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寝室》泠水幽

32、第三章 黑暗盛宴

　　日记
　　2007年9月23日星期日阴霾
　　那些人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呵呵，真是太好笑了，看着他们为了那几张百元大钞被打得很惨，还真是出人意料的解气啊。真不明白，那种我随时都可以得到的东西有什么好，可以好好地吃上一顿？还是能够买到想要的东西？或者是可以交到漂亮的女朋友？不是的，呵呵，他们家里不缺钱的，他们想要的无非是欺负人的快感。人类啊，总是喜欢践踏自以为比自己低贱的生命，猫猫狗狗的命谁在意？需要的时候可以当做宠物好好儿地爱一下，不需要的时候，放它们出去流浪算是最好的了，说不定还会把它们虐待致死呢。看着生命消逝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应该很爽吧，比吸食毒品还要来得快上瘾。我能够看穿他们的心，就算是那些后来假惺惺来帮我的人，他们无非是没好戏看了而觉得无聊。至于那个打架很猛的女人……奇怪，为什么我看不穿她的心呢？她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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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当当当~纤羽，又见面了~”
　　拜托，你是哆啦A梦吗？干吗发出那种类似哆啦A梦每次拿出新道具时的背景乐？内心吐槽吐到吐血的纤羽努力维持着外表的平静，以一贯平板无波的声音说道：“小朔，你没事了啊。”
　　“什么嘛，人家以为你会更激动一点的。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我们可是有很多很多天没有见面了呢，照这种算法，那该是多少秋啊？”
　　“俗语没有错，但是用的对象似乎有些问题……”纤羽黑着脸，嘴角抽搐，“一般说来，这应该是用于相恋的两个人之间的吧……”
　　没有体会到纤羽此刻纠结的心情，幽朔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似乎有我没见过的人啊……”
　　“哦，在你休病假的期间，班上新转来了一名同学，”说着，纤羽指了指左前方坐着发呆的男生，“就是他啦，他的名字是乌泽。”
　　“乌……贼？”幽朔大惊，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吗？
　　纤羽捂脸，“不是‘乌贼’而是‘乌泽’啦！”虽然从发音的角度，两个词的确很相似。
　　“哦……”幽朔转过头去，再一次打量了那个男生一眼。虽然是背面看不清楚相貌，但是这个名叫“乌泽”的男生应该高于大多数同龄人；身体很纤细，也可是说是瘦弱，露在袖子外的手指苍白纤长。
　　感觉上应该长得不错，不过看起来很没有存在感呢。
　　正当幽朔胡思乱想的时候，坐在前面的乌泽突然转过头来，一脸漠然地看了她一眼。被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神煞到，幽朔心下一凉，身体不自主地向后缩了一下。
　　乌泽的脸色很苍白，由于戴着巨大的黑框眼镜而看不清楚眼睛的颜色，不过就这样短暂的一瞥，幽朔可以确定，这名少年打扮一下一定也是个美少年。
　　不过他的眼神……感觉有什么别的东西存在。
　　“他的衣服是怎么了？”幽朔小声地询问坐在自己身后的室友。她看见乌泽白色的制服上面有一大团暗色的污渍。
　　“这个嘛……”纤羽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说更合适一点，然后她继续道，“被人欺负泼墨水弄上的。”
　　“什么？欺负？”等等，为什么这个词会出现在学校里？幽朔瞪大了眼睛，虽然她的哥哥也是经常欺负她啦，但感觉上却截然不同。
　　看见幽朔的表情，大抵知道她在想什么的纤羽露出了苦笑。虽然没有亲耳听幽朔说过，但她大概能够想象幽朔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小朔，世界没你想的那样单纯哦。”
　　“学校又不是伊甸园，欺负啊暴力啊……这些都是有的。”
　　虽然不太明白“伊甸园”是什么，幽朔大体上能够明白纤羽的意思。自己果然太天真吗？也对，一直以来，她不是在父母的庇佑下就是在哥哥的保护下，就算现在半独立地在外生活，也还是有兮雾保护她不是吗？
　　自己果然很差劲啊。
　　“好……！”幽朔嘟囔了一句。
　　“好什么？”
　　“我想帮帮他。”
　　“哈？”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纤羽还是有些讶异，“你还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呢。就算你想帮他，人家也不见得领情啊。再说，那些欺负人的家伙被我狠狠地修理了一顿，应该不敢到教室里来闹事了；而他们在外面做什么，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知道吧。”
　　“就当是我们侦探社的委托，保护弱势群体应该是灵能者的使命吧？”
　　这个……还真是无法反驳。不过小朔啊，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没有报酬的委托呢。纤羽的唇边再度浮现出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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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所以，你打算趁夜摸到男生宿舍去？”纤羽的嘴角自从幽朔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开始抽搐。有没有搞错？你的目的只是不让他被别人欺负吧？干吗像是要暗杀他似的来踩点儿？
　　“哎？不可以吗？”幽朔疑惑地歪着头。
　　“又不是花痴，怎么可能做得出半夜偷袭男生宿舍的事儿啊？况且里面也没有多少帅哥。”就算有，对于经常受妖孽幻月相貌刺激的纤羽来说，也算不了什么了。
　　“我还以为这会是一个好办法呢。”幽朔有些泄气地说道。
　　“……你所谓的好办法和正常人的标准有一点差距。”
　　“算了。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
　　“要我说啊，现在就快点回去洗洗睡吧，”纤羽打了个呵欠，“毕竟，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到过哪个人衰到深夜在自己寝室里睡觉都会被欺负的程度。”
　　不得不承认，纤羽说的很有道理。幽朔低耸了肩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
　　突然眼前一黑。
　　一个陌生的景象绽开在幽朔的瞳仁深处。
　　一所豪华的宅子，几个鬼鬼祟祟的少年……黑雾？那奇怪的黑雾是怎么回事儿？
　　“小朔？”
　　幽朔回过神来，正对上纤羽担忧的眼神，她有些迷茫地应了声，“啊？”
　　“啊……啊你个头啊！”见幽朔只是同平常的一样的发呆走神，纤羽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幽朔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垂下眼眸，眼神突然之间全无温度。墨般浓厚的黑暗在她的眸中翻滚。
　　“异……”朱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冷酷非常，却也轻易消逝风中。
　　纤羽已经走到了前面，她回过头来，合起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小朔，还不走吗？”
　　“呃……等等，我来了！”快步追上去，幽朔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常。
　　隐身在幽朔身旁的兮雾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浑身一凛，慢慢地停下了脚步。奇怪的眼神紧追前面的主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从幽朔的身上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无比强大而又无比……凶恶的气息。
　　是错觉么？兮雾犹疑地想。
　　应该是错觉吧。毕竟，继承了林家正统血脉的幽朔的气场是相当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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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深，心慌慌。
　　无月的夜空下，星辰微弱的光芒点亮了一个世界。
　　树木在风中呜咽。夜的世界中，丑恶、黑暗无处不在。
　　云晴小区，编号11的别墅。
　　造价不菲的路灯发出奢靡的光芒，暧昧地包围着别墅门前的一小片空地。树影绰约，似曼妙女子在纵情舞蹈。
　　黑暗之中窜出了几道身影。隐隐地有血腥味飘来。为首的影子手提一只巨大的黑色编织袋，袋子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但血腥味儿就是从袋子的缝隙中钻出来的。
　　瘦长的影子有些犹豫，“喂……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切，谁在意那小子啊？吓死最好，就算吓不死，也能让他几天吃不下饭。”为首的影子得意地掂掂手中的袋子，“最近的天气虽然不是很热，但要让一具尸体腐烂并散发出气味也用不着太长时间……嘿嘿，要是那小子因为周围邻居的投诉而赶回家中，看见这一幕——”
　　袋子稍微抖开了一道口子，可以看见一个精巧的头颅堆在一堆肉状物体上。头颅眼窝位置是两个骇人的血窟窿，血液已经干涸成恶心的黑红色；嘴大大张开，仿佛还可以听见头颅主人临死前的惨叫。从头颅的形状大小方面来看，大抵可以判断出这属于一只幼狗。
　　为首的影子小心翼翼地露出头来看了看，不屑地撇撇嘴，“切，连摄像头都没有装，真搞不懂那小子怎么会住在云晴小区。”
　　确定没有摄像头之后，几人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大哥，会开这种锁吗？”
　　“翻墙也不错啊……”为首的影子试着伸手推了推黑色铁门，竟然毫无困难地推开了，“有无搞错啊，那小子竟然没有锁门呢！”
　　“蠢得无可救药了。”在铁门完全被推开之后，他又冷冷地做出了评价。
　　四人小心翼翼地进了门，并把铁门按原状关好。这幢别墅并不像这里其他的别墅一样种满了花草树木。除了石板路的空隙之中还长着几根杂草，从铁门到正屋的一段距离几乎毫无绿色屏障。
　　“真是有够古怪的。”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很快，几人进了正屋，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拉好窗帘后，打开了手电筒。
　　眼前的一切几乎让他们窒息。
　　为首的影子嘴唇颤抖了几下，啐了一口，“啊呸！妈的！装饰这么豪华干吗？”虽然光线不足以看完整间客厅的摆设，但手电的光芒照射到的地方的陈设足以说明这里的豪华程度。
　　“没想到那小子还真的很有钱！”
　　骂骂咧咧地慨叹完之后，几人开始“工作”：一人把狗头悬挂在进门的吊灯上，一人把狗尸的一部分摆在餐桌上，一人把一条狗腿放在了茶几上，一人把挖出来的狗眼丢进了厨房的咖啡壶中……
　　几十分钟后，小狗的身体各部分已经遍布了整个一楼。
　　“不知道那小子会被吓成什么样……嘿嘿。”为首的影子得意地视察着自己的“杰作”。
　　“大……大哥，你后面……！”前面的兄弟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你丫的混蛋！怕招不来人啊？这么大声！”不屑地撇嘴道，为首的影子全然不为所动，“想吓你大哥我？再去练个几十年！”
　　黑色的雾气慢慢地翻滚着，在手电的光亮下，像是一滴墨掉在了水中，缱绻旖旎。
　　“不，不是的，大哥快跑啊！”三人丢下了还在后面的“大哥”，拿出了吃奶的劲儿，连滚带爬地往门的方向冲去。被众人撇下的“大哥”有些愤怒，大声吼道，“喂，你们几个怎么了？！”
　　“回……回头！”
　　回头？觉得莫名其妙的他回过头去——
　　“啊啊啊！！！”
　　翻滚的雾气中出现了一张惨白的脸。
　　正觉得那脸熟悉的“大哥”闭上了发出尖叫的嘴巴，从牙缝里吐出了两个字，“乌……泽？”
　　没错，那正是乌泽的脸。
　　雾气中的乌泽没有戴那副黑框眼镜，血一般艳红的唇角微微上勾，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一种邪魅的美感。
　　“你们……到我家来有什么事儿么？”乌泽拍了拍手，房子里的灯光瞬间点亮。奢华吊灯下的狗头摇摇晃晃。
　　“你你你……”四个人瘫坐在地上，突如其来的强烈灯光晃得他们睁不开眼睛。他们赫然是昨日里欺侮乌泽的不良少年。
　　“哦，是你们啊……”乌泽笑笑，神态自若地坐到了沙发上，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沙发上那块不知道是狗的哪个部位的肉块的皮毛。
　　乌泽抬头，目光聚焦到了还在摇晃的狗头上，“看起来还不错。”
　　不良少年甲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他在乌泽的眼中看见了犹如野兽的光芒。
　　这个人……是经常被他们欺负的乌泽吗？
　　好可怕！
　　乌泽起身，走进厨房，端起了咖啡壶，“要不要喝一杯？我很会泡咖啡的。”眼珠子随着乌泽摇晃的动作在壶中滚动，骨碌碌。
　　“不，不要了……”不良少年们差一点吐出来。
　　“咦？我还以为你们喜欢喝带眼珠的咖啡呢……”浅笑着倒出壶中的眼珠，乌泽把它们放进了嘴里，使劲咀嚼起来，“嗯，味道还不错。”
　　黑雾继续翻滚，几乎充满了整个一楼。乌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瘫软在地无法动弹的四人。
　　血红的唇一张一合，“其实，我很想尝尝看……你们眼珠的味道。”
　　灯光倏地熄灭，黑雾融入了黑暗之中，完全消失不见。