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依托矩阵

4、四章 陈

　　陈千鹤抱着奖励走了，只留下郁闷的于京拿着包装十分典雅的盒子垮起个批脸。
　　此时已经是临近夜晚十一点，韩雪把重的东西塞到于京手里，喊他回家了。她的心情看起来极好，甚至还哼起了歌。
　　“……”于京沉默了几分钟，到底还是没忍住，和韩雪吐槽起来：“就差一点啊，雪，你看到了吧？她阴我，她压我车，不然我肯定能极限加速——”
　　“抱歉哦，人家是肤浅的人，人家只看结果呢。”韩雪语气逐渐俏皮。
　　“……”于京挠头，不自在地说：“抱歉啊，让你压我赢……”
　　“确实，你欠我五百块的零花钱。”韩雪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让于京越想越心虚，一口气许诺韩雪一堆的承诺之后，此事才算揭过。
　　于京松口气的功夫，他们已经边聊边接近家门了，和莫名其妙很开心的韩雪告了个别之后，于京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到床上，打开手机就开始刷朋友圈。
　　首当其冲就是陈千鹤晒出来的Pxc，附图上有她的弟弟，底下还有左丘庵的点赞和回复：“不错。”
　　于京也没忍住在左丘回复上回了一句“滚你丫的”
　　“哟，废人还敢说话？”
　　“自行车还摔大坝的没资格说我！”
　　“你月考成绩单还在我这呢？”
　　“啊啊啊啊你给老子赶快丢了！！！（惊恐.jpg)”
　　“呵呵。”
　　“怎么那么热闹呐？”
　　……
　　等千鹤洗完澡出来时，微信上的红点都快爆满了。她疑惑地打开一看，看到了两个小孩子骂街，没忍住笑了。
　　陈家和于家、左丘家关系都不错，世家出身的陈家尚且一直存有流传下来的规矩，在礼仪处事上都有明文制度。在很久之前两家闹得不可开交时，陈家试图插过手，劝架没成反被两家一起嫌弃，陈家也就无奈地任由两家自己闹别扭。
　　到了现在，年纪比左丘庵和于京大三岁的陈千鹤是他们少有的共同好友。看着自己一条朋友圈下一溜串的骂街，还有杨明宇等人时不时的拱火，千鹤敷上面膜当乐子看，转眼就过了一个小时。
　　画面概括就两句话，“你过来啊！”“你瞅啥？瞅你咋地！”
　　“哎哟哟，真幼稚。”千鹤感叹一声，将两个人全部丢到不可见里，世界终于清净了。“这两个家伙啊，一天到晚都不安生。”
　　“啊，没了……”于京骂的正开心呢，可惜被千鹤制裁了。他意犹未尽地删除编辑里的文字，转头就被墙上的挂钟吓了一跳。“挖槽，快两点了？！”没听到老妈的骂声还真是不习惯呢……
　　清晨的蝉鸣链接着夕阳西下，周末的空白时间过的总是很快，几场球赛胜负一分，又快要回到煎熬的轮回。
　　于京无趣地把篮球丢到角落的收纳箱里，搭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啊，十月份了……”于京突然想到好像自己和韩雪许下过豪言壮志来着。S大，顶尖大学，小雪肯定没问题，自己问题就大了去了。但是很奇怪，最近老妈和老头子都没有提起过让他好好学习的事，虽然没有耳边的唠叨是不错，但总觉得哪里让人隐隐不安。
　　于京破天荒拿起书来看了两眼，又立马被那空白的数学丑到，嫌弃地丢到一边，厚重的知识就这样压在了那个包装典雅的盒子上，甚至打断了上面用作装饰的精美浮雕。
　　“啊……”于京把那个盒子拿起来，微陌的V被敲去了一半，看起来变丑了。前天把它拿回来之后，于京就一直没有打开过它，现在想想，他还是对这个东西抱有极大的好奇的。
　　于京把封装严实的盒子一点点打开，里面躺着一张做工很精细的唱片，摸上去手感很好，又散发出一股古朴的香木味。
　　“签名签名……啊，盒子上啊。……这些都谁啊……”于京对音乐属实不太感兴趣，了解的最多的反而是左丘庵的贝斯，对其他什么知名乐队都没什么见识。
　　于京顺手上百度查了一遍微陌乐队，还是个名气非常大的乐队呢。网友对他们的介绍不是很多，大部分言语都在讨论乐队里什么什么人怎么怎么样，人的本质是八卦嘛。
　　于京刚刚翻页，房门就被轻柔的敲响，这也就韩雪会这样敲门。他没吱声，房门就被扭开了，韩雪很理所当然地便来到于京身边坐好，好奇地看着那个唱片：“这是你前天的奖励吗？”
　　“嗯。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啊。”于京又看完了乐队一个人的风流史。
　　“我家里也没有唱片机啊。阿京，我记得阿姨有收藏过一个古董唱片机，要不你给阿姨怎么样？”
　　“……我妈还有这种爱好？”于京下意识追问，转头看到韩雪的脸色，尴尬地笑道：“别这样瞪我嘛，主要是老妈从来没在我面前听过曲啊。”
　　“那是因为你基本就不在家里待着。”韩雪叹气，反手装好唱片就跑去楼下找于静阿姨了。
　　“哎，我好不容易打开的盒子你怎么装那么快啊——”
　　……
　　“哦呀，我们家京怎么突然有品味了，会收集微陌乐队唱片了？”于家的地库里，于静拿着那张做工精美的礼品好好打量，爱惜得不行，语气中也能听得出对那个乐队的喜爱，让于京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哦。”
　　于静打开那台老旧的唱片机，那根长长的指针因为主人经常把盘而显得圆润细腻。保养很好的针尖搭在唱片上，柔和的音乐慢慢充满整个地库。那声音由柔转刚，像是平静的水面打上的浪花，一浪浪让湖面发出海啸的声音，伴随着贝斯的节奏感，步步寸发。
　　“……”于京什么都没听出来，只觉得好听，很有感触，憋了半天说出一句：“这节奏挺熟悉。”
　　“流行歌曲那种熟悉吗？”韩雪打趣他的不善言辞。
　　“也不是……说不清楚，总之就这样吧！”于京挠挠空空如也的脑袋，无聊地离开了这一地音乐。
　　这个星期潦草地结束了，新的一周又开始了。于京苦着脸忍受着枯燥的课程，晕晕乎乎地上课下课。
　　奇怪的是，往日催促他认真的韩雪不唠叨他了，看他睡觉老师也没有再点名叫他起来。于京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重，终于在放学的时候被证实了……
　　“什么？我要留在学校里住宿？还有强制性晚自习？凭什么啊！”
　　看着自己办公桌被拍得嘎嘎响，班主任淡定地拿起桌面的水杯，慢悠悠地通知：“你爸妈已经把你的洗漱用品全部运过来了，希望你好好适应住宿生活。……不许打架。”
　　“我还没”
　　“本次集炼培训赛持续四个月，除了日常上课外，追加周末补习和三小时晚自习，每两个星期一次小考，每个月一次大考，请好好学习。”
　　“我不是”
　　“对了，鉴于于京你的前科实在太多，校方会重点监督你的，你父母也会不定期过来‘探监’。你也不想让你家人看你那么堕落那么不求上进吧？”
　　“艹……”于京半天憋出来一个艹字，狠狠拿眼睛去干瞪：“你清高，你了不起，你道德绑架——”
　　“你就说你服不服吧，没事，学校不会强制学生的，你就说，没事。哎呀，也不知道那些辛辛苦苦夸自己儿子多好多好多纯良的父母……”
　　“停！！我服了，我上还不行嘛……”于京也就是抓着头发发几句牢骚罢了，毕竟仔细想想，他还跟韩雪吹过牛来着。
　　“你也不想你们小情侣天各一方相顾无言吧？”班主任最后补了一刀。
　　“停！你想打架是吧——”
　　等他从办公室里出来之后，活像是把魂丢了的死鬼，脸色青蓝青蓝的，看着怪好笑的。韩雪上去摸摸他的狗头，带他去吃安慰餐当然，于京买单的那种。

　　每天学习十八个小时的日子到来了。于京被课本折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经历两次痛苦的考试之后果断趁上厕所的功夫，翻墙跑出去了。
　　“这哪是人干的事儿啊……”于京蹲在角落的大树下自闭，脑袋里反复横跳“自挂东南枝”。
　　“就歇一会儿，蛤蛤……”于京自我狡辩一番，在街上晃悠起来，一拐弯溜进了网吧旁边的街机厅。
　　这里人流量还不错。于京感慨，这家店从他懂事开始就开着了，算是童年回忆吧。他惬意地买了一杯柠檬水，抓了几颗币坐到机器上，刚好有人打斗结束，他也就顺理成章地顶上去罢了。
　　下拳重拳轻脚必杀，一套抓破绽行如流水，往返两次把人家打晕了，然后秀了几手操作，结束战斗。他打游戏就跟打架一样，招招致命，招招花俏，骚气得跟人家花孔雀一样，那么华丽的操作吸引了很多人的围观和挑战，他能在这里坐一天。
　　直到他的顺溜被下一位挑战者终结，他的那些小花招一个个被拆掉然后确反被打死了，于京才愣愣地看着结算界面，挠挠头又丢了一个币。
　　认真一拳！
　　认真两拳！！
　　诶，耍个花枪～
　　笑死，被人家抓了个破绽原地打晕定身嘲讽。
　　于京沉默里几秒，在一群欢快的起哄声中撑着游戏机站了起来，一眼就瞟到了那头张扬的红头发。
　　“草，果然是你！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于京咬牙切齿拍摇杆骂到，就见那张贱脸抬起来，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怎么，你不服气？”
　　“去尼玛的，输给你会是我一生的污点！”于京立马投币，打了鸡血一样，摇杆力道都变大了，按键砸的啪啪响，周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然后两位小朋友以一分之差线上转线下，还没扭三个来回就被五大三粗的店长提着领子丢出了街机厅。
　　太阳的光照得两个人的眼睛有点睁不开，在席卷尘沙而来的风中，左丘庵先一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玩不起？”
　　“X你螺母！你不就沾点重脚判定比我强吗？有种再比一局！”
　　“……”
　　“……”哦，暂时又进黑名单了。
　　于京胡乱地抹脸上的汗珠和淤青，没好气地问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今天不是星期二吗？”
　　“你还知道星期二？某人嘴上说着要毕业，逃学可一点都不含糊啊。”左丘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你别搁这膈应我装清高，你不也一样在这里吗！”于京小声逼逼晦气，“一看到你我这一天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哼，说的你这个月心情很好的样子。”左丘庵凉凉地说。
　　“啧！迟早把你嘴打烂……”
　　“你来试试？万年高中生？”
　　“沃日你大——”
　　“咕～”
　　“……”妈的。于京捂住自己的肚子，又捂住脸尴尬地想要快步略过左丘庵，才刚刚身位交错，就听见独属于庵略带冷冽的低音：“没吃饭？”
　　“……废话，不一直待在街机厅吗！”
　　左丘庵作出一副思索的表情：“工二路开了一家新的烤鱼店，那边的秋刀鱼……”
　　“好吃吗？有海苔拌饭吗？”于京注意力被烤鱼吸引。
　　“有，味道还不错。”左丘眼里出现一丝笑意，嘴里却听不出情绪。
　　“那还等什么？走哇！我好久没沾荤香了啊！”于京仿佛听到烤鱼滋滋的煎炸声，肚子叫的更响了，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烤鱼店，“那东西叫什么名字啊，快告诉我！”
　　左丘也没在意那个堪称恶劣的求人态度，本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泉鱼田。”
　　“……那个人均五百块的自助餐？”
　　“:-P”
　　“呵呵。”于京查了查自己的余额，直接给了左丘一拳以示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