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生而为人，居恶为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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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夏在电脑课上搜索关于这家福利院的资料，偶然搜得了一个低热的帖子，题主讲述他在福利院里的二三事。
其中有个故事发生在题主小的时候。某一天警察送来了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初到院里时蓬头垢面。听警察跟福利院的阿姨聊天说，好多人在桥上看见男孩的父亲跟人起了争执，抱着孩子跳下了海，大人没救过来，小孩命大捡了一条命。后来警方多方探查到男孩是某知名企业千金的私生子，警方联系过去却差点吃了对方的律师函，最后没办法了只能把孩子送到了福利院。
这个新来的男孩不爱讲话，眼角总藏着深不见底的神色。男孩收拾干净了以后，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比题主见过的所有孩子的眼都要漂亮。他生得健全又好看，又是安安静静不生事的性格，自然福利院里的大人和小孩都喜欢亲近他。
但题主也隐晦地陈述道，在傍晚黄昏的后院，偶尔撞见过几次大人对男孩做的龌龊事。但奇怪的是，那些大人后来都因为各种各样奇怪的原因，从福利院里消失了。
来询问男孩领养事宜的人越来越多，自然有人拿领养当幌子，背地里明码标价，挣了个盆满钵满。这个状况没持续多久，直到偶然有一天男孩替福利院里的大孩子去参加了一场竞赛考试，结果出乎意料地拿了市第一名。有记者几番周折之下寻着蛛丝马迹找了过来，一时之间媒体也争相上门报道。
没多久男孩的生母就找上了门。那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衣着得体富贵，身边还跟着不少的随从，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声势浩大。千金抱着男孩在镜头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自己年少不知事，跟着不成器的男人私奔并生下了他，没成想那个男人却拐走了孩子，这些年东躲西藏地不停敲诈勒索。
千金提交了医学上的血缘证明，把男孩从福利院接走了。他走的时候，只字未语，但眼角似乎带着一转而逝的得意笑意。后来某日，题主在某报纸的合照版面中看到了稍大的一点的男孩，才知晓那是个常人多企及的世家。
在某个机缘巧合下，题主听说当年男人并不只是因酗酒跳海去世这么简单，去世前曾生生跪在人前，跪求放他们一条生路。但事实的真相除了当事人知晓，早已无人再细细探究了。
年夏想点进题主的主页里搜寻更多信息，发现账号早就注销不在了。
她苦闷地环着臂抱住了自己，只觉得身体莫名地发冷。
短短数行便勾勒了一个人的一段人生，如果这便是系黎昕所经历的童年，那其中的苦痛该用什么来慢慢抚平治愈。
年夏的视线落在帖子中的某处。题主说他在院里曾见过许多青天白日里犯下的恶，让他以为人世便是他看见过的那般满目疮痍，直到他离开那所孤儿院，才发现自己曾身处地狱，恶鬼横行。
后来养父母鼓励他，希望他仍能像老子在《道德经》中写的那般：“生而为人，你且修身，你且渡人，你且如水，居恶渊而为善，无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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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夏在化学实验课上心不在焉地拿了瓶黑色的溶剂就要往烧杯里面加，顾明远随意扫了一眼赶紧拦了她的动作。
“同桌，你拿错瓶子了。”
年夏把标签转到了自己这一面，和书上的名字对照了下，不好意思地笑了。
“抱歉，不小心看岔了。”
“同桌，你还在想刚刚数学课的测验结果吗？”
刚刚课上，老师站在他们边上，看向顾明远的答案时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年夏时，脸都绿了。
她除了“解”字写得是对的，后面的公式用得花里胡哨，没一个是对的。
年夏苦着一张脸，摇了摇头，自嘲道：“可不是嘛，他早晚被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学生气死。”
顾明远顺其自然地接过了年夏新递过来的试剂瓶，小心翼翼地往烧杯里添试剂。“没关系的，同桌。找个周末我帮你看看，我们再一点一点地补起来。”
“我也要，我也要，顾明远你也给我们补补吧。”后排宋雨熙听到顾明远要给年夏开小灶，激动地嚷嚷道。
“那不如我们成立一个学习互助小组吧，互帮互助。”闫艺也在一旁表示赞同，“、把老七也拉进来吧，对了，可以把系大神也拉进来！”
宋雨熙翻了个白眼：“系大神可以有，戚泓逸那小子拉他干嘛？”
顾明远倒是答应得爽快：“可以啊，人多方便互相查缺补漏。我在上一家学校也有学习互助小组，效果挺不错的。”
年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暗叹“学习互助小组”是什么发展，她的前两世可没这么卷。
她转了话题问道：“你俩什么时候跟戚泓逸他们这么熟了？”
她之前就想问了，不管是篮球场上还是吃饭那次，戚泓逸同宋雨熙的关系自来熟得好像多年的冤家一般顺其自然。
“欸。原来你不知道啊。”闫艺疑惑地看了年夏一眼，解释道：“熙熙跟老七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啊，连门牌都是连号那种。”
宋雨熙连忙反驳道：“呸呸呸，什么青梅竹马，天生宿敌才对。我跟他从穿开裆裤起就在打架，打小就不共戴天。”
年夏看着烧杯里的溶液“咕咚咕咚”地冒着泡，神情愣了一愣。
她从未听宋雨熙提起过她和戚泓逸的关系，只知道它们之间有一种特别的千丝万缕的默契和互相嫌弃。原来宋雨熙跟戚泓逸是青梅竹马啊，难怪后来宋雨熙结婚的时候，婚礼上作为来宾的戚泓逸神色那么黯。
年夏还在心中想着过往，后排突然发出了一声“彭”的巨响。
巨响来得太突然，年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本能地跳了起来。她从前面用躯体护住了顾明远的头部和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抱着他从凳子上翻了下去。
脚踝处有微微压迫到患肢的疼痛，年夏不由得“嗯”地闷哼出声。
头顶处传来宋雨熙暴跳如雷的破口大骂：“闫艺！你白痴啊！加错试剂了啊！”
顾明远看着落在自己身前脸色惨白的年夏，低低喊了一声“同桌”。
他在还没意识到事态的发展程度时，人就已经被年夏从凳子上带翻了下去。只看到天旋地转之间，两个人交叠地落到了地上，顾明远在下，年夏在上，脚边是被踢翻的板凳。
年夏的双手还环着顾明远的肩，两张脸离得极尽，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彼此的温度。她被迫只能同他四目相对，看见他眼里的惊讶和正心慌地避开他眼睛的自己，支支吾吾地解释现在这个看起来有些暧昧的场面。
“我，刚刚是出于本能跳起来的，没站稳，就这样了…”
顾明远温声问她：“没关系，你有伤到患肢吗？”
年夏细细地感受着伤处，似乎再没有疼痛的感觉了。
“应该没有。”
“那你自己能坐起来吗？”
年夏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自己的患处，尴尬地从顾明远的身上跪爬到了旁边的空地，试图抓着旁边的桌子，但挣扎了几下也没能爬起来。
顾明远单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掸了掸手里的灰，扶起落在一旁的凳子摆正，弯腰把年夏小心翼翼地抱上了凳子。
他半蹲在她的面前，仰着头环视了她一眼，看见她鬓发乱得狼狈。
“有没有伤到哪里？”
年夏有些慌乱地避开了他的视线，随意动了动胳膊肘和小腿弯。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放心。”
顾明远这才安心地回身去给后排手忙脚乱的两人帮忙。
宋雨熙和闫艺被化学老师骂了个臭头，过了一会课堂才回到了正常的秩序。
“年夏。”
顾明远突然极其认真地喊了年夏的名字。
自打这一世和顾明远认识以来，他多是以“同桌”两字代称她，极少直呼她的姓名。
年夏疑惑地抬起了头，对上顾明远那双清明的眼。
“嗯？”
“你遇到危险，应该先保护自己的。”
他刚刚看见了，她并非出于本能躲开危险没站稳，而是她一开始就是直接冲向了自己，用她自己的血肉之躯护住了自己。
他不知道她那小小的身体里，为何会藏了这般猛烈的爆发力。但他感动之余，更多地是担心她因此替他负伤。
“你遇到危险应该先确保自己是安全的，再去考虑别人。像刚刚这样，你想先护住我的行为，虽然我很感动，但是是不对的。”
顾明远压低了声音，又解释了一遍。
年夏怔怔地看着他，没想过他会这么直白地说这样的话。但转念一想，她突然释然了。
这样直白坦诚的他，是她曾经喜欢过的少年啊。
于公理，于私情，优先护住他向来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她扯了个谎，嘴硬地说道：“我刚真就脚滑，没想那么多。”
“年夏，我认真的。”顾明远盯着她的眼睛，有些置气，严肃地说道：“如果你刚刚因为护我而受伤，我会生气。我会生我自己的气，也会生你的气。”
“我很强大，我还没有弱到要你来保护我。”
年夏怔怔地看着他发呆，眨了眨眼。
顾明远以为自己强硬的态度吓到了她，立马软了下来，温声说道：“我不是在指责你。只是我希望你以后能在先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再去考虑保护别人。”
年夏避开了他的视线，应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生而为人，居恶为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