉在叫她，还在冲水的汤煜关上了水龙头走到客厅，茶几上摆着一份鲜虾肠粉、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碗绿豆莲子粥还有一份水煎包。她把鲜虾肠粉和绿豆莲子粥放到一边，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爸爸发过去，又给妈妈发了条消息，说昨天睡的很好。夏玉看她一连串动作娴熟流畅的结束，准备走过去一起吃饭，屁股还没沾沙发就被汤知好拦住。
　　沙发和茶几差不多高，吃饭实在有点费劲，汤煜从沙发上拿了两个靠枕放在地上才招呼夏玉坐在靠枕上吃早饭。
　　汤煜把四样早饭排列整齐，拿着筷子在水煎包上晃了晃，又看夏玉。夏玉夹起来一个放到嘴里尝了尝，“没有姜，吃吧。”听到这句话，汤煜才放心地夹了一个水煎包咬了一口，可是才嚼了两下就抓了一张餐巾纸，背过身去吐了出来。
　　“你骗人。”汤煜筷子上还夹着半个水煎包，她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正手忙脚乱时，被夏玉一口叼走。
　　汤煜瞬间经典画作上身，做双手捧脸呐喊状。“你别吃水煎包了，去吃肠儿粉。”夏玉嘴里嚼着半个水煎包发出不清楚的声音。
　　“说好没姜呢。”汤煜抱怨道。
　　“对不起嘛，但是点儿背不能怨社会，你认了吧。”
　　两个人吃完早饭收拾干净桌子，已经八点多了。夏玉看着在玩手机的汤煜，舔了一下嘴唇刚要开口，就听见汤煜的手机响起。
　　“喂，千儿。”汤煜接通电话，夏玉坐在一旁悄悄地竖起耳朵偷听。
　　“汤煜啊，我一会儿去给你带个饭，你把你地址发过来，我顺便下午在你家做一下毕设。”
　　“你一会儿要来我家做毕设是吗，行，你来吧。我把地址发你，饭先别带了。”
　　汤煜向对面说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夏玉的思绪被一通电话打乱，他只是隐约听见了汤煜这个陌生的名字，于是开口问道：
　　“汤煜是谁，是你吗……你什么时候改了名字呢。”他的声音很小，有点像自言自语。
　　“我18岁的时候改的，那时候睡不好，妈妈找了个算命的给我改的。”汤煜回答。
　　“哪个yu，是夏玉的玉吗。你现在睡好了吗。”夏玉想起汤知好现在的状态，明白问了也是白问，她状态不好是看的出来的，明明才22岁。
　　“是夏玉的玉。”汤煜在心里默默的回答，嘴上却说出截然不同的话：“你想的美，但是我现在睡的还不错，黑眼圈是因为我喜欢熬夜啦。”
　　汤煜太习惯骗人了，她坚称一直过的很好，谎话说了三年，骗过了别人也骗过了自己。
　　“那我的汤知好怎么办，她从小就爱睡觉。她本是个意气风发的人。”夏玉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是不是傻。”
　　她骗过了所有人，却没能骗过夏玉。
　　“汤知好，别装了，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呢。”夏玉抓着汤煜的食指戳在了自己的酒窝上，“没有关系的，我会陪你。”
　　汤煜终于放开了嗓子嚎啕大哭，她觉得生气又委屈，随着夏玉的死亡被她抛在脑后的一切随着他的复活而被捡了回来。她主动的搂着夏玉的脖子，把头按在他的肩膀上，哭喊着：“夏玉，你死了，我姥爷也死了，我好想你们，我长那么大第一次自己上学，你四年没陪我了……”
　　汤煜也不清楚自己都说了什么，哭累了以后她直起身子，夏玉把手伸过来，汤煜却是往后躲了一下，然后自己用手背胡乱的擦了一把脸。然后红着眼睛对夏玉说道：“陪我去改名字吧，改回汤知好。”
　　“好，我陪你去。”夏玉总是和她形影不离，在从前的岁月里。
　　“夏玉，我喜——想吃凉拌苦菊，天好热，顺便帮我带根儿冰棍儿。”汤煜把喜欢吞进了肚子，指使着夏玉出门买菜。
　　“你又揍嘛？”夏玉的疑惑里还带着方言，一下子把汤煜逗笑。
　　她的眼眶周围还红着，夏玉看着她的眼睛，又凑近看了看。
　　“汤知好，你之前这里是不是没有痣，”他指了一下右眼下方，“还是你鼻尖儿上那个痣可爱一些。”
　　“快去买菜，我好饿！”汤煜起身拖拽夏玉，“顺便我们下午去给你买衣服哦。”说完就把夏玉推到了门口，自己转身进了卧室。
　　夏玉无奈，汤知好的情绪波动的厉害，需要给她一点时间。于是拿上手机出了门去。
　　听见关门的声音，汤煜把卧室门打开了一个小缝，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观察有无夏玉的身影。
　　Ok，安全。夏玉同志已经出去买菜了。
　　汤煜从卧室窜出来，走到纸堆前挑出她这几年画过的夏玉，把那些画都锁进卧室的小柜子里。又把电钢琴从角落里搬到了阳台，吉他也和钢琴一起搬了家。杂物被整理分类，然后摆放整齐。本来混乱的客厅变得整齐起来。
　　要先委屈夏玉睡几天沙发，汤煜此时无比懊恼自己买的房子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夏玉那大傻个儿在小小的杂物间又过分憋屈。
　　回到卧室，她把自己的单人床收拾干净，量了一下房间的尺寸。现在夏玉复活了，暂时就让她把难过抛掉吧。
　　电话铃声忽然的响起，是出门买菜的夏玉。
　　“开~~门儿~~啊~~~”接通电话汤煜就听见夏玉的大嗓门儿，还带着几个肉麻的颤音，麻的她鸡皮疙瘩能炒二斤饭。
　　汤煜也没穿拖鞋就跑去门口开门，一打开门先看到的不是夏玉，而是呲着大白牙的谭千儿。
　　“嗨喽啊，汤煜，你什么时候藏了个大帅逼在家？”谭千进门脱了鞋，勾过汤煜的脖子在她耳边以为别人听不见的小声哔哔。
　　汤煜偷偷看了一眼夏玉，他在脱完鞋以后正拎着菜向厨房走去。她用手挡住嘴巴，小声的在谭千耳朵边说：“我喜欢他，要追他呢。”
　　一边说一边心虚的往夏玉那边偷偷的瞄，突然看见夏玉抬起头看向她，还笑了一下，露出来颗小尖儿牙还有酒窝，汤煜心虚的抖了一下，急忙转移视线。
　　这要是被夏玉知道，可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