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寝室》泠水幽

7、第五章 梦境

　　“今天遇着什么了吗？你的身上有种奇怪的气息。”幽惑说道，视线在幽朔的身上游走了一圈。
　　“哥，你太神了，”幽朔一脸崇拜的表情，“我今天在学校看见异形了，和上次在那什么影院的地儿看见的一样。”
　　“什么？”幽惑的脸色青白了几分，他急忙拉过幽朔的手，“怎么样？有没有事儿啊？”
　　“没事啦，那红影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我猜它可能是害怕兮雾哦。”
　　“胡扯，除非你让兮雾现形了。有主的妖怪妖气根本就不会外泄，它怕哪门子的兮雾啊，”幽惑抱着头，唉唉唉地叹气，“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没常识的妹妹啊，麻烦你出去不要在同行面前说你是林家的术师，丢人！”
　　“对不起啦……”幽朔鼓起脸颊，闷闷不乐地低下了头。
　　幽惑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好啦，反正我也习惯了。快去睡觉吧，明天就要搬去学校了。”
　　“……哥，我会想你的。”幽朔喃喃道，伸出手来拥抱自己的哥哥。幽惑叹气，将手放在她的头上抚摸，“好了，别矫情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有时间也会去看你的。”
　　“也对。那么哥，晚安。”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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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
　　幽朔可以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做梦。她的身边是无尽的黑暗，所有的光亮都被埋葬在了最深处。
　　脑中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极细长的那么一根针，正在她的大脑中搅动。
　　她，“看见”了。
　　火发的少女，拥有金色的锐利眼眸，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手中握着一双银色蝶翼状的短刃。在她的面前，是一个红色的小孩的身影。
　　少女的面容仿佛被覆上了一层轻纱，很朦胧的感觉，如同雾中看花一般看不真切，但却隐隐地透着一种熟悉的感觉。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她，幽朔暗想道。
　　对了，发生爆炸的那天！她确实有看见一个火发的少女从身边跑过。
　　是她吗？
　　幽朔向前走了几步，但是随即，眼前的景象也向后退了几步——它始终同幽朔保持着一段距离。了解到这一点之后，幽朔不再动作，只是静静地“看”。
　　就像是一名观众。
　　没错，言灵师就是观众，他们能提前“看见”事态的发生，却无力改变。——一句话，猛然跳入幽朔的脑中，与此同时，她的头又开始刺痛。
　　什么是“言灵师”？自己又是从哪儿知道这个的？
　　刺痛，刺痛！幽朔难过地蹲下了身子，双手抱头。
　　不要痛了！我不要再看了！幽朔在心中呐喊，但是，这句话却清晰地飘荡在了空气之中。
　　怎么回事儿？她并没有真正地发出声音啊。但是，声音确实出现了。
　　很快，梦的背景开始破碎，崩落，像是受了声波的影响，龟裂的纹路蜘蛛网般地覆盖了幽朔的视野。
　　破碎，陨落，那个少女的身影与红色影子一起，渐渐消失，在最后的时刻，幽朔看见那个小孩的影子咧开嘴甜甜地一笑，笑容在支离破碎的脸上煞是可怖。
　　脆生生的童音带着诡异的意味，飘荡在空气之中——
　　“姐姐，是你害死我的哦~”
　　……
　　…………！
　　午夜时分的噩梦及时踩下了刹车，幽朔猛然惊醒，惊恐的叫声压抑在喉咙里，具化成了额头上的细细冷汗。
　　“做噩梦了？”低沉的男性嗓音轻轻地拂过幽朔的耳际。
　　“兮，兮雾？”将视线移至声源方向，幽朔清楚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同幽惑一样，幽朔也是能够在黑暗中视物的。
　　幽朔坐起来，不住地发抖，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脸颊之上，已经沾满了泪水。然后就是一个怀抱，她茫然地抬起头，只见一缕紫色的长发。
　　兮雾抱住了她。
　　“别害怕，我就在这里呢……”兮雾在她耳边低语，伸出手来，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脊。
　　幽朔闭上眼睛，心脏的跳动渐渐地回复了平稳。
　　“……兮雾，我还是没有弄懂，你为什么会愿意成为我的灵侍？你知道的吧，我很笨，灵术更是差得人神共愤。”
　　“嗯……”兮雾轻声笑了出来，“又不是只有灵术师能够选择自己的灵侍，我们妖怪也能够选择自己的主人啊。”
　　“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会选择我？难道真的就只是因为你口中的预言吗？”
　　“我喜欢你。——不知道这理由是否充分？”
　　“哈？”幽朔登时呆住，这已经不是理由充不充分的问题了……他当真吗？
　　“呵呵，好了，逗你的，快去睡觉吧。”兮雾再次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睡吧，不会再做噩梦了，我守着你呢。”
　　不知道是为什么，听了兮雾的话，幽朔的眼皮果然是愈来愈沉，没消几秒，她就倒在兮雾的怀里，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兮雾将幽朔放回床上，替她掖好了被子，然后望着她发呆。
　　自己还要坚持吗？纵使有着一样的相貌，纵使是同一个灵魂，她和“她”，毕竟是不同的人啊。等了这么多年，自己，竟然连说出喜欢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冷霰……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办？死在我的怀里，留下那个预言……我等了这么久，究竟是在等待着些什么？”兮雾将手放在了女孩的脸上，轻轻地摩挲，他看着女孩轻轻皱眉的表情，默默地叹了口气，“算了，在我找到答案之前，我还是会一直守护着你的，冷霰……”
　　兮雾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他看见了一名女子。
　　一名美艳绝伦的女子。
　　今晚的月色很好，银色的月华无声地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形。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十分柔弱的样子，却是以相当令人瞠目的姿势立在距地足有二层楼高度的树枝上。
　　兮雾不由得蹙眉。
　　“是她……？那个名叫月娘的小月妖竟然都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再次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孩，兮雾淡然一笑，“似乎，你的危险还真不小。不过有我在，你是不会有事的。”
　　他再度拉上了窗帘。
　　窗外，银色的月华流动依旧，在女子柔金色的发丝上淌成一条小河。突然，女子转头注视着幽朔房间的窗户，一双碧绿色的剪水美眸中竟汹涌着浓郁的杀气。
　　“林……恨……”
　　女子的身影渐渐消失，仅余下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任其消散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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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疾驰在街头，开车的叶天一满脸悲愤，不住地碎碎念：“喂，幽惑，我什么时候从你的青梅竹马降格为你的专属司机了？”
　　“就在刚才。”幽惑回答得那叫一个气定神闲，他低着头，翻阅着手中的一叠A4复写纸。
　　“你在看什么？”叶天一瞟了一眼后视镜，有些好奇地问道。在他看来，幽惑手中拿的分明就是白纸。
　　“我在研究哪张纸更白一些。”
　　“……哈？”
　　幽朔小声地念叨了一句：“哥哥撒谎。”明明那纸上有内容嘛，只不过叶天一哥哥看不见罢了。
　　这些东西是早上吃饭时采西拿来的，似乎是什么报告。
　　“嗯？小朔你说什么？”叶天一没听清楚。
　　幽惑无声地抬头，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成功地让幽朔咽下了适才想说的话，“没，没什么。”
　　“是吗？”叶天一疑惑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深究下去。
　　车子穿过了市区，没入郊区的树林中，在这树林的尽头，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璐晴学院。华丽丽的金色牌匾刺痛了三人的眼睛。
　　“……一直很想跟古校长说说，叫他换了这匾。”幽惑皱眉。
　　叶天一深表赞同，“不然早晚会有学生的眼睛被晃瞎。”
　　“……”
　　三人下了车，进入学院。因为初等部和大学部在不同的片区，从这里开始，幽朔便要和另外两人分手。
　　幽惑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终吐出一句话：“小朔，要好好的地照顾自己。”
　　“安啦，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以前在灵……林家老宅的时候，我一个人不也还是活得好好儿的。”
　　这倒是实话，若是论独自生活的本领，幽惑恐怕还及不了她，毕竟在幽惑去到灵崖之前，大多数时间，幽朔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林家老宅之中。
　　幽朔笑着朝哥哥挥了挥手，转身向初等部方向走去。她穿过一片花圃，经过了一条走廊，正式进入初等部校区。
　　校区口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海报。
　　很是平常的一张海报，但是不知为什么，幽朔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它吸引了过去。
　　奇怪的感觉，幽朔盯着那张海报看，微微皱起了眉。她对着那海报伸出了手，指尖发出柔和的红色光晕，一点点地将海报下面的一片空白照亮。由妖力凝聚而成的字迹，在幽朔的灵力作用下，显示了出来：
　　……你有被噩梦萦绕的经历吗？不用怀疑，也许呢，你已经被“那些东西”缠上了；你有发现和你打招呼的人其实早已死去多年了吗？也许……他是来接你去“那边”的使者……本侦探社，致力于一切不可思议的事件，来信请在信封口写上“灵”字，寄往璐晴学院初等部学生会，或直接投入女生宿舍楼下的信箱……
　　BY：灵异侦探社
　　……
　　…………
　　这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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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璐晴学院大学部。
　　“幽惑，你都盯着这张传单五分钟了，”叶天一伸手在幽惑眼前晃晃，“这个社团就那么有趣吗？”
　　刚才，他们一进校区便收到了大堆各社团的宣传单，幽惑看都没看一眼，把它们全部扔进了垃圾桶。其中有一张从垃圾桶里掉了出来，幽惑本是打算捡起扔掉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却在捡起那张传单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叶天一凑过脑袋看了一眼，那似乎是什么COSPLAY社团。
　　“……你不会是想去COSPLAY吧？”
　　“怎么可能！”幽惑总算停止了看传单，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叶天一一眼。叶天一讪笑，心想他肯定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某次校庆，那个时侯幽惑只是被叫去救场，却在结束COS后，被一群女人追了三条街。
　　“那你看这么入神干嘛？”
　　“要你管！”幽惑冷冷的回了一句，在手中将那张传单揉成团，丢入了垃圾桶。
　　那张传单上，并不只是COSPLAY社团的介绍，在传单的最下方，赫然有着一段常人无法看见的文字，内容和幽朔在公告栏上的海报上看到的大体一致，只不过来信方式少了“投入女生宿舍楼下的信箱”一条。
　　幽惑同叶天一继续往前走，在他的手中，采西拿来的报告的左下方，静静地躺着一行妖力凝结成的文字——
　　璐晴学院初等部，灵能者，一名。身份不详，能力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