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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承诺你,保守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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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夏后知后觉气氛暧昧,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做了逾越的事。她迅速抽离了身子,慌乱地抓了抓头发,有些局促:“啊,抱歉,这是我家祖传的测温方法。”
她小时候每次生病,手边也找不见温度计的时候,家里人都是用这样的方式判断她是否发热,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只是她刚刚好像忘了她同他,男女有别。
“嗯,没事。”系黎昕避开了她的视线,耳根子发烫。
他的心脏在刚刚跳得混乱,有什么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尖挠得发痒,好似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心尖的土壤上占了一寸土地,猛然发了芽。
“那,我就不打扰你,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按时吃饭。”年夏起身准备离开,系黎昕的又视线转了回来黏在她身上。
他也起身:“我跟你一起出去,我去买点东西吃。”
年夏盯着他发白的唇色,不由得担心外头的凉风会加剧他的病症,建议道:“要不你别出去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系黎昕眼珠子微微动了动,“白粥。”
“白粥?家里有米和锅吗,不嫌弃的话我给你简单煮点吧。”
系黎昕幽幽地开了口:“不会。感激不尽。”
他俩来到厨房,系黎昕从灶台下方的橱柜拿了一口小奶锅出来,又绕到年夏的背后,一只手护住她的头顶,一只手开了她头上的橱柜,拿了一袋米放在台子上。
“小心橱柜碰头。”
年夏察觉到系黎昕就站在她身后,比自己略高一些的身高,宽厚的身板,身上有若有若无好闻的木香,意外地令人安心。
“那你去休息吧,我弄好了喊你。”年夏不着痕迹地从他身前绕了出来,取了米倒进锅中,接了一杯水淘米。
“家里有花草吗?可以浇点淘米水。”
“没有。”
“哦,那我就倒了。”
年夏心里想的:他家里的陈设真是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系黎昕心里想的:她要是喜欢,也可以养点。
年夏倒掉淘米水后又加了新的水和一点点油,扔了只洗干净的陶瓷勺子进去,盖上锅盖,通了电开开关。
系黎昕退到了一边,懒懒地靠在门上,盯着她熟练地做完上面的动作,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人间烟火气。
“你去休息嘛,还担心我把你厨房炸了不成?”年夏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开了冰箱门问他“想要什么样的配菜?”
开冰箱门的那一瞬间话语戛然而止,她看见冰箱里整整齐齐码着保鲜盒,盒里装了各式各样的菜,盒上还贴了写着时间的签条。看日期就在这几天。
系黎昕解释道:“家政阿姨做的。我烧刚退,没什么胃口。”
年夏了然地点了点头,取了一根黄瓜出来,“那我给你弄点清口小菜吧?”
见系黎昕点了点头,她便把黄瓜拿去冲水搓洗。
“对了,我看桌上料酒空了一半。你还是跟家政阿姨讲下不要用料酒吧?”
系黎昕的眼睛眯了眯:“为何?”
年夏取了刮刀去皮,脱口而出:“你不是对酒精过敏吗?”
下一秒刮刀落到了地上,黄瓜滚落到了脚边,系黎昕攥着年夏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抵在洗菜池边上,眼神冰冷,似笑非笑地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年夏刚想解释,突然哑了口。她是在前世顾明远的婚礼上知道的,她从系黎昕身边经过时,听见他的女伴同他说起“桌上的西点都含酒精,千万别碰。人这么多万一过敏送医就不妙了。”
“老七说的。”年夏忐忑地信口胡诌道。
刚说出口就后悔了,系黎昕和戚泓逸一对口供,不就露馅了嘛。
“老七说的?”系黎昕的眼里带着危险,嘴唇勾着却没有笑意,附在她耳边冷冷地开口:“说谎不带草稿。老七根本就不知道,就算知道也绝对不会跟你说这个。”
年夏看着他居高临下的样子,凤目里写满了陌生的冷漠和危险,她张了张口,任何一个字的解释都感觉苍白无力。
年夏感觉到他攥她的手愈发用力,自己手腕处传来的压制感隐隐作痛。
她突然有些生气,眉头微微地皱了。
不就是知道他酒精过敏吗,犯得着这么生气么?!
她张口为自己辩解,开口却是怯生生的委屈:“系先生,我猜的!我又不会害你!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弄疼我了!”
她眼里带着微薄的怒气,又染着点点的委屈,俨然毫不知情的样子。
系黎昕眼里的冰霜慢慢地退了下去,心软了下来。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攥着她的手腕处,已经隐隐现了一条红痕。
他在心里叹气:是年夏啊,她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罢了,不管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了。
系黎昕松开了她的手,转身拉掉了小奶锅的电源线。
“我早就说过了,你朋友那个小说不能这么写。这样男主一问,女主后面要怎么答?你刚照着演,现在信了吧。”
年夏睁大了眼疑惑地看他。
她在心里咆哮:他究竟在说什么?什么小说?!
系黎昕向年夏比了个“嘘”的手势,走到了门边:“年夏,我实在是太饿了,我们还是出去吃吧。我们复盘下小说情节。”
年夏揉了揉手腕,不满地瞪他。
她倒要看看他这是玩的哪一出。
他们在附近的店面点了两碗白粥,一碟凉拌菜。
“系先生,我确实是某个巧合下知道你对酒精过敏的,但具体情况我没法跟你说,说了你也不会信。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跟家政阿姨说,没有恶意也不是要害你。我们好歹朋友一场,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质问我,于情于理我都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
系黎昕从冰柜取了一瓶冷饮,包了纸巾,拉了年夏放在桌上的手过来。
年夏不留痕迹地抽走了,睁圆了眼瞪他。
“我为我刚刚的行为道歉。”
年夏这才把手摆了上来,指着手腕处的浅痕淤青:“系先生,很疼的!”
系黎昕拉了她的手过来,小心翼翼地用冰饮慢慢地滚着。
“我家里有窃听装置。厨房一个,客厅两个,房间浴室各一个。”
“什么?”年夏眼里露着惊讶,但心里丁点不信。
“听过文氏集团的八卦吗?文家三公主年轻时风流,在外有了私生子。谁知恋人竟是白眼狼,以孩子做挟,多次向文氏狮子大开口。后来父子失踪,文氏于机缘之下在南方小城的孤儿院寻得了失而复得的子孙,后来这个八卦传遍了大街小巷。”
系黎昕的眉眼里看不出来神色,顿了顿补充道:“我是文家的私生子,亦是外系。世家后代为了财、权互相争夺暗算本来就是家常便饭,甚至丢去性命。我回文家后,常年跟在家主身边,招人眼红,文家人自然防我,装几个窃听器不算什么。”
系黎昕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风轻云淡:“我不知道你从何得知我对酒精过敏,但这是我的软肋,连我亲近之人都不知晓。”
年夏想起来戚泓毅草草说过系黎昕的过往,又想到她在网上看到的那个关于福利院的故事,她看着他表面淡漠的样子,心里泛起一抹酸涩。
一个人得经历过什么事情,才能如此不起波澜地说起自己不堪的过往。
年夏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歉意和同情:“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年夏,不怪你。是我刚刚逾越了。”系黎昕长叹了口气:“你不要用同情的眼神看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世家后代。世家给了我比同龄人更优渥的生活条件,与此相应,我也不得不直面那些肮脏的行为和手段。何况这些也并非是什么需要令人在意的事,所以你不必同情我。”
他将态度放低到了尘埃里,言语间似乎带着哀求:“只是,我祈求你应允我,为我保守秘密。”
年夏的心尖猛地一颤,一股难过的情绪漫上了眉眼。如他那般骄傲的人,竟也有软肋,因而不得不为此低头。她望着他的眉眼一字一句道:“系黎昕,我承诺你,为你保守秘密,亦永不伤害你。”
系黎昕的眸子里一点一点染上了笑意,应了一声:“好。”
他的心舒展开来,他在心里重复道:她说她会为他保守秘密,并永不伤害他。
从今以后,他们俩也有了共同秘密。
白粥上桌的时候,系黎昕却盯着隔壁桌客人的蛋糕看。
是个卡通图案的六寸小蛋糕,蛋糕上插着“8岁生日快乐!”的牌子。
年夏把碗筷推到了他的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系黎昕,你不会是想抢小朋友的蛋糕吃吧?”
他的视线落在那其乐融融的一家子身上,眼里有些艳羡:“是挺想的。”
年夏撇了撇嘴,大着胆子站了起来,弯着身子把他的头转了过来面对她:“等病养好了再想,你现在还不能吃。”
他的眼神动了动,像小狗一样委屈:“可是,我今天也生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