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此颜非彼颜 她青丝披肩 ...
-
我与子冀谈笑间有信鸽从头顶飞过,那鸽子似乎很通灵性。羽翼悠然收缩落在亭阁的碎石之上,似乎在等主人出现。祤歌对这突然出现的送信者很是好奇,见子冀却无一丝惊讶只是微微笑着,每次见他如此恍然洞察所有似地。
我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问:“喂,这鸽子是你家的?”
子冀仔细看了那鸽子一眼,不假思索的说:“没错,只有颜大小姐才会养出这么富贵的信鸽。”
我疑惑的说:“你家那位与众不同的妹妹?”
他似乎没听见,轻轻拨弄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邪魅说出:
“恩,哥哥这次不会再上你的当了。”说完转身离去。
见他离去的背影,我忙跟上。在他身后追问:“子冀,你这话何解?”
他略顿脚步,脸上布满愁绪,状似头疼的摇摇头。说:“颜菁是个很喜欢捉弄人的孩子,即使是我这个哥哥也逃脱不了这悲惨的命运。有那么一件事一直记忆犹新。”
听他所言,那颜家小姐必定是与我那姐姐一般难以捉摸之人。遂接着说:“哦,竟是何事让你如此介怀。瞧你一副念念不忘的样子定是好事。”
他迈着优雅的步伐,时而不望逗逗停在笼中的画眉。这鸟似是寂寞许久,见有人与自己玩耍便忘忽所以的跳个不停,可惜在我看来这雀跳的甚是可怖,摇摇晃晃的鸟笼似有坍塌之嫌。
他伸手固定鸟笼,停下逗弄的动作,戏谑的说:“好事?算是吧。一件让我足以铭记一生的事。”
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奈,我有了捉弄他的心思,便顺着他的话说:“这么有纪念性?讲来听听。也让在下铭记一番。”
他边走边回过头看我一眼,故弄玄虚的说:“就知道你会追问,不过,这是一个秘密。恕在下无可奉告。不是好奇她吗?啰,她坐那儿了。”
顺着他的视线我见到一个身着嫩黄裙衫的女子,远远看去竟像一场豪华的盛宴。那女子坐在众多男子之中却不曾有一丝促狭之意,脸庞清秀出尘又不乏男子该有的英气,明明只是普通女子却似乎有统领万千的气魄。她青丝披肩,没有过分修饰的眉眼却胜过我所见过的任何女子。当然,除却我那难缠的皇姐。
这里的男子似乎都爱风雅,就其穿着打扮看来大都是贵族子弟。但其中也不乏布衣,他们或弹琴,或作诗,或作画,或饮酒,或下棋,或舞剑,或跳舞。这等仙姿让外人一见就若身在凡尘之外。
潇洒舞剑的公子们在一旁切磋武艺,煮酒的侍女青衫落拓,琴音悠扬婉转的拂过耳域,红衣翩翩的男子舞步轻盈似蝴蝶,静静品茗的看客望向棋盘,而下棋者面带肃色,棋落无声却在棋盘间展开一场浩瀚壮阔的角逐。
而被男子簇拥的姑娘却一派闲适,似在与身旁五个男子划拳,她声音虽小但与温柔无缘,听起来豪放的像个诗人。
“小武,你连本姑娘都赢不了。难怪已及弱冠却毫无建树,你瞧瞧棋彦都比你强。”那位颜家小姐挪揄身旁着灰色宽袍的男子,那男子不过弱冠年纪,长的眉清目秀。只消一眼便不难看出必是家境富裕者。
他刚刚已经饮下几十杯酒,其余男子都不若他输的如此惨淡。即便如此,他脸上无一丝醉色。白皙的脸上挂满不足为耻的笑容,淡淡的说:“菁菁,你这话就说错了,公子我是嗜酒之人。却也是千杯不醉,就这点酒水于我而言不过是海中一粒。”
另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仰头大笑,拍着紧挨着身旁的男子说:“棋彦,这小子喝醉了在吹牛。不若就此之景抒发一下你这大诗人的情怀,也给那个千杯不醉者一个教训。”
被称为棋彦的男子腼腆的微笑,离开坐席走至书桌前,提笔书于纸上。
颜菁醉眼朦胧,斜视着远方吹箫之人。那是一位年岁稍大的中年男子,青丝被紫色的犀簪束着,发丝不落尘埃。
箫声倾耳,像一片来不及飘落的树叶,有着归于尘土的安然有夹杂着几许清愁。紫色的袍子被雨露沾湿,勾勒出的暗黑字迹不幸被沾湿,而他只是坐于青灰石上淡漠的吹箫,周身的鼎沸场景似乎不曾影响他一分一毫。
旁边的两人在切磋武艺,刀光剑影间涌发的内力将吹箫人的发丝吹乱,可他也没移动一分一毫。紧闭的双眼不曾张开过却可以在刀剑袭来之时脚不移地的化险为夷。我在心中惊叹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这样飘逸。
“小十,小四。你们两不累吗?还不如与我们喝酒,小心得罪了子晨。本小姐恐怕只有给你们收尸了。”女子大大咧咧的说道。
那二人听话的走向女子迅速拿起酒杯,这一幕落入我们眼中深感滑稽,不就一句话嘛。那个叫子晨的有那么厉害吗?好奇的将目光移至吹箫的男子,他显然也听到女子的话,睁开了双眼。真是不折不扣的桃花眼啊,世间有许多男子长着这样勾魂的双眼可却不像他,眼中无一丝杂质纯洁如初融之春水,应该属于两袖清风之人。
他微微抿唇,轻笑着说:“颜大小姐严重了,我若是你嘴中所述之人,那与歹人有何区别。况且能进尚缨阁的岂是凡夫俗子?”说完也不见女子表情,只是兀自抚箫。
细看之下惊觉那并不是普通竹子所著之物,那琉璃盏样的色泽通透至极,相比世人眼中传说的沁茵箫有过之而不及。
沁茵箫是世间盛传之宝物,其价值与黑色锦曜一样,都是江湖众人奋力想占为己有的宝贝。那箫我有幸见过,是在父皇的殿宇。他曾为母亲吹箫用的便是传说中的沁茵箫。
他究竟是什么人?可以拥有寻常之人所企及而不得之物,而且他抚箫的表情那样认真,就像对待自己挚爱之人。
“是呀,子晨不会是凡夫俗子。若是萧黎在此,你还是如是说吗?”女子一改刚才的慵懒极其认真的凝视抚箫的男子。
男子抚箫的动作一僵,那握萧的手指节苍白足以见得他使力之大。此时气氛乍见剑拔怒张,只见那棋彦恰似不经意的一说:“颜小姐,棋彦不才诗才作成,不知小姐是否愿意指点一二。”
那小武听他一说,猝然离席大步踏向棋彦,嘴一撇说道:“就知道你小子酸的很,有才就大方承认。在坐的谁不知你才思非常人,就是盛传的青国长公主也未尝有你这般才华横溢,大丈夫不若小女儿那样婆婆妈妈,要我这俗人听了也觉虚伪。”
说罢也不看棋彦此刻涨的通红的脸,自顾着拿起诗作慢慢念出:“帘卷新黄半遮旧,风暖紫竹拈轻尘,隔山叶绿笑友人,却道远朋独生陌。”
“我说,你这书呆写的啥呀?小武才陋听不大明白。。”边说边瞅着众人,这一瞧才发觉园中个人表情不一却非常有默契的看向一个方向,小武纳闷的望向众人所望之处,原就不白的脸上显得更黑,瞅着闯入此地的生人。
此时子冀与祤歌也颇有些尴尬,大家视线集中在这一处,左右不知该如何是好。一眨眼的功夫闹腾的园子显得鸦雀无声起来。一侍女放下手中的茶壶走至黄衣姑娘身旁轻声说:“小姐,公子回来了。那位是前不久请回的客人,只是不明怎会与公子一起。”
黄衣女子便是颜菁,他愣愣的看了子冀许久却在众人惊诧时扑入他的怀抱,像平常女子一般小声说道:“哥哥总算回来了,想死菁菁了。只是你变化有些大,一时让小妹认不出来。”说话时躲在子冀怀中故而听起来闷闷的。声音虽不大,但祤歌站在他旁边还是一字不漏的听的清清楚楚。
子冀苦笑的摸摸妹妹的头,抬头见众人果然脸色不佳。心中暗暗猜想,这丫头怎还是如此任性。过了一会,见妹妹瞅着祤歌便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稍整脸色,肃然说道:“妹妹为何将祤歌抓来?”
颜菁不解的望向祤歌。思索这男子怎生的如此好看,年龄似乎也不大。可我还真不曾见过,难道又是师父老人家给我找麻烦不成,可像这般出尘的少年就算是麻烦,本小姐也甘之如饴。
我本有些气闷自己被悄无声息捉来之事,此刻见颜菁目光坦然,又见这府邸甚是有趣便有留下细住之打算。再见这女子容貌出众又如大丈夫般不拘小节,心下便有结交之意。
想着便对彦菁说:“虽然不知姑娘为何将在下请至此地,但姑娘不曾做过对在下不利之事。祤歌想在府中暂住些时日,不知姑娘同意否?”
颜菁见哥哥一脸喜色,想必与那人关系很好吧,既然那人可以心无芥蒂的住下甚好,如此一来对师父也好交代遂欢喜说道:“菁菁最喜欢结交知己,见公子翩翩模样又谈吐不凡,自是希望公子多住些时日。”
“如此甚好,祤歌你可与我钓台一趣乎。”子冀拊掌称好。
“菁菁,看来你这尚缨阁会越来越热闹了。师兄最近有事恐要离去些时日,有这位小哥陪你想必你也不会寂寞。”那穿白袍的男子手抱银剑坐在弹琴之人身旁,此时那弹琴者也停下手中动作怔怔看着他。
“白师兄要走?是不是师父又给你指派好玩的任务了,何不带我同去?许久不曾离府,这天下又有多少有趣的事被错过了。。。”颜菁一脸雀雀欲试的神色望着那白袍男子。
“哈哈。。。。”白袍男子大笑一阵,而后用一副长者的口气说道:“师兄就知道你会如此说,但此事师父吩咐的甚是隐秘,若邀你同去恐怕会面壁些时日。所以,师妹还是好好在家学习些琴棋书画比较好,免得你两位师父归来之时又说你懒惰。”
“白师兄只会挖苦我,大家都知道我不喜欢女孩子的些玩意儿。若可以与那武林盟主比试一场才叫大快人心。”颜菁说完满脸期待的看向穿白袍之人。
“菁菁,你不可胡闹。你快知这话被母亲听到会有何下场?且不说这江湖纷乱,就这颜府也不是你这女子可以负担。况父亲的死已令母亲伤心许久,我是不愿你涉足江湖的。”子冀严肃的说辞令这气氛骤然沉重起来。
只见众人脸色戚戚,唯颜菁满脸写满愤怒.原本白皙的肤色一片红霞覆盖,看起来越显迷人。
白师兄似是想打破这份沉重,端起桌上酒杯走至他三人面前大笑着说:“菁菁,你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你这妹子怎可随意离开,要师兄说这等难得的机会若是错过指不定又要等个三年五载,何苦蹉跎了。还有这新来的小兄弟,你这主人是否应该给客人一杯酒水?”说完将酒杯递给颜菁。
大家深知这白大哥的话于菁菁而言很有分量,她平时是言听计从,此时他主动请缨相劝不由都松了口气。可惜这颜大小姐是个难伺候的主,放在平时这话她兴许会听。可眼下情况有些不妙,大家注意到这点的时候已经见那白瓷落地,酒水泼洒的境况。
“我知道大哥还在为父亲之事耿耿于怀,但菁菁也不是小孩子。你总是这样庇护着我,自问这活与死有何区别?若是连这等小事我都做不得主,那我颜菁有何面目姓颜。我倒要看看这颜家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别忘了这颜家还有一个主人。”说罢看着青祤歌说:“这位公子第一次来,请原谅我不能相陪。颜菁就此拜别。”
“菁菁,你。。。。”子冀气极竟连话都说不完整。青祤歌见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那名为小武的男子慢慢走近笑着说:“我愿以为菁菁的大哥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现在看来也不过寻常男子。既然不懂得她的心又有何必在那说些难为人的话,她的将来不是由你决定的。”说完也不瞧子冀脸色慢悠悠打他身旁走过。
原本冷凌的气氛越显紧绷,那位穿白袍的男子轻轻一跃便消失在林间。其他人见着也怪无趣的便纷纷离去,没有人注意到子冀此刻演化成与我姓氏同样的颜色。见他如此只有上前拍拍他早已僵化的脊背,姑且算是安慰吧。
我青祤歌还不曾见过与皇姐那般任性女子,今日一见不由心惊。难不成天下女子皆这般无理,就颜菁的性格实在难以相信会有这许多男子甘愿与之为友,仔细想想这些人看着也非凡夫俗子,难道她颜大小姐真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如此,对她便起了些兴趣。
“子冀,大家都走了。你也别生气,颜妹只是任性些,往后多多调教自会改的。”我见子冀孤独落寞的背影有些担心的说,希望这厮不要钻牛角尖的好。
“哎,为什么你不是我妹。若她有你听话,我也就不必如此担忧。”子冀虽然用玩笑的口气说出,但也不难听出其言语间的苦涩之意。
我不忍他继续伤心,便佯装高兴的说:“既然如此,我到乐意做你弟弟。只是妹妹的话恐怕也要等下世投胎之后。如果你觉得行的话,就受小弟一拜吧。”
说罢学着宫中那些臣子的样子弯腰向他一拜,还不忘作出鬼脸。兴许是我的样子太滑稽,他原本一片阴霾的脸上笑意浅浅,似乎是强忍着,后来那笑声越来越大。
惊起近处栖息林中的鸟儿振翅高飞,同时有一身份不明之物轰然跃下,说跃似乎有些牵强,因那人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好不巧的掉在我与子冀中间。我与他二人面面相觑,又一起将视线扫向随飞鸟而来的空中飞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