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特殊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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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的睡意袭来，我努力睁着眼，平静地看着身体表面亮起淡淡的蓝色光晕。
“你做了什么！？”澈绯惊恐地看着我，一贯淡定从容的她，居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小幽，小幽！”
其实我们的想法很一致，她不希望我死，而我有着类似的愿望，让我看着她死去，我是决计做不到的。只是可惜，这一次，我的手段稍微高明了一点，把她给绕进去了。
我保证，如果我还能活着，再也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或者说是算计，澈绯。
澈绯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虚空一划，空间限界瞬间破碎。我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瞬间影化到她身后，抬手一记手刀重重劈下。她不可置信地僵直了片刻，最终不甘心地呢喃一声我的名字，缓缓瘫软下去。
虽然我觉得她应该想不出别的方法阻止力量的回归，但以防万一，我还是把她给敲晕了。
我的手劲算不得大，但是技巧在那里，饶是澈绯，也只能乖乖躺下。
“唉……今天居然能看到两次你睡着的模样，也算我赚到了。”我跪坐在地上，把她搂进怀里，一般情况下这动作是她对我做的，偶尔反过来一次，还是在这样的时刻。
澈绯的身形和我差不多，抱起来也就小小的一团，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她过于强势，看起来格外高大而已。
覆盖身体的蓝色光晕越来越强烈，我有些脱力，完全抱不住澈绯。苦笑一声，我多少有些无奈，用最后的力气让澈绯好好儿地靠坐在床边，自己则在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黑，意识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
…………
“……依……小依……”
我是被某人仿佛死了爹妈一般的夸张叫声给惊醒的。风筝还是秉持了一贯折腾死你不偿命的优良品格，出于人道主义给我叫了回魂。
“……风筝……”我低吟一声。
“呀，小依你果然还活着呢。”柳沁鸢笑眯眯地看着我……的正左方。
“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是想说……其实我在这里。”我有些无力地往后一靠，看着依旧普通中学女生打扮的柳沁鸢，“澈绯呢？”
“克洛路伊和费伊伦已经带她回神址了，他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呢。”柳沁鸢的视线在空中游移，似乎想找到我在哪里。
“哦？于是你是怎么知道我还在这里的？”我好奇道。
“祸害遗千年嘛。”柳沁鸢回答得毫不客气。
“不知道是谁认为我单纯的？”我禁不住翻白眼，不过很可惜，柳沁鸢看不见现在的我的任何表情。
我现在的状态，很诡异。
大概能够猜到，时间之力脱离之后，我的身体便消失了，但是我或者说我的意识为什么还存在，这便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虽然现在的我知道答案。
“其实是单蠢，你听岔了。”柳沁鸢继续发扬毒舌本质，“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找到办法的？还有你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我沉默了片刻，淡淡地开口，“其实我并没有把握，当时完全是脑子一热，只想到绝对不能让澈绯消失，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准确地说，这就是一场赌博，我能够下的赌注就是我莫名出现的力量。我直觉这力量和神址的系统有什么联系，但是说实话，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我不可能找出那关联。
完完全全是一场豪赌。
“你，你真的……”
我看见柳沁鸢惊讶地张着嘴，半晌才神情复杂地看着空中的一点，对着假想中的我叹了口气道：“你和艾瑞丝，都不是一般地喜欢乱来。”
我多少知道了前世的我死后的事情，禁不住微微苦笑。
是啊，当初的她，差不多有了形神俱灭的觉悟，毅然决然地分裂了自己的力量，只为了让我有机会重生。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之前所做的事，算是彻底践踏了她的心意，想必，不会轻易得到原谅吧？
“小依？你还在吗？”柳沁鸢疑惑地看着空中，“不会彻底灰飞烟灭了吧？！”
“……呃，不好意思，我还在，让你失望了。”我吐出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用来吐气的器官，不过是按照自己还有躯体时的习惯做了而已。
柳沁鸢似乎松了口气的感觉，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对了，小依，你准备以后怎么办？在这世上当游魂？”
我想了想，最后回答道：“我要继续留在这里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再跟你去神址。”
柳沁鸢因着我的回答表情僵硬了些许，“你是觉得没死运气太好了？想要死一次看看？”
“呵呵……”我意味不明地笑开，“你怎么知道我去神址会死呢？也许……我本来就是属于那里的呢……”
是啊，在命运之神诞生之前，我就已经存在于这个世上，存在于神址之中，只不过当时没有意识而已。
我看着柳沁鸢茫然的表情，心情一片大好，一直以来都是这些神耍着我玩，难得也有被我搞得一头雾水的情况。
微微凝神，黑色的影子从四面八方凝聚过来，重重黑影之中，我抬起新生的手臂，向着目瞪口呆的柳沁鸢打了个招呼。
只是可惜，我不像澈绯那样，有所谓的真实模样，我重构形体参考的样子，绝大部分属于汐幽，还有部分属于以前的白渺依——多少有对身高的怨念。现在的我的模样，就跟十五岁左右的“汐幽”差不多，如果“汐幽”能长大的话。
“影，影子？”柳沁鸢愕然道。
“没错，是影子。”我笑笑，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暗色的长发，“不过你可以用你引以自豪的元素控制力控制我试试。”
柳沁鸢有些不解，但还是按照我说的做了，半晌，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高深莫测地说道，“总之记住一点，现在，你和你的同伴都不可能对我怎么样。”
这并不代表我比他们强，只不过，我的存在很特殊而已。
其实说起来有些坑爹，当我转世成白渺依的时候，我就恢复了部分原本的力量，虽然大致算是人类，但是，保留部分力量的我，在“规则”的约束下，他们别说是伤害，就连普通的接触如果我不愿意，他们也拿我没办法。来到这个世界重生为汐幽之后，因为身体中存在澈绯的时间之力，而当时灵魂中真正属于我的力量相较之下过于微弱，导致我被“规则”误判为是和澈绯他们同等的存在，因此，他们才有机会对我做什么。
若是身为白渺依的时候，他们提前对我动手，想必早就发现这一点了吧。不得不说，神祇在遵守约定方面做得还真不错，在澈绯找到我之前，克洛路伊并没有对我下毒手，最多是让我诞生在一个不太正常的母亲腹中，给了我一个变态的生长环境。后来那些事，只是事情的自然发展，顺其自然而已。
在我归还时间之力之前，我的力量就已经完全恢复了，时间之力一旦脱离我的身体，“规则”便重新判定了我的身份。
要说损失，其实也就是“汐幽”那具身体而已，而那具身体早在两千年之前就该消失的。
说来真可笑，曾经的我辛苦推论了半天才得出的结论，还抵不过恢复身份之后的一点点记忆。论起对“规则”的了解程度，没有谁比我更清楚。
毕竟，我是与“规则”一同诞生于这个世界的。
既不是人类，也不是神祇，真要计较的话，我是神址中的，“影”这种现象本身。
神址中的一切，只受“规则”约束，而神址之外的世界，不但受到“规则”的约束，还受七神的控制，但无论如何，“规则”永远是最高的准则，一旦七神的权柄与“规则”冲突，一切以“规则”为主。
力量完全且没有躯体的我被“规则”定义为神址之中客观存在的现象之一，属于七神不可改变的范畴。
我之所以会拥有自己的意识，完全是“规则”的不详细所致。它规定了我不能被七神影响控制，但并没有规定我不能有自己的意识和灵魂。同理，“规则”规定了神祇在光茧成熟后要进行重生仪式，却没有规定如果光茧在成熟之前被破坏了该怎么办。想必澈绯就是凭借这个才能拖延重生仪式的吧。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受“规则”约束了，更有甚者，“规则”没有定义的情况，处理起来更加危险，因此，我并不后悔以那种方式强迫澈绯进行重生仪式。
那么我呢？是继续游走在“规则”的边缘，作为一个有意识的现象存在？还是回到神址，老老实实地当我的影子？可以想象，没有了影子的神址，该是怎样一副奇怪的景象。
如果是前者，我不确定是否有“规则”收拾我的一天；如果是后者，那么，“汐幽”便是彻底的消失了——不同于灰飞烟灭的另一种消失。
我舍不得她，不管是澈绯，还是那个从来只愿意躲在我的荫庇下的小小神祇，意识诞生的最初理由，大概就是不想让那孩子露出那样一副表情吧。
那样，寂寥的表情。
那是我第一次不甘心自己只是影子，只是客观存在的现象，我能够做的，只是给予那个名叫艾瑞丝的小小神祇黑暗的庇佑，保护她不愿意在同伴面前露出的脆弱。
我以影子的身份伴随名叫艾瑞丝的神祇数亿年光阴，以汐幽的身份陪伴她数度年华，但是，无论哪一个，都算不得生生世世。
——你可愿，生生世世陪我看日落？
我从来都是愿意的，你可知？
柳沁鸢是不笨的，她呆愣了数秒，回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但还是说出了正确的答案：“你是……神址之影？”
“Bingo~”我微微一笑。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影子也能说话了，世风日下啊。”风筝不愧是风筝，半秒恢复正常，又开始以取笑我为乐。
“能把这个世界的元素玩出各种花样的人好意思说我？”我习惯性地回嘴道。
“我怎么不好意思？我又不是人，人家可是如假包换的神哦~”柳沁鸢眨眨眼，故作可爱。
“虽然我现在不用吃饭，也不带这样恶心我的吧？”
“……”
我俩同时沉默了，良久，柳沁鸢换上了比较正经的表情道：“你回去神址是要做什么？我也算是看着你们走到这一步，现在也不用担心艾瑞丝的生命安全。说实话，我并不想看着她永远失去你……她是真的爱你，现在，我感受到了。”
“谁知道呢？澈绯会重生，会拥有崭新的人生，谁能保证她还会爱我？更何况，我对她做了那样过分的事。”
澈绯说的没错，我的确太过分了，因为不想自己难过，便让她看着我“死”，而且不是一次，是两次。第一次还可以归咎于不可抗因素，第二次便完全是我自己的决定了。
“你也是为她好。”柳沁鸢想不出别的话来安慰我，只得如是说道。
我苦涩一笑，并没有答话。
又是沉默。
最终，还是我打破了沉寂，“澈绯……多劳你们费心了。她应该也以为我死了吧，这样也好……虽然在这个世界，大约百年光茧就趋近成熟了，如果是在神址的话，依时间的流逝速度来看，最多也就三四个月吧。”
“你不打算告诉她你还活着？”柳沁鸢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如果知道我还活着，依澈绯的个性，她肯定不愿进行重生仪式，而现在的我，你也知道，只是现象而已，我没可能劝住她。”
更重要的是，虽然作为现象，我不可能被消弭，但事实上，现在的我并没有实际的身体，柳沁鸢能够看到的我，只是我用力量凝聚出的虚拟影像，只是看起来像是真实存在一样。真够讽刺的，我可以控制影子，也可以让它们物质化，但是却无法给自己一个身体。
她不可能再碰触到我。能看见却无法亲近，对于澈绯而言，更残酷也说不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唉，算了，这也是你自己的决定。”柳沁鸢苦笑道，“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艾瑞丝的，毕竟，她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同伴。”
“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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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丝背靠着树，抱膝而坐，绝美的小脸上一片死寂。
好刺眼啊，神址的光……而她的光，永远消失了。
天地之大，再也寻不回那个孩子了。
如果没有“汐幽”存在，那么“澈绯”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小幽，你好狠啊，你不但杀了自己，还杀了“我”啊……
“小艾！我们去玩好不好……哎哟，二姐，你干吗又打我？”维拉利不满地嘟着嘴，其实，相比外貌看起来最小的时空之神，情感之神似乎还要幼稚一些。
菲利洛克斯雅瞟了眼仿佛失去灵魂一般麻木的时空之神，在心底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虽然，目前的状况是他们所乐见的，时空之神终于回归了，但是，作为她本人来说，看着这样浑浑噩噩的艾瑞丝，不可谓不难受。
“让她静静吧。”菲利洛克斯雅轻声道。
克洛路伊也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皱着眉站上一会儿，又悄悄离开。时空之神终于回归的如今，神址的气氛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沉重到压抑的地步。估计不受影响的，只有一直沉睡不知情况的命运之神、从来不会关心这些事的思想之神以及天生少根筋的情感之神了。
一天两天，一月两月，艾瑞丝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动作，安静地坐在那里。
虽说很久以前，艾瑞丝就不是一个合群的人，但是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她不说话，但是你看着她就能明白，她不想你侵犯她的领域。
“艾瑞丝！”菲利洛克斯雅终于忍无可忍了，几乎以吼叫的音量喝道。
一脸呆滞的时空之神缓缓地抬起头来，“啊，二姐。”
艾瑞丝默默地站起身，长时间的静坐让她根本站立不住，但她还是躲开了元素之神向她伸出的手，“重生的时间到了么？”
“小依会愿意看到现在这样的你？”差不多是抓狂了，菲利洛克斯雅根本未加思索，脱口而出了那个名字，那个，现在可谓是禁忌的名字。
“小依？”艾瑞丝怔了怔，妖异的紫眸眨了眨，空洞的眼神瞬间被狠厉取代，“叫得真亲热啊，我早该想到的，你们找过她。若不是你们，她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怎么会……选择离开我！”
怨怒，不但是对同伴，还对自己！
如果不是这些口口声声都是为她好的同伴，小幽怎会背负那样大的压力？
如果她有更好的办法，小幽何苦牺牲自己，只为让她好好活着？
菲利洛克斯雅哑然，没错，她无法反驳。从某种意义上讲，白渺依算是他们逼死的。她或者说是他们，用各种手段让那个孩子明白，如果她不死，艾瑞丝就会消失，逼着她做出选择。
以菲利洛克斯雅/柳沁鸢对那孩子的了解程度，对于重要的人，那孩子从来是誓死保护的。
虽然从结果上讲，那孩子还活着，但是，也跟死了差不多。
作为幻影而活，只能被看到，无法被触碰，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特殊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