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两个人的前祭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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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吃这些东西？”面对散落一地的五彩果实，澈绯的眼角抽了抽。
“有什么问题么？”我不解，随手拾起一个，“这些不就是平常的水果么，颜色诡异了点而已，比起鱼的造型来说好太多了。”
第一条鱼上岸的时候，我就通过这边的生物对异域的“异”字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一只眼没什么，一只占据整个身体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眼睛就有问题了；体型大也没什么，随便一叉就是幼犬大小的体型……不得不说，真有点惊悚，要不是澈绯向我保证这真的是食材，我才不会继续下去。
“……你切开手中的果子就知道了。”澈绯淡定地说道，伸向我的手收回，她举着原本准备给我的一大串鱼后退了几步。
什么情况？我愣了愣，动作比脑子快，抬手抛起手中鲜艳的水果，左手随手一挥，影化出的刀刃精确地将其一切两断，颜色很诡异的汁水飞溅而出。
我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擦这是血啊，原来这不是植物是动物吗？你见过长树上的动物？
因为反应不及而被诡异的血溅了满脸，我满头青筋地看向澈绯，却见这厮只顾护着烤鱼。神经瞬间绷断，我抓狂道：“靠，提醒一句会死啊！？”
“小幽看脚下。”没有在意我的愤怒，澈绯向地面点了点头。
虽然很疑惑，我还是依言低头，表情瞬间僵硬，“这是什么？蛇吗？哪来的？不对……为什么断成两半还能动啊？啊啊啊！别过来！”
挥动影刃乱砍一气，直到那两条东西碎得不能再碎，我才住了手。喘了口气，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才明白过来，这东西是从那果子里面掉出来的，这么说来，那些“水果”……想着自己刚才还抱着它们，我忍不住恶寒。
“就像你想的一样，那些果子学名叫蛇果。”澈绯靠近，毫不在意我满脸的血，将烤鱼递给我，“蛇果成熟之后，果皮会从内裂开，果蛇就出来了。”
“你觉得我还吃得下？”我退后几步，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拜托一次性告诉我吧……”
“诡异的东西？这些都很平常啊，这里的居民都知道的。”澈绯不解道，“蛇果母树是很珍稀的品种，少数能够在火之漠存活的树种之一，要在圣大陆种活它们，我还是费了一番工夫的。”
“……我错了。”我就不应该还把这里当地球看，以前的常识还是挖个坑埋了吧。
考虑了一下河水里面的奇怪鱼类，我最终还是没有用河水洗脸的勇气。抬手召出个小水球往脸上一丢，我总算觉得舒服了点。
美中不足的是不小心把自己呛到了。
“有那么可怕么？”澈绯嘀咕道，却还是细心地帮我擦去脸上的水。
“不是可怕，是恶心。”万一我自己一个人出来玩，饿了随意摘个果子一咬……半条虫什么的都弱爆了，半条蛇才是最惊悚的事，“那些都是所谓蛇果？”
“似乎有些不是，我看看……”澈绯随意翻捡那堆彩色果子，完全不在意里面也许孕育着蛇，过了一会儿，才数出几个，“这些是可以吃的，小幽你运气不错嘛，这都能找到。”
运气不错都差点把蛇当点心吃了，运气差点会……还是不要想了，会做噩梦的。
将所有的蛇果全部放回离这里最近的一棵蛇果母树上，根据澈绯所说，离枝的蛇果遇到母树还是可以重新长上去的，我已经无力吐槽了。
“有趣吧~而且蛇果里面孵出的小蛇会认第一个摘下它们的人为主人哦~”澈绯笑着看我，“这么看来，这一季的蛇果主人全是你了呢。”
“……呃，很有趣。”有趣到我都快哭了，午餐都能这么惊魂，这还是约会么？还有我到底是手有多贱才会把树上的果子全收割了啊？贪心果然会遭报应吧？
希望那些小蛇没有猎犬一样灵敏的嗅觉，我可不想哪天一醒过来身边全是五彩斑斓的蛇，虽然我并不怕蛇，但是想想还是觉得有些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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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好多星星啊！”
夜幕低垂，暗色的幕布上，星子像夜晚的华灯，不知不觉被点燃。一串接着一串，像是延续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星光渐渐地占据了整片天际，万千璀璨。
“小幽喜欢星星？”澈绯在我身边坐下，习惯性地将我揽入怀中，一只手轻轻地抚摸我的长发。
“嗯！”我点点头，“要知道地球因为环境污染，这样的星空在城市里，除了夏天偶尔得以一见，只有偏远的乡下才有了。”
“是么？”澈绯抬头看了一眼，视线重又回到我脸上，红眸带着笑意，“呐，想看烟花么？”
“咦？这里也有烟花这个概念？”我奇怪道。
“当然，祭典上的烟花很热闹的。”澈绯微笑。
“我想想啊……烟花绚烂的原理应该是金属元素的焰色反应？”我皱眉思索道，“土系魔法倒是能从地壳中提取出金属元素，但直接点燃会不会太危险了？”
“什么跟什么？”澈绯哑然，“这里的烟花没有那么复杂的原理……魔法光芒的衍生物而已。你只需要告诉我想看还是不想看就行了。”
“……想。”我看了看天空，再转头看了看澈绯，点点头，一脸期待。
澈绯温柔地笑了起来，“那么……”
澈绯的周身泛起朦胧的银白色光芒，没有抱着我的手抬起一定角度，纤长的指尖指向天空，银光在指尖凝聚。
像是液体般，银光从指尖滴落，轻微的噗哧声响起，一滴两滴，细小的银色在地面上碎裂开来，腾起万千银色光雾，时间瞬间凝滞，下一秒，无数的光雾朝着夜幕飘去，朦朦胧胧像是春季夜晚偶尔可以见到的银河。
“似乎和我想象的烟花有些不一样……”我话还没有说完，天际的光雾突然一团团爆裂开来，无数灿若星辰的细小光点以先前的光雾为中心放射开来，一朵朵银色的小花绽放在夜色幕布上，光华甚至掩盖住了星光。
我彻底呆住了。眼前的一切，虽然没有以前见过的烟花那么多姿多彩，只是简单的银白色，但是简单铸就的磅礴大气，却也是那些烟花比不上的。
“好看吧？这个和星星有些像，小幽喜欢星星的话，一定也会喜欢这个的。”澈绯像孩子一样笑着。
“原来魔法还能这样用啊？”光雾还在继续爆炸，我傻傻地盯了半晌，转过头去，恰好将澈绯的笑颜收入眼中，心里一动。
“那是，本大人的魔法能力可是一流的……小幽？”
“我很喜欢，谢谢！”我稍微侧身，整个人扑入了她怀中，蹭。
“简直像猫一样……”澈绯搂住我的腰，轻声笑道。
明明是霸王龙来着……我撇嘴。见过我这么彪悍的猫？真是！不过……偶尔温顺一下也没什么啦。
“这样看起来，好像前祭夜呢。”澈绯突然说道，说话间还不忘捏了一把我的脸颊。这家伙有多喜欢捏我的脸啊？
“前祭夜？什么东西？”
“但凡大型祭典的前一天夜晚，会举行祭典活动，圣大陆的居民都会参加，那就被称作前祭夜。”澈绯微微笑了笑，继续道，“祭典活动上有烟花、表演、比赛、还有各类风味美食；到了那天夜里，神殿前的广场暂时对民众开放，神之灯会被点燃，大家都可以尽情玩乐。”
“听起来挺不错的欸~”我想象了一下。以前父母还在世的时候虽然也有参加商业庆典之类的活动，但是需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我实在没心力应付，每次都只是躲角落里吃东西，要说玩的话，还真没有太多记忆。相较之下，圣大陆的祭典要有趣多了。
“只是听起来啊……”澈绯无奈叹气，表情难得纠结了一下，“神殿到了那时候会很忙的，很多事宜都要组织。”
“……那天我能说我病了么？反正我什么也不会。”本小姐装病逃课的事又不是没干过。
“休想！”澈绯瞪我，“哪怕你只是在旁边碍手碍脚，也得给我出席！”
“好吧……”我郁闷道，脑袋也耷拉了下来。
“不过——”澈绯突然来了个转折，语带愉悦，“现在这样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前祭夜也不错不是吗？”
我惊讶地抬头，澈绯微微俯身，樱唇轻柔地压了下来。
我比以前有经验了那么一小点，只不过怔了一下，便开始全身心地配合，脸颊也不过微微发烫。
还是记忆中的带着凉意的触感，澈绯并没有加深这个吻，碾转了几下，便放开了我。
“呵，居然还会脸红。”她促狭地笑着看我，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我的嘴唇。
“不可以么？”我瞪她。
“当然可以，小幽脸红起来好像苹果呢，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对了……”澈绯红眸发亮地看着我，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邪魅。
我被她的眼神看得整个人都发毛，“喂……这可是野外，你想干什么？”
“噗，小幽你想到哪里去了？”澈绯毫无形象地笑了起来，抱着我的身躯不住地抖，“放心吧，这点自制力我还是有的。”
“那你干嘛那样看我？”我脸红道。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某个人的舞哦~”澈绯眯起了眼，似乎很怀念的样子，“那样美的舞蹈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呢……”
“……助祭舞？”我略一思索，得出了答案，瞬间额头挂上了无数条黑线，“你确信我现在还会跳那玩意儿？”印象倒是有，但是这也隔太久了吧？谁规定前世的技能现世也一定要有？而且，跳舞什么的，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啊。
“试试嘛……不然我只有通过别的方式抚慰我受伤的心灵了。”澈绯邪恶地笑了。
“……求解您的心灵哪里受伤了？”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是威胁么？是么是么？意思就是我不答应就要怎么样吗？
我错了，这家伙恶劣的脾性根本没改嘛。
“好，我跳……但是！”我瞪着她，“你要陪我！”说起来这家伙的助祭舞应该很厉害才对，好歹曾经是正统司祭。
“好啊。”澈绯丝毫没有犹豫，仿佛算准了我会这么“刁难”她一样。
我翻翻白眼，总算意识到，澈绯大人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不好意思这一说法，就算让她在陌生人面前舞上一曲，她估计也只会大大方方尽态极妍。
算了，不就是跳舞嘛，又死不了。
澈绯立在我对面，红眸带笑地看着我。
起手式是……我皱皱眉，根据记忆摆好了姿势，对面的澈绯很快做出了跟我一模一样的动作。
若是有外人在这里，绝对会眼花。想想就知道，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跳着动作完全一致的舞蹈，会是怎样的一种场景。
静下心来，我抬眼看向澈绯。相视一笑，无言的默契下，我俩同时迈动了舞步。身体的动作完全出于本能，什么时候该跳跃，什么时候该旋转……最初的紧张感慢慢隐去，动作流水一般顺畅，神奇的是，对面的澈绯和我的动作节奏完全一致，仿佛磨合过很久一样，天知道我们还是第一次一起跳助祭舞。
灿烂的星光下，白衣祭司的银发飞舞，过长的衣摆划过优美的弧线，白衣纷飞如蝶。
美好得根本不似人，不对，她本来也不是人类。
一曲舞毕，我还有些发愣。
没想到我白渺依居然也会跳舞，貌似还跳得不错，如果让以前认识我的人看见了，估计两双氪金狗眼都不够用。
“小幽果然好厉害~”瞬间，白衣祭司褪去了所有优雅的表象，跟个孩子似的抱起我转了一圈，差点把没回过神来的我的心脏给吓出来。
“咳，咳……”我搂住澈绯的脖子，缓了口气，“哪有，明明还是绯比较厉害好吧。”刚开始的时候，我动作僵硬到自己都不忍看，能跟上节奏倒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呵呵。”澈绯只是笑，眸光闪烁不定，“真好啊，还是有生气的小幽更可爱一点呢……呐，答应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再度发生，你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当然。”慎重地点头，清楚澈绯所说的“那样的事”到底是什么，我没办法再玩笑以对。不管过了多少时光，汐幽曾经的遭遇永远是她心中的痛吧。
“就算是要夺去别人的性命，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答应我。”澈绯加重了语气，红眸紧紧地盯着我，“小幽，善良没什么不好，但是，要分清楚对象。”
“我……”我一时哑然。
我其实也算不上好人，至少不是好学生，但是，不管我做什么，还是坚守着最后的底线——不夺人性命。我珍惜生命，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生命是最珍贵的，一旦死去，什么都没有了，留下的只是珍视之人的哀恸。
我失去过亲人，所以明白那感受。不管是谁，死亡带来的绝对不是解脱。
“你一定要答应我，小幽。”澈绯认真地重复道，“虽然对于你来说，可能会很残酷，就当是为了我好么？我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你的代价了……”说到这里，澈绯的声音染上了哀戚，眉目间隐约有痛苦的痕迹。
“……好，我答应。不过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们两人。”
我不会把所有责任推卸到澈绯头上，如果这双手真的沾染了血色，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之相应的罪孽，我会好好地背负。
澈绯明白了我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半是感叹半是欣慰道：“还真像小幽说的话呢。”
“是啊，这么白痴的话也只有我会这么说了是吧。”我没好气地说道。
“……小幽，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澈绯噗哧一声，再度笑得形象全无。
真该让圣大陆那些崇拜澈绯的家伙们来看看他们的白衣祭司现在的样子，我腹诽道。
“挺晚了呢，小幽，我们回去吧，神殿的家伙们估计快急疯了。”停住了笑，澈绯看了看天色，终于想起神殿的可怜侍女们，皱了皱眉。
“嗯，我都快累死了。”折腾了一整天，我差不多每块骨头都在呻吟，刚才还能跳，我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所以么……
“绯，抱抱~”
澈绯摸摸我的头，宠溺地笑道：“好，我的……宝贝。”
反正我的体重对于澈绯来说只是浮云不是么？形象什么的，我也懒得在意了。不过，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我禁不住蹙眉。
算了，我的记忆系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重要的东西，如果现在想不起，那就代表暂时不重要吧，反正到了特定的时候会记起来的。
腾空而起的瞬间，窝在澈绯怀里差不多半梦半醒状态的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沉静安谧的星夜，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两个人的前祭夜么……也挺不错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两个人的前祭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