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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错位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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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秋轩把刚签好的地产合同扔在办公桌上,准备回家,到了地下车库,手机震动一声,指尖划过屏幕,看胡帅发来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眼底漫上一层冷意。
三年前她在B市的秋夜裹着冲锋衣,蹲在医院楼下给陈梦宁买热粥,顺便给胡帅发了条“梦宁没事了,你别担心”,却只收到一句“知道了,我在赶项目报告”。那时她还傻傻地以为,理工男的浪漫都藏在公式里,却忘了他对“包工头女儿”的鄙夷,从来都写在眼底。
如今她是博陵崔氏的掌权人,当年随口一句“我爸就是个搞工程的”,竟成了他轻视她的借口。胡帅的示好来得猝不及防,从嘘寒问暖到主动接送,殷勤得像换了个人。
崔秋轩不是不心动,毕竟那是放在心底多年的人,可每次看到他盯着她限量版腕表的眼神,心里就像被强酸浸过,又酸又涩。她不在回想,驱车回了家。
窗外的雨砸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崔秋轩蜷在沙发里,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扫过蹲在玄关处替她擦高跟鞋的男人。
“胡帅,”她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下周我去清河考察,你跟我走。”
胡帅擦鞋的动作一顿,抬头时,眼镜片上沾了点水渍,显得有些狼狈。“好。”他应得温顺,像极了这三年来的每一天。
崔秋轩忽然笑了,俯身将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随手扔在他面前的地毯上。“这月的零花钱,够你买几本书了,别总说我亏待你这个‘文化人’。”
支票上的数字刺得胡帅眼仁发疼,他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捡起支票,叠好放进上衣口袋。
“三年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崔秋轩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了点嘲讽,“那时候梦宁住院,我连夜飞B市,你给我发消息,说‘小轩,别太累,我等你回来’,多深情啊。”
胡帅的脸瞬间白了,手指死死攥着口袋里的支票,指节泛白。“小轩,我……”
“你什么?”崔秋轩打断他,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初我说我是包工头的女儿,家里挣了点小钱,你觉得我配不上你这个理工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你不是清高吗?不是觉得钱俗吗?怎么现在,拿着我的钱,倒也挺顺手。”
雨水顺着窗沿流下,像一道道泪痕。胡帅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错了。”
“错了?”崔秋轩轻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你没错,你只是太聪明了,知道什么人值得攀附。可惜啊,你攀附的太晚了,也太难看了。”
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却不小,胡帅疼得皱起眉,却不敢躲开。
“从清河回来了后跟我回老宅,我爸想见见你。”崔秋轩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静,“记住,在我爸面前,别露怯。毕竟,你现在是我‘包养’的人,丢我的脸,可不行。”
说完,她转身走向卧室,留下胡帅一个人在玄关处,伴着窗外的雨声,久久未动。口袋里的支票像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却又舍不得扔。
博陵的老宅在村里,规模很大的自建别墅,白墙爬满绿藤,崔父坐在院子的红木椅上,指尖叩着桌面,目光沉沉地扫过胡帅。
崔秋轩倚在门框上,把玩着腕间的玉镯,语气随意:“爸,这就是胡帅。”
胡帅紧张地攥紧衣角,刚想开口问好,崔父却先开了口:“听说你是理工生?”
“是,我……”
“当年我女儿在B市,你说她配不上你,怎么现在又愿意了?年轻人太轻浮了啊!”崔昊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气势。
胡帅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崔秋轩轻笑一声,走上前替他解围:“爸,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可比谁都听话。”
她抬手理了理胡帅的衣领,动作亲昵,眼神却冷得像冰:“对吧,胡帅?”
胡帅喉头滚动,艰难地点了点头。
饭后,崔父单独叫住胡帅,扔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这里面的钱,够你在B市买套不错的房子,”崔父的语气毫无波澜,“离开秋轩,她值得更好的。”
胡帅捏着信封,指尖发颤。他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和佣人说笑的崔秋轩,她眉眼弯弯,却再也没看他一眼。
那晚,胡帅在客房坐了一夜。天快亮时,他收拾好行李,却在门口撞见了崔秋轩。
“要走了?”她抱着胳膊,神色平静。
“小轩,我……”
“拿着钱走吧,”崔秋轩打断他,“你想要的,我给你了。以后,别再出现了。”
胡帅看着她,忽然红了眼:“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对吗?”
崔秋轩笑了,眼底却没半点温度:“喜欢过啊,喜欢到愿意飞一千公里去看你在意的人。可你呢?你喜欢的,从来都只是博陵崔氏千金的身份。”
她转身走进屋,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隔绝了所有念想。
胡帅站在老宅门口,手里的信封重如千斤。他终于明白,这三年的磋磨,从来都不是报复,而是崔秋轩对那段真心的最后告别。他以为自己赚了,却终究丢了最珍贵的东西,也彻底输掉了自己的体面。
老宅的门被风轻轻带关,下人捡起门垫下那封原封不动的信封,快步送到正厅。崔秋轩捏着信封边缘,指尖能触到里面卡的微凉,神色未明。
崔昊岳端着茶杯走过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算计:“这小子,倒还有点骨气,没把钱揣走。”
“骨气?”崔秋轩轻笑一声,将信封扔在红木桌上,“当初的清高,可比这骨气显眼多了。”
“人都是会变的。”崔昊岳呷了口茶,语气笃定,“他没拿这钱,至少说明现在不敢只盯着你的身份。再者,他无依无靠,你若真能收住他的心,往后便是你最得力的人,总比那些揣着心思的世家子弟靠谱。”
崔秋轩望着门外的摇篮,沉默片刻:“您就不怕,他是装的?”
“怕什么?”他放下茶杯,指节叩了叩桌面,“人心是试出来的。接下来,让他去跟进城西那个烂尾楼项目,没人脉没资源,全靠他自己闯。成了,说明他有本事;不成,那便再无留他的必要,再看看他还想不想和你在一起。”
夜色渐浓,崔秋轩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终究还是没删去那句“明天让胡帅来公司,接手城西项目”。她心里清楚,这场试探,既是试胡帅的真心,也是试自己那点未完全熄灭的执念。
博陵崔氏的办公区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晨光透过玻璃幕墙斜切进来,刚好落在蹲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的男人身上。
崔秋轩把这个事告诉了陈梦宁,陈梦宁一个劲的夸昊岳叔有办法,这不,一早上班,就见到了蹲坐在她办公室门口的胡帅
胡帅蜷着腿,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合眼。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他猛地抬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站起身,动作急得差点踉跄:“小轩!”
“进来说。”崔秋轩打断他,指尖划过门卡,声音听不出情绪。走廊里来往的员工频频侧目,她可不想让“前包养对象蹲守总裁办公室”的八卦,下午就传遍整个公司。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胡帅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弛,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态:“以前是我混账,这次我不想再错过了,求你,别不要我。”
崔秋轩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叩着桌面,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手上——指节泛白,倒真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她忽然想起陈梦宁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考验?行啊。城西那个烂尾楼项目,下周起归你管,我只给你一个团队,剩下的全靠你自己。”
胡帅眼神一亮,立刻点头:“我一定做好!”
他没看见,崔秋轩垂下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这场试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