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互相打探,互不相识 ...
-
系黎昕生得出挑,年夏从七班的后门冲进去,在七班一众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人群中却一眼就看见了他。她向他走过去,将毛巾和冰水往他面前的桌面上放。
“谢谢你的冰水。毛巾我明天洗好了还你。”
系黎昕不解她来势汹汹的样子,视线落在她额头的淤青上,向她致歉的同时顺着她的话说:“早上实在抱歉,你回去多冰敷冰敷,淤青会好得快些。毛巾就不用还了,我还有很多。”
年夏冷淡地“嗯”了一声,下一秒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你认识顾明远吗?”
系黎昕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反问道:“嗯?顾明远是谁?”
年夏思忖片刻,又问道:“或许你不急着问,你再想想?”
重生前他是个大忙人,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顾明远的名字他未必记得。
系黎昕倒回答得很干脆:“不认识。”
年夏看见他深黑的眸子里微微起着的涟漪,是不加掩饰的疑惑,以及之后凿凿的确信。她只能有些失落地自嘲笑笑,向后退了两步。
也是呢,哪有人参加婚礼不记新郎官的名字,那肯定便是不认识了。终归是只有她一个人重生罢了,而他既没有重生,应该也不是重生的关键点。
年夏刚刚亮起来的眸子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直到落于素日里的平静。她向他简单解释,然后便准备离开:“抱歉,是我唐突了。他是一个故人,我误以为你认识。”
系黎昕喊住她,指着桌上的水瓶:“你忘记拿了。”
年夏向他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系黎昕的好友戚泓逸正巧走过来,指着年夏的背影问系黎昕:“九班的文娱委员找你干嘛?”
系黎昕眼中不起波澜地扫了戚泓逸一眼,反问他:“你熟悉?”
“不熟悉,但算了解吧。她是宋雨熙最好的朋友,常听宋雨熙提起。”
系黎昕了然地点点头,突然问道:“你认识顾明远吗?”
戚泓逸的眉头给他皱成了个问号:“哪个班的?”
===
年夏回座位的时候,后排的宋雨熙和闫艺还在聊月考。
宋雨熙疑惑地问年夏:“你刚刚去哪了?”她顿了顿,指着她空空如也的手:“欸,那瓶冰水呢?”
年夏耸耸肩:“还回去了。”
“还……还给谁了?!”
年夏笑笑,同她岔开话题:“我刚听你们说月考成绩都出来了?”
她同两人高中毕业后便很少有联系,只隐约记得宋雨熙高中毕业后依着家里的意愿填了志愿,毕业后又在家人的安排下跟有稳定工作的人结婚生子,过着普通人艳羡的幸福人生,却偶有一次同她抱怨人生太过平淡如水。而闫艺高考失利,去了一所普通的院校,后来便没了联系。时隔数年再见她俩,只觉得分外熟稔。
如果再有重来的人生,她真切地希望面前的这两位故友也能有更好的人生。
“全都出来了。下一堂英语课应该就会先把英语考卷发下来。”上课的铃声适时响起,宋雨熙却突然想起什么,大拍一下脑袋:“哎呀,坏了,刚沈班让我喊你过去找她的,我给忘了。”
年夏的脸色“唰”地变了。
月考结束后被班主任访谈,想也知道是什么事情。
宋雨熙看她这样,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好了,应该不是月考的事情。我听说你月考成绩还算可以,不会被钉板板上啦。”
年夏听了心里不住苦笑。
这就算之前考得还算可以,她这个高考毕业十余年回炉重造的老鸟,早就把高中知识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之后也是半身躺在棺材里,等着死。
===
年夏去找沈班的时候,瞥见隔壁叶班正苦口婆心地劝系黎昕参加市里组织的奥数活动。
系黎昕懒懒散散地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叶班。
“叶班,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时间。您把机会留给其他想去的同学吧。”
叶班疑惑地问他:“你都忙什么呢,学生家家的,能没时间?”
系黎昕敷衍地脱口而出:“忙着玩。”
他眼角瞥见年夏敲门进来,立马一个正身,摆了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实际上他却拉长耳朵在听沈班这边的对话。
沈班从一堆卷子中抬头扫了一眼年夏,先是关怀地问了下她额角的淤青。
“怎么磕的啊?都这么青了啊?”
不远处的系黎昕缩了缩脖子,有点心虚,身子板得更正了。
“不大碍,小磕伤。”这种领导式的开场白,社畜年夏见得多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叶班那边还在像唐僧一样喋喋不休地劝:“小系啊,你再好好想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小系啊,这是个为校争光的好机会啊。”“小系啊,年轻人不能只光顾着玩,要多做些有意义的事。”
年夏斜着眼扫了一下不远处的系黎昕,只瞥见他板正的身影。
她在心中感慨:谁家正经学生敢跟老师说他“忙着玩”,这系大神可真是第一人。
沈班放下手中的笔,抿了一口桌边的浓茶。“是这样的,快到校庆了,今年的主题是‘喜迎校庆,振优秀学风’。你是咱班的文娱委员,你把这期板报出下。这次时间紧,任务重,争取下周前完成。”
“好的,老板。”社畜人年夏刻在骨子里的服从脱口而出,下一秒赶紧改口:“啊,不是。好的,好的,老师。”
沈班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想,又拿了一叠资料递给年夏。
“回去顺便把资料给大家发发。”
年夏赶紧接过资料要落荒而逃,又被沈班拦了下来。
“还有啊,那个月考啊,你考得还行。就是数学你还得再加把劲,总踩在及格线上可不行。一会顺便把这个,成绩条也拿回去给大家发发。”
年夏只好拿出打工人那套话术,讪讪地跟沈班打哈哈:“好的,好的,老师,我下次努力。”
年夏叹着气,拿着东西从办公室出来,在转角看到先行离开的系黎昕。
他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正斜靠在红砖白墙上,双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因为他长得出挑,年夏便侧过头去多看了他两眼。
戚泓逸和男生们拿着篮球路过他,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系离谱,活动课,打球去啊。”
系黎昕连眼都懒得抬,摆了摆手让他先走:“你先去热身,我一会就到。”
戚泓逸向他竖了个向下的大拇指,嘲讽道:“打球都不积极,热身还迟到。今天小爷我一定干趴你。”
系黎昕的眼角瞥见不远处的年夏,他向戚泓逸挑了挑眉,抬眼问他:“赌不赌?”
戚泓逸自然是不服,拉了身边的兄弟就走,也不忘把狠话摞下:“赌!球场等你,今天谁输,谁就是猪!”
年夏从系黎昕面前路过,向他颔颔首,便要抽身而过。但她被他伸出的大长腿拌得踉跄了一下,忍不住瞪圆了眼抬眼看他。
系黎昕跟年夏解释道:“我仔细想了想,我确实不认识顾明远。”
年夏了然地点点头:“嗯,是我误会了。”
系黎昕又问她:“那你为什么认为我应该认识顾明远?你我以前认识吗?”
年夏摇摇头,脱口而出:“不认识。”
系黎昕听她这么一说,心头却浮起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
他叹气:跟他预想的一样,遇见她时她还很小,他们之间的往事她果然不记得了。
他的视线恰好落在年夏手中的成绩条上,眼神一扫而过,最终停在年夏那行。他没忍住调侃她道:“数学满分150,你就考了91分,刚刚过及格线。”
这话戳中年夏的痛处,她不自觉来了脾气,手里的拳头握紧。她知道他天生一副好脑子,学什么都轻轻松松。可自己不过一个普通人,勉勉强强才能混个及格,更何况她现在还一朝回到解放前,下次考试还不一定能及格。她没好气地开口怼他:“系大神,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厉害的。拿自己的长处嘲笑别人的短板,这可不是什么美德。”
系黎昕感受到她言语里的怒气,不自觉地抓抓头发,有些委屈:“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别生气。我只不过陈述了一个事实。”
年夏小声嘟囔道:“你家住海边啊,管得倒挺宽的。有这时间管闲事,不如给我补一补课。”
没曾想系黎昕倒是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可以啊,你定时间,我给你补。”
年夏诧异地仰起头打量他,他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得寸进尺地反问道:“我有几个朋友,可不可以一起补啊?”
系黎昕怔住,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回答她:“那不行。”
“为什么?”
他有意逗她:“那得按人头收费了。”
年夏“啧”地一声,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上嫌弃。
她在心中腹诽他:好嘛,原来是为了开班收费教学。这万物的资本家,不愧是自己重生前的顶头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